《北域》笙中陌

6、第4章

　　涅迩在优优倒下后，飞快地冲下来，将她抱回了蔷薇木帐。
　　雨水渐渐地停了下来，大片大片的默花如常静静地呆着。
　　在涅迩的细心照顾下，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优优醒来。她睁开眼睛，愣了愣，突然急声问道，“流萤草怎样了？”
　　涅迩耳朵微动，刚想开口说话。
　　优优看着他的眼睛，心下已生出不好的预感：“你说实话，千万不要隐瞒我。”
　　涅迩低垂着眼眸，耳朵动了动，轻轻地说：“我发现你很久没有回来，便去找你，等看见你的时候，流萤草已经根系俱灭。”
　　优优晃了晃神，听着此话，眼中布满哀伤，似在责怪自己，似在感叹生命的脆弱。
　　她沉默，一动不动，突然想起什么，“流萤草怎么会根系俱灭？只要流萤草的木心在，待到明年它就可以重新生长。”
　　这时，她的眼神重新布上星光，有了一丝信念。
　　涅迩转过身去，不忍心告诉她，流萤草的木心没有了。
　　优优呢，她是何等聪明的一位女子，她呆呆地看着涅迩，一行清泪无声流淌着，呜咽撑起身子，准备下床。
　　涅迩听着身后的动静，赶快跑去搀扶优优：“我已给你喂过流萤果，可是你的身体只是吸收了七七八八。你的精神上受到的伤害还需要慢慢修养，所以不可下床，你千万不可辜负了流萤草。”
　　优优呆呆地，缓缓地坐在床上，让涅迩出去，一个人呆一会。
　　门慢慢关上，光线暗了下来。
　　她的眼中再次涌上泪水。
　　这位聪明的女子，不曾因为自己而哭泣，却为连累了流萤草而失声痛哭。
　　优优在涅迩的安慰下缓慢地恢复着，但涅迩发现她时不时会发呆，有时候一整个下午她都在发呆。有时她会藏起来悄悄地用木头来雕刻什么。
　　其实涅迩知道地一清二楚，但从不点破，只是默默地做着她喜欢的饭菜，希望她能恢复如初。
　　不久后，她的身体一日日好起来，但她的精神损伤依旧没什么起色，已故只有涅迩出门打猎。
　　就这样，涅迩因为能力不足而常常负伤而归，但他每次去打猎总会采摘一些娇艳动人的花送给优优。
　　这段时间里，涅迩的情话越来越多，带回来的花越来越美。优优的脸越来越红，心跳越来越快。

　　双翼揉了揉自己水灵灵的大眼睛，扑进优优的怀里，秀气地打了一个哈欠，用一种非常肯定的语气说“嗷呜~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
　　优优揉着她毛发的手停了一下，“我说不清楚，好像是这样的，我感觉很久以前我和他就认识了，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双翼不太明白，虽然它活了六千年，但是被困在圣墟安就五千年，她贪玩、嗜酒，被封存了本性，对爱恨情仇还没一个20多岁的凡人看得通透。所以，优优的话在她看来，他们就是相互喜欢的。

　　第二日，一界每年的二月二十一。
　　街上的店铺打扫一新，招牌、墙壁、柱子上都打扫、重装一番，攀爬着新生的草木，青绿见间杂着浅蓝色、浅紫色的花朵。往常缩在一处的植物纷纷攀爬出来，有的枝蔓杂乱地躺在遮阳棚上，有的妖娆万分地倚在墙壁上。楼上窗户被柔嫩的绿叶打开，裸露出娇艳欲滴的草木。普通人穿戴整齐，相互嘘寒问暖，前去轩殿测试能力、祈福；拥有草木的人，喜色万分，前去辕殿吸收日月精华。
　　自古以来，轩辕两兽福祸相依，不离不弃。以至以轩辕为尊的一界人和睦以待。
　　石府今年也不例外，石府不仅将私藏的草木搬了出来，而且每个人都精心打扮了一番。
　　石澈身穿绛紫色的长袍，侧过身来，整理夫人被风吹乱的鬓发，扶正她的木簪：“今天街上人很多，你出门的时候小心一点。”边说边顺手理了理她的外衣，凝视着她柔美的脸。俄顷，侧身看向石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青云，一定要照顾好夫人。”
　　青云微微颔首：“请石相放心，我会的。”
　　石澈拉着夫人的手：“我就先去宫里了，你照顾好自己。”
　　石夫人看着他温婉笑着：“我有青云和优优，你放心去吧。”
　　石澈凝视着自家夫人，不一会，自顾自地笑了笑，坐上车走了。
　　就在石夫人目送远去的车影时，优优顶着双翼快步走过来：“娘，我爹呢？”
　　石夫人听着声音，目中缱绻，无声笑着：“谁让你来晚了呢，你爹刚走不久。”
　　优优一听，眨了眨眼，：“爹反正不和我们同路。”她拉着石夫人的手，接着道：“我刚在
　　路上遇见泉兮了。”
　　石夫人“咦”了一下：“泉兮？她要出门了吗？要和我们一起吗？”
　　优优点头：“我也很惊讶的，喜欢草木的她，今天终于要出门了。不过她说了，她想自己一个人走走。”
　　石夫人颔首，轻轻笑着：“出去走走也好，年纪轻轻的，总是呆在府中，终究是不好的。”
　　就在优优想继续说些什么，头上的双翼已经不耐烦了，拉扯着她的发丝。她装作不经意间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发簪，连忙说：“娘，我们上车快走叭。”
　　于是乎，石夫人、优优、青云上车走了。

　　车子离轩辕殿越来越近了，人越来越多。到了前面，不得已，只得下车前进。
　　刚走进，便看见轩殿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期待。
　　其中一个白衣男子说：“诶，前面那个，你是今年才来的吧？”
　　青衣少年微微惊讶了一下，小声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白衣男子哈哈一笑：“因为你脸上除了期待，还有紧张。像我这种老手，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青衣少年疑惑，小气音顿了顿：“老手？轩殿难道不是来一次就可以了吗？”
　　白衣男子：“不不不，看不出你年纪轻轻，思想这么古板。我们这种没有草木的人，自然要多多发掘自己的能力了。”
　　青衣少年：“恩？！。”低头皱眉想着，不一会便抬头坚定地说：“可是......我......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选择一个，坚持住就可以了，技能多了就杂，少了才精。”
　　白衣男子突然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向他指了指上空向他飞来的草木。
　　突然，白衣男子疾步远去，青衣少年惊讶万分得看着手腕上的木镯，对白衣男子诶诶地叫着。
　　白衣男子回头一笑，挥挥手，消失不见了。
　　周围的人听见这位少年的叫声，都奇怪地看着他，对他的奇怪举动指指点点。
　　优优远远地就看见这一幕，被头顶上双翼的小肉垫拍了拍，心领神会对石夫人道：“娘，我先自己去看看，等会就来找你，你自己注意安全哦。”接着看着青云，一边准备出车门，一边快速道：“青云，照顾好我娘，我很快就回来。”
　　石夫人看着自己女儿的模样只觉得好笑，边笑边带着青云径直向辕殿走去。
　　这边，石优优带着头顶上雀跃兴奋的双翼朝着那名青衣少年走去。
　　双翼的小肉垫哒哒哒地踩着，优优低声道；“不必惊慌，跟我走。”
　　青衣少年“哇”得一下认出了她，惊喜万分得说：“大小姐。”
　　优优带着这个少年穿越人海，边走边说：“我和渚清的草木也是这样得来的。不过过程可能有点不一样，毕竟这个送草木的人每次出现的时间，提出的问题都不一样。”
　　青衣少年又惊又喜，忽而又喃喃道：“可我年纪轻轻，什么本事都没有。”
　　双翼最是听不惯别人如此，变大一些，砰得一下撞进少年的怀里。
　　少年被撞得吃了一惊，下意识用手接住，低下头错愕得看着这小小的、毛茸茸的一团，“大小姐，这是你的宠物吗？”
　　双翼抬着脑袋对优优嗷呜嗷呜得叫着，优优露出职业微笑，“是呀。”可是她心里想着，谁敢把这祖宗当宠物呀。
　　优优依旧笑得僵硬，看着将自己的小爪子放别人胸上的双翼，尴尬地呵呵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青衣少年腼腆笑着：“我叫独宜。“
　　优优一听：“好名字。独宜，今日过后，你跟着我回府。现在你抱着小乖乖到处逛逛叭。”
　　双翼摸着少年胸口的小肉垫顿了顿，打了一个寒战，小乖乖？！眼神快速地扫描着优优，优优只能回了它一个尴尬却不失礼貌的微笑。
　　小乖乖，哦，不，双翼大人本想示威再怒瞪优优一会。
　　却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