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愿》喵花花

19、十九

　　我懵住。
　　“不是这样的……”我试图辩解，但人怎么可能骗过自己的心？我明知道左如愿是泥沼，是我求之不得，我就跳进去，装模作样扑腾两下，然后被吞没。
　　我活该。
　　“姐姐，我不会动他的，但是他要是伤害你的话……我收回之前的话。”宋寄文手搭上我肩膀：“我不能左右你的想法啊，我不赞同你，但我一直支持你。”
　　我侧过身去抱他，少年身上有淡淡的沐浴乳香味儿，皮肤冰凉，我抱了许久不松手。
　　良久，我涩涩地开口：“我又想转学了。”
　　宋寄文：“？”
　　“姐姐你马上要毕业了，忍一下吧。”宋寄文安抚我。
　　“但每天都能看到那个柳无恙……”我颓丧。
　　“那我就——”宋寄文很泰然地说出可怕的话。
　　“不用了！”我打断他的话。
　　结果第二天还是去上学了，我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班级也静悄悄的，好像昨天的事儿没发生一样。
　　柳无恙的椅子换成新的了，她很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红发柔顺温暖，我不敢多看她，视线擦到她洁白的脸颊就别过去，我到自己位子那儿坐下。
　　我昨天闹那么一出儿，新学校别想找到人陪了。但没关系，高三还剩三四个月，我完全可以应付，没人打扰就不必作态，没人搭话就没有欺瞒。
　　同座的宋儒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跟我打招呼：“你好。”
　　我对他笑一笑，拉开凳子坐下来。
　　上课了，铃声风似的灌进来，我打了个激灵。
　　老师抱着教案走过来，她视线囫囵扫了一圈儿，到我这儿略作停顿，跟我点点头。
　　我低下头来。
　　粉笔戳在黑板上沙沙作响，是积雪融化的时候，阳光照进来把教室染上琥珀般的透明。我别过头去……
　　别过头去看左如愿。
　　少年人手指骨节分明，握只笔在记笔记，皮肤在光的渲染下透亮，他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干燥的滑动声，老师没有讲课。
　　他周围有浮尘，像是精灵，窗帘半拉不拉透出一束光就照到他那儿，于是光与暗界限分明，他身后凭空长出一副透明羽翼。
　　他转过头来，所有声音都消失，空气中传来很令人惊艳的小提琴声，我无端想哭。
　　他那双眼睛啊……我从里面看到全世界，看到颜料打翻、大雨滂沱，天空湿漉漉又穷极远山。我看着他褐色的眼睛。是看万花筒般的体验。
　　万物在融化，阳光滴落到我书本上如融金，左如愿对我笑了笑。
　　我眨眨眼，左如愿身躯透明化，只留下一套空桌椅。
　　只有光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