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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如何让闷骚直男无法接招 ...

  •   月色入户。
      转眼已是晚间,跟璃子解释半天好不容易才同意自己搬到花念北的起居室边。虽然是个废置已久的柴屋,但是收拾一番还是很入眼。
      花圣卿也真真是心细,屋里连窗边的纱幔都装上了,茶具、陈酿,甚至连夜壶也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待命。秦润子将包裹甩在桌上,朝榻上倒去,坚韧的木板便嘎吱作响。
      秦润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发了会呆,又突然起身将屋内的油灯挨个儿点亮,屋内灯火通明。
      烧灯续昼。
      秦润子又想泡个澡,转念一想这里怎么会有水,结果往屋外一看目光便扫到一口水井。
      分明是用灵力才打出来的新井。“现在我总算明白穆清君这么些年来为什么口碑一直极佳了。两个时辰把废置多年的柴房打造成上等居室,这等的亲力亲为怎能不让人感激涕零啊。”秦润子笑着自言自语,“不过抱歉,接下来可能还要为难你一下。”
      有微风穿堂而过,吹熄了几盏灯火。纱幔似水波翻涌,扫过窗边人面颊。
      这窗边人喉结滚动,望着远方出了神。
      “这地方果然还是记忆里的样子。”
      他突然喃喃低语。

      “找我何事?”
      花圣卿呷了口茶,抬头看着来人,示意他坐下。那人蹙眉,似乎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坐在了茶几的另一端。
      “念北,你今天跟佩玉君是怎么回事?”
      “……”
      “你不愿意说,那我也不强求。”花圣卿又沏了一盏茶,“喝茶。”
      花念北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今天怎的这么急躁。茶可不是这样喝的。”花圣卿笑笑,又给他续上一杯。
      花念北这次接过茶盏却没有喝:“你让他搬过去的?”
      “嗯。他自己要求的,我答应了,就当是就今天的事情给他赔个不是。”花圣卿突然盯住花念北的脸,“不过你今天这手足无措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
      “……”
      “你当时下的那盘棋我扫了一眼,摆的挺有意思的。”
      “……”
      “像只小王八,很可爱。”
      “……兄长还有别的事情吗?”
      “你真是不禁逗。”花圣卿摇摇头,“不过今天找你,确实是跟秦白愿有关。”
      花圣卿突然严肃下来:“一个没有迷穀环的人,是怎么进入你的庭院的。”

      迷穀环是肇山花氏特有的标志。传说在三千年前,花氏创始人瑟赫仙君爱上了一个凡人,被玉帝阻挠。
      当时上古凶兽饕餮冲破封印,瑟赫便用性命跟玉帝下赌约:若他打败饕餮,便准他将心上人明媒正娶,办一场轰动三界的大婚;若不成,当即死心,任凭处置。
      玉帝应了他的赌约,他便只身一人前往。血战七天七夜,将饕餮封印时他也伤亡惨重,双目在饕餮的毒液的沾染下失明。幸运的是他刚好在招摇山上,此山特有的迷穀树能使人不迷失方向。他折下一枝跟随指引回到了心上人身边。他的爱感动了天道,于是瑟赫又能重见光明。
      而那根被折下的迷穀树枝被瑟赫打造成指环,融入了自己的几根发丝,戴在左手无名指上,从此就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再也取不下来。

      传说毕竟是传说,花念北认为它唯一的可信点就是“根本取不下来”。抬起右手摸了摸光滑的指环,很难相信这是生来就有的。
      很有质感的黑色,散发着金属的光泽。
      这指环确实是迷穀树制成,上等的定位良器,再加上融入花氏血脉,使得它能够让带上这个指环的人能很好的感应到同他一样带着指环的人位置和安危。
      这也使花氏一脉都有了个“弱点”――左手。左手不是至亲碰不得,若有花氏之人于外姓人以左手十指相扣,那就是认定此人为妻(夫),那人左手无名指上便会自动绕上一只白色玉指环。秦梦泽也是因为有了这玉指环才能进的了花深的庭院。
      那么,秦白愿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总不能是因为他和阿璃有血缘关系吧……这结界还是很认主的。”
      “我觉得他……”花念北突然开口,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打颤。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花圣卿注视他的目光突然柔和下来,面有忧色。“我本以为你们……罢了,这件事你不要再多想,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以后不可像今天这般莽撞。”
      “……嗯。”
      花念北的眼睛深的像一汪碧潭,花圣卿一时间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住到你边上,反正对他客气点好了。”花圣卿道,“不然你嫂子这边我不好收场,就当我求你,别把他赶跑就行。”
      “好。”本以为他会再闹会儿别扭,谁知道这么快就点头了。
      “无事我就先回屋了。”花念北默默起身,拿起斜靠在墙边的碧落伞准备离去。
      “有空去父亲那里看看吧。”花圣卿还跪坐在席上,抬眼看着他的背影。
      花念北脚步一顿,没有答话,径直离去。

      次日卯时,钟声准时从练武场边的钟塔传来,各家子弟陆陆续续起床晨练。洛尘环顾四周都没有看到秦润子的身影,只看见了秦璃子一袭红裙在梅花桩上飞舞的英姿,像一只点地而飞的蝴蝶。
      “梦泽姐姐!”洛尘提起衣摆朝她奔来,“怎么没看见白愿哥啊?”
      “你还不知道他?这巳时未到,他怎会起床。”秦璃子转身落地,“我现在总算是知道他为什么非要搬到后面了,合着是为了躲这个钟声。”
      “什么后面?”
      “他不住客房,非要搬到藏书阁边上,昨天晚上就过去了。那里离这儿可不近,他要是在这里我肯定把他拎起来。”
      洛尘还想再问,结果钟声又响了,大家集合起来去用早膳,洛尘也被他二哥洛羽拉回了队伍。

      很可惜,秦璃子这次失算了。钟声在这里确实是几乎听不到,但是秦润子却早早地醒了过来。
      准确来说是一夜没睡。
      今天是中秋。
      屋外的桂花正开,香飘十里,带着芬芳的泥土香气,沁人心脾。秦润子打开窗伸伸懒腰,洗漱过后,在院子里摘起了桂花。
      正经人谁去听学啊!!!谁会赶早课啊!!!
      秦润子及有耐心地一星一点慢慢摘,看上去倒是颇有一番闲情雅致。
      摘了大半个时辰,总算是有了满满一荷包,这才踱着步子朝膳房走去。
      出了院门东面是澄澜阁,而西面则是藏书阁,再往北,就能看见昨天那片竹林。这里去膳房的路必经藏书阁,本想直接去吃饭,结果看见藏书阁里那个白色的身影后,秦润子毫不犹豫地改变了行走路线。
      “令仪君也没去上早课?真让人没想到。我还以为你这种正人君子肯定是起早贪黑地给大家做表率呢。”秦润子从花念北左侧冒出。花念北正在某个书柜前翻阅一本古籍,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转了个身继续看书。谁料秦润子突然拔掉了他的发簪把玩起来:“你这发簪怎么跟个木棍一样,连个花纹都没有,配不上你。”
      花念北顿时青丝飞散,披头散发。也是奇了,平常人披发总会有一种狂傲不羁的洒脱之感,偏偏花念北看上去却是清雅禁欲。几缕发丝随晨风微微扬起,带着清冷的檀香,好似出世绝尘的仙君。
      真是好一副美景。
      花念北扭头,一副想把秦润子按在地上打的表情。他伸手要夺回发簪,谁知秦润子把手往袖子里一缩,再伸出手,掌心的木棍就变成了一条上好的璞玉,经过精雕细琢,细腻的纹路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怎么样,好看吧。”秦润子一副“我早就料到你会是这副表情”的样子,“我昨天连夜做的,送你。”
      “……你想干嘛?”
      秦润子贼笑两声,并不正面回答花念北的话:“你就收下吧,我想令仪君也不想让第三个人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
      花念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玉发簪:“多谢。”双手娴熟地绕起散落的青丝,插上了发簪。
      “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吧?”
      “……?”
      “你不回答就是默认喽。”
      花念北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懵懂与迷茫。他低下头对上秦润子那对收敛着阳光的眼眸,有一点不可置信,就好像秦润子刚刚说的是魔族的密语。
      终于反应过来,眼前人却消失了。轻快而又软糯的少年音从藏书阁门口传过来:“我先去用早膳了令仪君!不用想我。”

      旷课大半天的秦润子终于在暮色渐浓时出现。众人正在食堂用晚膳,看见突然出现在门口的秦润子,都是一副惊喜的样子。
      “佩玉君居然来了!”“白愿公子别来无恙!”“还记得我吗!?”
      食堂顿时热闹起来,气氛十分欢腾。
      “你在外面这三妻四妾挺多嘛。”秦璃子忍不住开口调侃他。“没办法,你弟弟我实在太迷人了。”秦润子邪魅一笑,自恋地甩了一下头发,耳边顿时响起一阵少女们的轻呼。
      秦润子在这些小辈中可是个传奇人物。仙人和精灵的儿子,天赋异禀,旁人要花大量精力才能学会的法术,他随随便便就能运用自如,甚至改进创造。偏偏他又是长着一张占便宜的脸,那双杏仁眼中眼波流转,眸若星辰,直叩人心门。
      不仅出身好,样貌好,而且性格也好。平常就喜欢四处浪,结交了一大群世家子弟,每次在人多的场合就如同众星捧月一般。跟众人打过招呼后,他光明正大地走进了后厨。
      “借厨房一用。”
      秦润子跟紧随其后的花圣卿打完招呼后就把他轰了出去。花圣卿顺手带上厨房的门:“大家请安静用膳吧。”朝众人礼貌地浅笑一下,花圣卿坐到秦璃子身边:“他这是什么情况?”
      “可能是饭菜不合口味吧。”秦璃子侧过身歪头朝他笑笑,“他喜欢捣鼓,你让他去好了。”
      有种老夫老妻带孩子的感觉。花圣卿忍住笑,夹起面前的虾放进秦璃子碗里。

      当晚,秦润子又不忘初心地来到澄澜阁,结果直到亥时人才回来。秦润子坐在桃树的石凳下,双手撑着小脸,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秋日的深夜总是有些冰冷和潮湿,搞得他有点瑟瑟发抖。“令仪君!”秦润子刚看见来人跳起来喊了一声,就又打了一个大喷嚏。
      “你怎么在这?”花念北的声音冷冷清清,站在院门口看着拎着走马灯笑嘻嘻的秦润子。光映在秦润子的脸上,好像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我来给你送吃的。”秦润子向他跑来,温润的灯光闯入他的眼中,微微有些灼人。
      他拉过他的手腕,他毫无防备地跟着他跑起来。
      “你平时都这么晚才回来吗?”秦润子拉着他在石凳上坐下,踮脚想把灯挂到树枝上。半天不成正想直接起飞,结果被一人拿过灯毫不费力地挂了上去。
      “谢谢令仪君。”秦润子暗爽,看来早上的事他还是默认了,也没有姐姐说的那么不近人情嘛。“盒子里的是桂花糕,幸亏你回来的晚,这凉下来了更好吃。 ”秦润子打开饭盒,“就当月饼了。”
      “谢谢。”花念北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尝尝吧。我都等你好久了,就当给我个面子。”花念北不知道秦润子有什么面子,从这家伙这几天的行为来看,他根本是不要脸的。但是――
      “张嘴。”凉软的桂花糕触到嘴唇,花念北还是张开了嘴。“好不好吃?”
      “好吃。”
      秦润子笑的前仰后合:“总算是听到令仪君你说了句人话!”
      花念北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只是确切地阐述一个事实,有非常奇怪吗?
      他抬眸望明月,月正圆。清亮的月光笼罩万物,大地发出神秘而忧郁的安静气息,但是秦润子却在花念北眼里看见了罕见的温存。
      “喝酒吗?”
      “从不饮酒。”
      “可惜了。”秦润子从百穿袋里掏出酒壶对瓶吹,不一会儿几瓶佳酿就被他吹了个底朝天。
      “今夜月色真美。”
      秦润子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空,突然说道。
      两人都沉默了,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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