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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145(旧存稿,会重写) 党柔的因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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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照水观因缘,因缘越深,霞光越浓。
这瞬而冰封之相,可别说霞光,连天光都无法反射。
越昤神色暂失,缓缓侧首抬眼看身边人,半面具遮去大半神色,余下的,好似只有不以为意。
“他们浮上来了。”
越昤转而正视冰面,翻手执符,黄纸片射出,一道利光横劈而过,冰封潭面骤然被破,甘耀拉着党柔冲出水面。
潭面碎冰间,甘耀紧抓着党柔,“潭底有异,万不可擅闯。”
“我得救淑儿。”党柔还试图潜下,“是我没有看好,让她失足坠入潭中。而且,你们肯定也看到七彩霞光,我和淑儿间因缘如此深厚,我更不能耽搁,你放开我。”
两人拉扯间,另两人也浮了上来。
“潭底不对,阵眼中似有妖气汇聚。”
“难不成有妖族入侵?”
这一推论,让党柔更加在意,骤然挣开甘耀,急急再次潜入。
甘耀大喊“党柔”,自知叫不回她,便也跟着潜入了。
越昤此刻心绪说不得的空,是刻意的,看了一眼湖面,带着几分强行转移心绪的目的,骤然施展灵胥玄术。
霎那间,整片照心潭的气流随之涌动。
惊得潭中两筑基驻守者手脚并用离开水面。
筑基境的灵胥玄术威力远远强悍于炼气期,更何况还有一丝法则融入其中。
只见寒雾成巨漩,连带着照心潭的潭水也跟着被卷起,水势越来越恐怖,活像是大泽龙吸水异象降临。
照心潭外驻守的胡一蒙等人都纷纷冲了进来,一眼瞧是越昤卷起如此骇人之浪,惊得不知如何处置。
好半响,胡一蒙小步靠近,未至三丈范围,陡然对上溥尘告诫一眼,他僵而顿在原地。
只得就此开口颤颤,“越……小师姐……您,您这是做什么……”
话音未落,却见水势上涌近百丈,又陡然分出几道分流,分流中似有人影,再一晃,两人被甩在寒潭岸上,正是党柔和甘耀。
二人一时还不清楚情况,只呆愣坐撑在地面,看着水势漩涡惊人,不自觉惊惧吞咽口水后,忽然见一只巨蚌被水势顶到最高处,巨蚌上下壳缝间还漏出一片衣袂。
“淑儿!”党柔一眼便认出那是党淑儿衣裳衣角,惊而起身高呼。
越昤目色一沉,法诀一动,水势携着巨蚌反冲向岸边,驻守者纷纷避开,党柔却毫不畏惧迎了上去。
索性水势至半途时便松散,党柔借力反控住巨蚌,并将它带到岸边。
灵胥玄术撤回刹那,越昤身形不稳,险些跌倒,溥尘撑住她半身,越昤抬眼看他,还不待溥尘询问,越昤撇过眼直身,又往党柔那方去,溥尘暗叹。
党柔和甘耀合力试图扒开巨蚌,但着实费力。
水势去,胡一蒙有胆子上前,几名驻守弟子也聚到他身边。
“……你们是说,这巨蚌将小女孩吞了?”
胡一蒙惊且古怪,“没听说过寒潭里养着巨蚌啊。”
再见党柔和甘耀二人实在拿巨蚌没办法,便提议,“这巨蚌顶多三百年,不如一剑将它的壳破开。”
“不行。”甘耀直接拒绝,“这般可能会伤害到党淑儿的。”
党柔更是以身作拦。
这时,越昤走到她旁边,未开口,只眼神稍示意。
党柔也不知是否看懂,但对越昤格外信任,更何况还有时才大法的震撼,她收臂,缓缓让开。
越昤蹲下身,手掌虚按在巨蚌壳上。
即使巨蚌已三百年,灵智仍未全开,她尝试以天赋神通将自己的意图与巨蚌共鸣。
几个呼吸后,当越昤撤手之时,巨蚌缓缓张开了蚌壳。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壳内,却见党淑儿蜷缩在其中,安静地熟睡着。
党柔赶忙将党淑儿抱回怀里,这一动作将党淑儿惊醒,她揉了揉眼,第一眼瞧见党柔,甜声开口,“五姐姐,怎么了,我怎么睡着了。”
说话间,党淑儿自己好似察觉什么,往自己另一手看去,欣喜举起,“五姐姐,你看,大珍珠。”
众人目光再跟着去,只见党淑儿左手举着拳头大的宝珠,其周氤氲环绕,其上五华汇聚。
“这是……”胡一蒙惊异至极,看看那宝珠又看看那重新阖上的巨蚌,一时只隐隐猜出价值不菲,却猜不透其本质。
就在这时,却又一声音插入,“藏真珠。”
众人转头看去,越昤跟着回头,见一清雅女子驾云缓缓飘来。
众人见礼,待金丹真人近前,胡一蒙连忙开口,“静昊真人,这……”
他汇报尚未开始,却被凌静昊抬手止了,她目光落在党淑儿身上,党淑儿笑盈盈好奇回看。
凌静昊笑言,“当年元飞长老将承负蚌养于此潭,为的便是借照心潭因缘阵法使它蕴出藏真珠,奈何百年又百年,它迟迟不愿开口吐出宝珠,却不想今日竟主动将宝珠赠予小小孩童了。”
党柔抱紧党淑儿,她不熟凌静昊,也无法判断她口中之话是感叹还是愠怒,只得敛眸待示下,而党淑儿眨眨眼,乖巧伸手,竟举着藏真珠递向凌静昊。
凌静昊稍愣,脸上笑意更加温和,“本座可不是来同你这小小孩童抢宝珠的。这是你的因缘。”
她目光转向党柔,态度未变,“你且带着她一起,随本座去见诸长老吧。”
党柔惊诧不已,一时未动,甘耀在旁朝她挤眉弄眼,催促她赶紧起身跟上。
他们小动作间,凌静昊转步,目光却落在越昤身上,上下一眼审视。
“原来是你。”凌静昊认出越昤,“你姐姐当年十年筑基便已是惊起千层浪,而你这……六年时间,原来后浪更猛,以往只见你低调了,而今回来倒是祭出这么一大阵仗,这水势,连长老们都以为是哪个真人在移山弄海呢。”
越昤敛眸,高调又如何。
“你也随我来吧。”凌静昊又交代。
说完,她便已御起云层,党柔抱着党淑儿站上去,越昤偏首看了一眼溥尘,便跟了上去。
凌静昊并没有带她们往内门去,反而直接上了河关连峰最高峰,便是升龙阶的顶部。
穿过厚重云层,倏然视线豁然开朗,日光明媚,天蓝如海,峰顶大殿屹立其间,超脱俗世之感。
近些,凌静昊驾云低飞,落在殿前。
抬眼便见殿上匾额,名曰“思仙殿”。
紧跟着凌静昊进入,初入眼是一片光影,投映着升龙阶上种种情景,再放眼,便见大殿正前高处,端坐着数人,都是威压十足,竟有好几位元婴在场,余光再向两面,便见阶席上盘坐数位真人。
越昤同党柔见过上首宗门前辈后。
倒先有人开口,“这才多久没见,小姑娘居然已经是筑基了。”
声音引动殿内无形变化,感知捕捉到反馈给越昤,越昤抬眼,见说话者是刘敬元。
刘敬元捋了捋须,同主位感叹道,“这小姑娘修炼之顺遂连我都羡慕得紧,早知我当初就不在意那什么天赋神通倾向了,直接收小姑娘为徒了,可惜可惜,错过了。”
他又一转念,笑问,“说来,我现在收徒,许是也来得及。”
“诶,要你这么说,我也可以。”又有一人插话,越昤再看去,见主位左侧第二位坐着柯元飞,“我当初可是先一步想要收这小姑娘为徒儿的。”
“得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是和风冉故意争的。”
柯元飞尬了一下,又转眼去看党淑儿,不再与刘敬元口舌。
“行了。”主位上坐着一中年男子,方正脸极为严肃,两字打断二人话后,目光落在越昤身上,“六年筑基,却天生耳疾,既未受天赋神通所阻,也未遭小天雷限制,果真天赋异禀。如此说来,宗门险漏了天骄弟子。”
“还是说,是你故意不愿显露人前?”
越昤抬眼,此人头戴七星冠,身着紫韵道袍,应是主持此次招仙令的玄天宗大长老。
大长老名号洪霄,元婴两千年,是玄天宗数一数二的强者。
“显露与否,与弟子天赋何干?”
她一句平静反问,不卑不亢,反倒将大长老说愣了,转而露出一抹笑。
“都说你耳疾,按理因是不善言辞,却不想是个牙尖嘴利的。如此一比,和你长姐甚是不同,倒有几分性子。”
“大善。”他竟赞了一声,转而又道,“你且你先暂列旁处,宗门自有奖励与安排,十日后去主峰祖师殿。”
越昤礼身,退居一旁,此行来,她本就不是主角,主角在党家姊妹上。
当所有人目光都汇聚姊妹俩身上,党淑儿少见害怕,抱着党柔大腿向后缩了缩。
“藏真珠乃映照因果之天材地宝,三百年蕴成,主不得,反赠于孩童之手,想来这孩童与元飞上人注定因果。”洪霄转看向柯元飞。
柯元飞撑着下颌,细细看了眼受惊懵懂的党淑儿,“我便说这几年总是算出师徒缘分,原来不是应在越家小妹那,而是这小娃娃头上。”
党柔一听更怔然。
柯元飞瞧见一笑,“照心潭你二人霞光浓郁,本座瞧见了。你莫不是觉得本座在抢你徒儿。”
“弟子不敢。”党柔骇然颔首。
照心潭只是通常被用来论证师徒因缘,并不意味着因缘仅仅是师徒,它某种程度上更代表着“一人得道,同行皆飞升”的理。
于是,柯元飞下一句话便是,“你们二人有此因缘,你便也入我水易崖吧。”
从内门普通弟子变成核心真传弟子,便是因缘所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