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餐》酥北北

36、陆沉9 奚圣要已经

　　奚圣要已经被迫从记忆中退了回来，身影已经变成了面前成年后的陆沉。

　　“我……”陆沉的双颊微微颤抖，神情凝重，想要保持镇定的声音还是打了磕巴：“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奚圣要最怕面对这样的情况，到‘最后一餐’来的客户，有些是不会意识到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他们懵懵懂懂的吃完最后一餐便上路了；有些是从进店之前便知道自己已经亡故了，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认命，即使有再多的情绪再多的抱怨也知道事实无法改变了；还有些，便是陆沉这种情况，他来之前还没有回忆起最后的死亡瞬间，而现在，应该是……

　　奚圣要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受，他不忍的问道：“你想起来了。”

　　虽然是问句，可还是带着无奈的肯定。

　　“原来是真的……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陆沉不受自己控制的抽泣了起来：“在我身上，我……我应该小心一些的……”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狠狠的砸在了桌面上。

　　“我…还不想…”陆沉已经泣不成声，一个大男人怕是从来没有这样嚎啕大哭过。

　　是啊，没人想死，便是有许多人认为死亡是种解脱，可真正的，谁都不会愿意面对死亡。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不管你的内心又多大的怨念，有多少的不甘，或者是冲天的憎恨，亦或者是崇高的志向和美好的希望，所有的一切都会随着死亡而变成寂静。

　　奚圣要把时间留给了陆沉，他不愿说什么，能说什么呢？奚圣要摇摇头，他知道，此时所说的一切言语都不具有任何意义与力量，它们是苍白的，不能安慰人心也本能改变现状，可能反倒让人更加难过。

　　不管多难的菜肴，奚圣要都愿意去学去做，因为这是他能为这些人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看着桌上一盘盘鸡蛋炒西红柿，脑海里突然想到了林歌，想起了来那个说的一句话。

　　“记忆中的食物才是最好吃的。”

　　或许，他知道陆沉想吃的是什么了。

　　得知自己死之后，人都会产生各种怀疑和否定的情绪，奚圣要看着癫狂的陆沉，转身再次准备这道西红柿炒蛋。

　　这次，奚圣要心里默默安慰了自己八百遍才敢端上来的一盘菜放在了陆沉的面前，这盘西红柿炒蛋，鸡蛋已经变得黑糊，西红柿也已经没有了汁水，奚圣要咽了口口水，希望陆沉不会讲这盘菜一下呼到自己脸上。

　　“请慢用。”

　　“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哈哈…”陆沉踉踉跄跄的，面目有些狰狞，“我都已经死了，还吃什么饭？”

　　“啊？”陆沉的声音越吼越大，“你说话啊，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我真的已经死了吗？”

　　陆沉不断的问着，却又不想听到回答。

　　他真的不敢相信自己回忆起来的这一切，怎么会这样？

　　母亲在他上小学的时候生病去世。

　　陆沉当时还小，但至今他还记得那份心底窒息与悲伤。

　　后来辗转在几个亲戚家，虽然生活和学习都不用发愁，但是母亲的身影还是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想念母亲还在世的时光，想念每天母亲下班后为他准备的饭菜。

　　每每看见放学后围在学校门口的家长，他甚至能听清楚别的小朋友撒娇问回家吃什么好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