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息之好》害羞的泰迪

9、洗头

　　距离上次洗头已经过了三天，陈梳感觉自己头发快要滴出油来了。

　　正是晚自习，往常这个时候她应当是在疯狂刷题，如今真是一点学习的心思都没有。

　　唉。

　　她眼皮薄薄地抬起，眼尾眸光聚在某个蓝色的背影。

　　女孩坐得不太直，头往一侧微微倾斜，露出一截莹白的脖颈。

　　说？还是不说？

　　这些年来，她早习惯自己解决问题。现在要她开这个口，实在是有些困难，不说吧，她又不想再体验一番挺尸的滋味。

　　课间时间，柳一善撒着小步子走了过来：“陈梳，去不去厕所？”

　　这个年纪关系好的女生总喜欢腻在一起，在上厕所这件事上体现的犹为明显。

　　往常柳一善来叫她时，她得空的话偶尔也会陪她去。

　　陈梳推开凳子，有些不自在的开口：“走吧。”

　　她想将自己藏起来，连同这颗油头。

　　柳一善熟练的揽上了她的胳膊。

　　上完厕所，柳一善连着瞅了好几眼陈梳的头发，她惊呼道：“陈梳你几天没洗头了？”

　　陈梳脸色微红，忙拽住柳一善的衣角，压低声音道：“你小声点，我现在不是不方便嘛。”

　　从未见过她这副窘迫的模样，柳一善笑出声来，食指抵在唇边，虚虚遮了一下：“那你之前是怎么洗的？”

　　陈梳：“去学校外面的理发店。”

　　“洗得很难受。”她又补充了一句。

　　柳一善果然追问：“为什么？理发师技术不行吗？”

　　陈梳内心挣扎，尊严和头发总要丢一个，尊严可以后面捡回来，头发再不洗可就出不了门了。

　　她压下心底的尴尬，装出一副语气轻松的样子，眼尾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一丝脆弱：“哦，不是，我一感觉有人碰到我就浑身僵硬。”

　　柳一善恍然大悟，果然只有自己是特殊的，是时候挺身而出了：“陈梳，要不我帮你洗吧。”

　　事情发展如陈梳所料。

　　“这不太好吧。”陈梳暗骂自己卑鄙。

　　“没事，我们可是朋友。”柳一善热情道。

　　“好吧，谢谢。”

　　柳一善双手抱拳：“客气。”

　　下完晚自习回到寝室，陈梳弓着腰坐在椅子上，柳一善打了一盆水放在一旁。

　　她盯着这颗头快一分钟了，无从下手。

　　在家时连碗都没有洗过一个，她哪里伺候过人。

　　柳一善用杯子挖了一勺水浇到陈梳的头发上：“会烫吗？”

　　温度偏高，陈梳下意识的躲了一下。

　　柳一善：“怎么了？是不是有点烫？”

　　陈梳：“可以再冲一点凉水。”

　　柳一善又放了些凉水：“嗯，好。”

　　终于把头发全部浸湿，柳一善把洗发水到到陈梳头发上揉开泡沫，她感慨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帮别人洗头发，怎么样？是不是很舒服啊？”

　　如果忽略睫毛上的泡泡和被烫的头皮的话，陈梳鼻间蹦出一个没有感情的“嗯”字。

　　柳一善玩笑道：“梳儿啊，我一把屎一把尿照顾你不容易啊，以后长大了记得孝敬我老人家。”

　　陈梳没说话，心里说不上什么感受，她能清晰感受到指尖在她发间游走。

　　眼睛被泡沫糊住，只能模糊的看见一双红色的拖鞋。

　　陈梳顿了会：“嗯，那我以后对你好一点。”

　　声音从手下传来。

　　柳一善双手搓着头发：“这话可不真像从你嘴巴里说的。”

　　陈梳：“那我应该怎么说？”

　　“你应该说“嗯”，或者“我拒绝””柳一善学着陈梳平时说话的语气。

　　陈梳胸腔发出闷笑声。

　　“哎呀，泡泡好像弄到你耳朵上了。”柳一善迅速将手上的泡泡冲干净，自然地抬手抹去陈梳耳朵上的泡泡。

　　指腹微热，摩擦的触感瞬间放大。

　　陈梳背脊瞬间僵住，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窜红。

　　柳一善瞪大双眼，惊奇道：“陈梳！”

　　“你耳朵好红啊，你害羞了！”

　　陈梳嘴硬：“没有。”

　　“就是害羞了，哈哈哈哈。”

　　“咔嚓”一声轻响。

　　陈梳心里有股不详的预感：“你在干嘛？”

　　柳一善心满意足的收起手机：“拍下来留做纪念。”

　　有求于人，陈梳理不直气不壮：“删掉。”

　　柳一善凶道：“不删。”

　　柳一善拿着一条干毛巾正给陈梳擦拭头发：“陈梳你的头发好香啊。”

　　“嗯。”

　　陈情从帘子里勾出头来，决定还是问一下：“欸，陈梳，周六我生日你来吗？”

　　陈梳声音淡淡：“我手还没好，现在不太方便。”

　　陈情表示理解，又把头勾了回去：“好，没事。”

　　周六晚，学校北墙，一个接一个的身影翻跃而过。

　　陈情今天打扮的格外精致，穿着黑色的法式连衣裙，还化了个淡妆。

　　爬到一半，才发现裙子有多碍事，此刻正尴尬的蹲在墙上。

　　徐文杰将其他人赶到一旁，“情情你快跳下来，我接住你。”

　　陈情点头，确定附近没有其他人后，抬腿跳了下来。

　　裙子在空中开成一朵花。

　　徐文杰张开手接住，在冲击力的作用下，两人摔成一团。

　　徐文杰垫在下面，嘴角坏笑：“情情你该减肥了。”

　　陈情掐住他腰间的肉，用力一拧：“找打。”

　　四目相对，两人就这倒下的姿势，飞快碰了一下唇。

　　“咳咳！班长好了没啊？”赵鹏眼睛装了雷达，看到贴在一起的两个人，故意揶揄道。

　　陈情起身，两人牵着手朝人群靠近。

　　徐文杰应道：“来了。”

　　“班长真快！”声音别有意味。

　　男生一阵哄笑，女生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徐文杰飞快看了眼陈情，不知是打了腮红的缘故还是因为害羞，脸红通通一片。

　　徐文杰走近，用胳膊卡住赵鹏的脖颈：“你别乱说。”

　　赵鹏意思意思挣扎一下，笑着求饶：“班长，我错了，班长威武。”

　　又是一阵哄笑。

　　周六的晚上，通常学校附近的摩托车会多一点，有些在前门，机灵一点的则会停在靠近北墙的街道上。

　　没走几步，前面立了一排摩托车。

　　摩托车司机很上道的没有按喇叭，只转过头小声问：“帅哥美女去哪？”

　　“去花样年华。”

　　人数多，大家见了空的摩托车就直接坐上去，一排摩托车向县城出发。

　　初冬的夜风有些冷，柳一善坐在后座勾住邓艾琳的腰：“大头，你冷吗？”

　　邓艾琳拍了拍她的手：“松点，太紧了，不冷，你冷啊？”

　　柳一善手松了一些，闷声道：“一点点。”

　　邓艾琳：“叫你不多穿点，把手伸过来吧，我给你暖暖。”

　　柳一善双手从背后绕过去，腮边酒窝若隐若现：“大头你对我真好。”

　　邓艾琳“呵呵”一笑，“怼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柳一善：“人生还长，我们要向前看，不要老是记着不开心的事。”

　　邓艾琳显然是想起了什么，她抬手“啪”的一下拍在柳一善的手背上：“不行，不给你暖了，本来我还没想起来，现在越想越气。”

　　柳一善板着一张苦瓜脸，控诉道：“大头，你犯规，你这简直就是把我的手骗过去打。”

　　邓艾琳高傲扬头，哼哼道：“活该，我可还记得你当时说我眼睛小，就像面饼子上撒了两粒芝麻。”

　　摩托车司机显然已经听了许久，安全帽下一声闷笑。

　　柳一善选择性失聪，又把手绕了过去：“欸，说起来，情情和班长在一起多久了？”

　　邓艾琳抬手一挡：“三年了，不许转移话题。”

　　柳一善：“他们初二就在一起了？”

　　邓艾琳点头：“嗯，我们三初中一个学校的，那会徐文杰追情情追了小半年呢，几乎全校都知道。”

　　柳一善感叹：“没想到班长还是个情圣啊。”

　　邓艾琳继续说：“情情性子泼辣，长得也好，在我们初中当年可是个风云人物。”

　　柳一善噗嗤一笑：“万万没想到，情情有这么辉煌的过去。”

　　邓艾琳轻笑：“那是，她不当大姐大好多年了，当时我们初中也有一群小混混跟着她，不过她和班长在一起后就慢慢疏远了他们。”

　　柳一善没应声。

　　“一善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想以后和情情说话要不要客气点。”

　　“你个傻子。”

　　邓艾琳笑了笑，眼睛显得更小了：“刚上高中，发现和她一个班，一开始我还有点怕她呢，没想到现在这么熟了。”

　　柳一善眼睛瞟往前方：“欸，大头我们到了。”

　　前方街道渐渐热闹起来，花样年华四个字被灯光围绕，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KTV无非玩的就是这么几样，唱唱歌，喝喝酒，点些吃的。

　　九点五十，大家一个个肚子滚圆，柳一善打了个酒嗝，熏了邓艾琳一脸。

　　邓艾琳抬手嫌弃地推开她的脸：“一善你是喝了多少酒啊？”

　　柳一善双颊酡红：“不记得了，和情情喝的差不多，哈哈，她还说她喝能喝呢。”

　　“没喝几杯就开始说胡话。”柳一善一脸神秘，笑意狭促。

　　她凑近邓艾琳，小小声说：“我跟你说，她说她在徐文杰房间里看到女仆装呢，那种类型的。”

　　说着，她“哈哈”笑出声来，邓艾琳赶紧捂住她的嘴巴。

　　“唔。”

　　柳一善推开她的手，“你要憋死我啊？”

　　不知是不是喝多了酒的原因，柳一善的眼睛格外黑亮，像蕴着一潭水，此刻嘴唇微扁，委屈的不行。

　　邓艾琳无奈，眼神搜寻了一圈包厢，陈情那傻子正拿个垃圾桶往头上怼。

　　她赶紧冲过去一手夺下：“陈情，你都醉成啥样了？这是西瓜皮，不是帽子。”

　　“班长呢？”

　　“诶？这什么时候有个黑色垃圾桶？”她抬脚踢了踢垃圾桶。

　　垃圾桶一声闷哼：“干嘛呢？我捡手机。”

　　赵鹏酒量好一些，一看这场面就明白过来，他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沈雨曹悦你们没喝酒的过来扶一下陈情他们，我和李宿扶班长他们，差不多回去了，现在十点，寝室还有四十分钟关门。”

　　“好。”

　　沈雨走过去正准备扶着邓艾琳，邓艾琳一挥手：“我没醉，你去扶别的女生吧，我扶一善回去。”

　　邓艾琳逻辑清晰，脸白生生的，除了眼睛亮一些，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沈雨还在犹豫，曹悦推了个醉鬼在她身上：“来，你扶着她。”

　　“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