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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白衿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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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衿青严重怀疑她四哥在奔二的路上提前有了太多不该有的“老父亲式惆怅”。别人在他这个年纪都该谈婚论嫁了吧,他守着个女主能喜欢不能说的,怎一个惨字了得。
于是她以退为进,一脸漠然道:“你要赶他走就走吧,他自有他可以施展拳脚的天空。”
有没有看出她故作冷静下一抹不易察觉的忧伤?是不是怕她过于伤心,很想再问问她她想怎样?
白临安欣慰地颔首微笑:“如此甚好。”
白衿青:“……”
难道她猜错了?白临安对陆然的敌意不是来自“自家大白菜被门不当户不对的猪拱了”的老父亲心情,而是嫉妒陆然的美貌?因为他来了以后自己就不再是白府唯一的俊秀适婚男青年?
她不赞同地看了白临安一眼,啧啧,男人的嫉妒心哦……
白临安见她神情古怪地看着自己,知道她又在想些有的没的,轻轻敲了下她的头,对白芷茵说:“你路上多加小心,我要将你这不守规矩的姐姐亲自送回。”
他说话间注意力全在白衿青身上,没有注意到白芷茵一瞬间的怔楞。白芷茵看着二人渐渐走远,若有所思地上了马车往公主府而去。
白衿青坐在回府的马车上忐忑不安,倒不是怕被发现偷溜出府受到什么责罚,只是她本想出来试探试探谢赫,想解了些心头之惑,不料却是无功而返。
如果说陆然和谢赫都认识爸爸可能是巧合,那这本密码本为何出单单出现在白府的佛堂中?只因为白府二姑娘和自己同名同貌?
昨夜她翻看密码本,终于知道原本的白衿青那些才情,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语是从何而来。
她一定是儿时在府中找到了密码本,试着将其中的诗词、计谋、思想带到自己的世界中,甚至想要复刻密码本中记录的这本小说里那位男主的成功之路。
按理说,因为白衿青这身体只有十五岁,她爸爸回去时她已经三岁,他极有可能知道白府有位和自己现代的女儿同名同貌的人。如果他知道了,这本子是不是就是他留下的线索?
那谢赫,是不是值得信任的人?
白府,是不是与他有什么联系?
她意识到在这个复杂的世界中发生的故事数不胜数,她以为自己是穿越进了一本书中,不料这本书只是冰山一角。不止白芷茵,还有谢赫、陆然、翁荀华、童心、薛琬琰等等,她们各有自己跌宕起伏的人生故事。
白临安已经盯着白衿青许久了,见她自上了马车便开始坐定沉思,完全没有要和自己说些什么的意思。
他将目光从白衿青的脸上移开,不想被扰乱心神,问她:“为什么去找谢赫?”
白衿青已想好了说辞,她道:“本想去尝尝他家的招牌菜的,再说我们不是见过谢赫吗?我想着找掌柜能不能快些上菜,安排到好一些位置。”
白临安觉得这倒符合她不按常理出牌又嘴馋的性子,暂且信了。
“昨日之事,你不该擅自做主。”白临安说,“你若怕长辈们担心,大可先来告诉我。”
白衿青却无心再提昨日之事,她心焦难耐,总觉得有一件大事摆在眼前可自己却抓不住,于是开口道:“四哥,你认识白永丰吗?”
白临安诧异:“你不记得了?他小时候还抱过你。”
白衿青:“……”这句话等您再过二十年上门串亲戚的时候说更合适。
白临安对白永丰有些印象,知道他因与自家同姓,机缘巧合之下与父亲相识,因与父亲关系甚好,小时候他们一众兄弟姐妹都称呼他白叔,那几年俨然是家中的亲叔叔了。
他道:“也罢,你那时不过一两岁,他虽最爱逗你,你大约也不记得了。”
白衿青闻言激动得珠泪盈眶。
她爸爸真的来过,在这里找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她,然后给她留下了这密码本。
他从未和她提及过半点与穿越有关的事,甚至她看的那本书里也未提及过永丰楼和白永丰这个人。
是不是,他故意删去了一切?不想让自己知道,但又怕自己来到这里。
白衿青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蜷着身子把脸贴在腿上。
白临安手足无措地看着崩溃大哭的白衿青,不知道自己说错了哪句话,想安慰她,可是抬起又放下的手满是犹豫。
最终他还是轻轻拍着白衿青的背,温柔道:“是不是想起来了?白叔走的时候,你也是这般……”
马车已停在府门前,可白衿青仍是哭得停不下来,白临安只好坐在车里陪着她,看着毫无形象的白衿青,一脸宠溺之色。
半晌,白衿青终于平复了心情,抬起头吸吸鼻子,肿着眼睛泪眼朦胧道:“有,有纸么?我,我擦鼻涕……”
白临安无奈地笑了,将随身携带的手帕递给她。
为了维持自己最后的一点形象,白衿青只是轻轻擦了擦鼻子,没有擤出声来。
说好的轻声哭泣惹人怜爱,大哭控诉让人心疼,眼泪跟断线珠子一般掉落,哭得梨花带雨、柔肠百转呢!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今日之事我会和爹说明,你就直接回自个儿院子休息吧。”白临安今日有正事在身,白白被白衿青耽误了半天,已不能再脱。
说罢便是看着她进了府门,自己转身离去了。
白衿青回了院子,面对闻兰和含桃的关切询问一概只敷衍说没事,自己悄悄躲到里间只说自己要休息了不让人打扰,拿出哨子想找陆然。
他万一在那儿傻等着,或者以为自己丢了怎么办?
可是无论她如何把哨子吹得吱吱响,陆然都没有出现。
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既期待下一秒陆然就出现在眼前,又希望他不要出现。
她今天似乎被激发了潜能,脑内一片清明,不仅前后关联想通了爸爸来到大原给她留下线索的事情,心里更是隐隐有个猜测。
她找来纸笔,飞快地在纸上写下今日得到的线索,对着昨日自己记录下的要点分析起来。
密码本里记录的小说选段旁,写了很多批注,这些批注里出现频率最高的就是两个字——“谢维”。
谢维是谁呢?她不用费力打听就能知道他是个商人,更是个文武双全的奇人。而这个名字,她又从陆然口里听过。他说起那句苏东坡的词,却称这是谢维所写。
最重要的是,他是永丰楼东家谢家的家主,谢赫的父亲。
她猜想,谢维和谢赫定和爸爸相识,甚至关系十分密切。谢维会的那些诗词,极有可能都是爸爸讲给他听的。
可那谢赫,真的有通天的本事,在自己身处佛堂时还能派人在室内观察着一举一动吗?
昨日只有陆然知道她得了一奇怪的本子,也只有陆然提前知道她要去找谢赫。
本来她并没有觉得这些细节有什么异样,直到她看到密码本中爸爸着重标注的“易容术”,直到她意外磕到腰后谢赫莫名其妙的关切,直到她看着谢赫离去的背影仓皇,总觉得有些熟悉。
如果他们是一个人。
陆然就是谢赫,谢赫就是陆然。
陆然在永丰楼门前却不愿进入,谢赫谴人将自己带到另一侧看不见陆然的雅间等着,都是因为他们不可能同时出现。
陆然说爸爸是他父亲的挚友,如果他的父亲根本不是陆掌柜,就是谢维,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白衿青无力地看着纸上硕大的两个名字重合在一起,用毛笔重重按在上面,晕出两个墨团。
她怀疑过陆然的,却被他三言两语就卸下心防,相信了他,甚至被他营造出的暧昧拉进了一段感情中去。
是她想象力太丰富,还是这本就是圈套?
白衿青忽觉寒意更甚,又或许……让她发现这件事,也全在他的掌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