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联邦对魔战争》六分化学

13、尴尬

　　塞莉娅踏入训练场中，脚步很轻，没有惊扰任何人。圣职者们都在专注于训练和学习，没有人发现她的到来。
　　狩魔团比赛个人赛第七天是集中训练，同系职业者早上在同一地方锻炼，下午在集合广场上所有职业者秉持自由、自愿原则组成3~5人小队，最终没有成功组队的参赛者随机分配。
　　圣职者的基础训练多而杂，这里主要以阅读教典为主，感悟前人的信念和经验，从而达到前人的境界。
　　圣职者们埋首于教典，于是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小女孩的到来。就连迈克也没有注意到她，此刻他正在故典里寻求突破中阶的契机。这点舟明心和林澈都帮不了他，毕竟两人也都不是圣职者。
　　狩魔团内部的圣职者典籍大都是关于圣子奥利留斯的，从圣子的功绩到圣子的精神，联邦从不会停止对奥利留斯的宣传。

　　同为永辉教廷圣女的塞莉娅穿过圣职者们，一路直直走到了迈克身前，她低头看着迈克专注的神色，突兀地问：“我认识你吗？”
　　迈克没有抬头，他好像根本没有听见塞莉娅说话。
　　塞莉娅也没有动，她无视了迈克隐晦的拒绝，也没有继续发问。
　　“塞莉娅阁下！”有人惊讶地压低了声音，“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下迈克不能装作没听见了，他从书本里抬起头。从一旁走过来的人提着他的盾，迈克一眼就认出他是圣女的另一位骑士比尔。
　　比尔先向圣女行礼，塞莉娅不能不回礼，她缓慢转身向比尔回礼，这时候迈克也站起来行礼。三人对着行礼后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陷入尴尬中。

　　比尔不得不先开口调和气氛，他随意挑起了个话头：“这么说，圣女阁下和这位牧师是凑巧遇见的喽？”
　　圣女点了点头，迈克也默认了此事，但是两人却没再继续说下去。
　　比尔开了口又没有人接话，以前圣女也没这么不爱说话啊，他感叹自己需要场外援助。
　　“康斯坦呢？他怎么不在这里。你和别人的交流不是都由他来的吗。”比尔轻咳两声，对孤身一人的圣女有些怨念。
　　塞莉娅总算主动接茬，但语气有点奇怪。
　　“我以为你知道的，”她低声说，“康斯坦不在这里。他没办法跟着我。”
　　比尔觉得圣女又在开玩笑了，他咧开嘴笑起来：“怎么可能？他不是一直同你形影不离吗？我们中你最亲近的就是他了。”
　　塞莉娅有些疑惑，重复了一遍：“你不知道吗？康斯坦不在这里。”

　　不同于圣职那边，大多人都在埋头看书的岁月静好。武系这边热火朝天地对打，起哄的、打架的、先切磋后骂人的，应有尽有。
　　在一个隐蔽而不为人知的角落里，舟明心和康斯坦两个人维持着沉默对坐，康斯坦抱着他那两柄细剑，而舟明心膝盖上放着短刀。
　　与圣职者三人一般尴尬的沉默一直持续着，舟明心先打破了沉默：“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不去跟着圣女？”
　　康斯坦没听清：“你——说——什——么——”
　　舟明心提高嗓音：“你不去练习吗？”
　　“你不是也不在练习？”康斯坦终于听明白了，反问舟明心。
　　舟明心一哂，颇为开朗地说：“我根本没有认识的人啊！”
　　“哦，我也没有。”康斯坦毫无波澜地说。
　　康斯坦说完这句话也不往下聊，舟明心颇为无趣：“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干脆你我过几招。”

　　法系的训练结束了，林澈毫不犹豫往集合广场走，她和队友分开好一阵，正急着去见同伴。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直到近乎小跑的地步。集合广场此刻聚集了不少人，林澈环顾四周，忽而眼前一亮。
　　她看到迈克和舟明心站在集合广场一角，急匆匆地冲过去，一头扑到了舟明心怀里，头埋在舟明心的颈侧，闷声问：“你们两个在这里站了这么久，怎么没来找我呀！”
　　“你怎么就看到舟明心一个！”迈克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咳咳。”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突兀插入，“林澈阁下，我还在这呢。”

　　林澈抬起头，令人意外，温文尔雅的骑士比尔在旁边站着，小队待办事项上第一位圣女塞莉娅也站在一边，身边是她的另一位骑士康斯坦。
　　“这不是要先去关注队友。话又说回来，你们找到队友了吗？比尔，三个圣系不太方便组队吧。”
　　比尔面色一僵：“啊，不是，我是和别人一起组队的。”
　　他若无其事地笑起来：“既然是你们同队聚会，那我就不打扰。”
　　比尔试图远离三人组合，但他走了几步，却发现圣女仍旧一动不动地矗在这里。
　　所以比尔不得不折回来，把圣女的肩膀掰过来。
　　他很严肃地说：“圣女阁下，我们该走了。不应该打扰林澈队友见面。”
　　塞莉娅睁大了珊瑚色的眼睛：“打扰吗？我明白了，我会退开的。”
　　比尔走了，塞莉娅一步三回头跟着比尔退远了，而康斯坦也紧随圣女走了。

　　林澈这才真正放松下来，她皱眉问：“你们两个的训练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还有为什么你们会和圣女在一起？是迈克见到圣女了吗？”
　　迈克说：“见到了，但一直没有说话。”
　　他和两人讲了牧师训练中的经历，重点描述了他们在训练结束后分开，在找舟明心的路上重新遇见圣女。
　　“我们两个明明分开了又再次遇见，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迈克他有些担心，他担心被发现心怀不轨。
　　林澈先是安慰迈克：“问题不大，本来我们也没做什么会引人怀疑的事，应该发现不了。”
　　话是这么说，林澈还是很重视这次突然相遇的，她重新梳理迈克的经历，实在想不到圣女为什么会遇见迈克两次。

　　“你们是不是忘了问我。圣女她是为了来武系这边找康斯坦的，而我和康斯坦刚才在一起。”舟明心插入两人的谈话间，若无其事地放了一枚大炸弹下来。
　　迈克蓦地看向舟明心：“等等，康斯坦不是她的骑士吗？他是圣职！怎么会在武系！”
　　“能报武系，”舟明心悠悠开口，“刚才和康斯坦打完了，他告诉我他报的武系。”
　　“这样是可以的吗！”较为震惊的是迈克，他总算把比赛前康斯坦上前比武的事联系起来了，“所以康斯坦需要二次考核！？”
　　“没错，康斯坦根本就不是用永辉教廷的牧师推免名额，他自然需要先经过武系考核。但比这个更重要的一点是，”林澈关注的重点不在这里，“你和康斯坦打了一架？”
　　“没错。”
　　“你没有受伤吧？”林澈有些担心，舟明心和康斯坦两个都是中阶，战斗过后不可能毫无影响。
　　“攻击基本没落到实处，就一点擦伤，他还帮我治好了。”舟明心坦荡的掀开袖子，给林澈看曾经受伤的手臂。
　　“你觉得这个康斯坦人怎么样？”
　　“不能用好来形容，”舟明心说，“在与康斯坦的接触中发现了某些奇怪的地方。”
　　她犹豫着，说出了自己都不太敢确定的事：“康斯坦的剑法好像比我见过的人都要下手决断。”

　　比尔要去见他的队友，很快塞莉娅就和比尔分开了，她和康斯坦钻到了树林里。在几乎没有光的树林里，塞莉娅问康斯坦，“你和舟明心打过一架。”
　　康斯坦点头，他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塞莉娅。
　　塞莉娅说：“其实你不用去找她的，她根本没怎么关注你，她只是在找我。”
　　康斯坦静静看着塞莉娅：“对你抱有恶意，不就是在对我动手吗？”
　　“好吧，”塞莉娅叹了一口气，“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康斯坦温顺地露出曾经的受伤部位的：“刚才切磋了一下，但是没有受伤，我都治好了。”
　　塞莉娅沉默片刻：“对，我知道。上次和比尔切磋，你也是这么说的。”
　　康斯坦低下头沉默不语，当时他只是被碰青了一块，一直装作若无其事。隔了一段时间被塞莉娅给看出来了，她当时对康斯坦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最终软磨硬泡要求他以后受伤立刻告诉她。

　　还在检查伤势，塞莉娅突然抬起头，对一个方向开口：“你可以直接出来的。”
　　康斯坦顺着塞莉娅的视线前倾身体，一个闪身冲刺，就逮住了，刚才正在外面看的达拉纳。
　　“啊啊啊！”达拉娜在塞莉娅出生后惨叫着往外跑，然后被康斯坦一把捂住嘴，拽到小树林里，钳制住压到地上。
　　康斯坦就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把她一抓一扭，两个人一起跪在了土地上。
　　塞莉娅就这么坐在小树林里，静静地看着她。
　　她不说话，康斯坦也不说话，达拉娜就更绝望了。
　　达拉娜开始胡言乱语：“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你们两个私通的事说出来的。你们私奔也好，幽会也好，都不关我的事啊！我什么也不会往外说的！”
　　这些胡言乱语让康斯坦终于开口：“你不往外说为什么要跑？

　　达拉娜努力扭头去看康斯坦，很想问一句：
　　不然呢？
　　不然看着你们两个衣衫不整、幕天席地，康斯坦的外套还披在塞莉娅的手臂上，视天地为无物。我还不跑！等着遭殃啊！

　　也许是达拉娜的眼神真解释了，她在想什么。塞莉娅示意康斯坦放开了对达拉娜的钳制。
　　达拉娜也冷静了下来：“那个，你们不会灭我的口吧？”
　　塞莉娅迷惑地看着她：“不至于，我们不会随便对人动手的。”
　　这个保证倒是真真切切地让达拉娜松了一口气：“那你们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队伍缺人，我还需要找人呢。你们不忙吗？不忙的话我就先走了。”
　　“回来。”塞莉娅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达拉娜沉默地转过脸，她很痛苦地想：这究竟是干什么呀？祖宗！不是都说好了让我走吗？
　　塞莉娅：“你的小队不是凑够人了吗？”

　　啊！
　　达拉娜万万没想到是因为这个被叫住。
　　“是啊，凑够人了。这有什么问题？”达拉娜还是回答了。
　　“哦，”得到回答后，塞莉娅没有任何好奇心地停了话头，她看着达拉娜的眼睛，思索良久后说，“刚刚我打扰到你非常抱歉，如果你在比赛里遇到什么事，可以来找我或者康斯坦，我们会帮你的。”

　　达拉娜哈哈一笑：“怎么说呢，这事已经过去了。也算是我先打扰你们，这么说，我就先走了。”
　　说罢，她就一溜小跑往广场去了。
　　康斯坦把坐着的塞莉娅拉起：“我们也去广场？”
　　塞莉娅再一次陷入了奇特的沉默中，她眼神幽微看向达拉娜跑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