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喝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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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公告牌上贴着的榜单，郑蜀才发觉时间的流逝。仿佛昨天还在太阳底下晒着，今天就已经穿上长袖了。
回家路上，李飞回和平日一样叽叽喳喳个不停，郑蜀顺带着恭喜他月考成绩不错，这小子好像全然不知谦虚为何物，仰着头，骄矜地回了一句：“那可不。”好像开屏的孔雀。
分开的时候，李飞回没再去郑蜀家，好像一个憋了很久秘密的少年，迫不及待又难掩兴奋地告诉郑蜀：“我爸妈今天回来。”
说着，高兴地拿着钥匙开了自家的门。
郑蜀和家人聚多离少，暑假父母的出差是五年来的唯一一次，却也能真真切切感受到李飞回的激动，笑了笑，也回了家。
郑蜀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胳膊从被子里伸出，在床头柜上摸索。
“喂，说。”脾气再好的人，深夜被人打搅，也会不耐烦。
“郑蜀，出来玩儿吧，我等着你呢。”是李飞回。
“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郑蜀从床上坐起，单手按着太阳穴。
“没发神经，出来吧。”
又来了，用这种自以为可爱的语气。
郑蜀曾经问过乔非凡，觉不觉得李飞回有点小男生。
其实他是准备问，李飞回是不是有点装可爱。
“没有啊，挺靠谱一爷们儿。”因着李飞回总是帮乔非凡给谢酒儿捎东西，乔非凡对他改观很大。“怎么啦？”
“没什么，有时候会这样觉得。”
郑蜀想到自己小时候养的一条小狗，很小一只，眼睛很大，湿漉漉的，郑蜀和它说话，小狗一直看着他，很乖。
郑蜀和李飞回说话时，总想起自己的小狗。但这话不能说出来，像骂人，又会引起歧义。
“你看谁可能都会觉得他小吧，毕竟年龄摆在那儿。”乔非凡不以为意，顺便diss了郑蜀。
郑蜀被这种语气闹得没脾气，还听出李飞回喝了酒。
“你在哪儿？”郑蜀下床换衣服。
“就在咱们经常吃的烧烤摊那儿，你快来。”
“恩，你等着我。”
郑蜀挂了电话，看了眼时间01.34，已经很晚了。
他给父亲发了条微信：我出去一下。
郑父回的很快：好，注意安全。
估计是在找资料，郑蜀心想，不然不会这么晚睡。
郑蜀洗了把脸，很快出门。夜里的风很凉，困意被吹得无影无踪。他想：早知道穿了外套再出来了。
隔着老远，郑蜀就看见李飞回了。到现在还热闹的烧烤摊上，只有他是一个人，占了一张桌子。平日里没低下的头，没闭上过的嘴都弃他而去。李飞回安静的好似换了个人。
他只是一直盯着手里的酒瓶子看，仿佛下一秒，瓶子就能开出花儿来。
郑蜀快步上前，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笑着问了句：“呦，精英还喝酒呢？”
“精，精英只是我的外表，我本质是爱喝酒的暴发户。”
郑蜀心中诧异，也没多说。拿起旁边的酒就往嘴里灌。
李飞回看见，手虚指郑蜀，“不、不准你喝。”
郑蜀停下来，朝他笑笑，打着商量，“我冷呀，稍微让我喝点暖暖。”
李飞回好像想起来是谁让郑蜀半夜出来的，摆了摆手，把头埋在胳膊里，嘀嘀咕咕地说：“对不起。”
郑蜀没听清，给自己倒了一杯。还是白的。他长到现在一口酒都没碰过，本来以为李飞回心情再不好，最多也是用啤酒把自己灌醉，谁想到，他玩儿得还挺大。
郑蜀屏住气，不闻扑面而来的辛辣味儿，仰头喝酒。
“咳咳咳咳咳咳咳......”郑蜀想死。
李飞回听见动静，头更低了。
郑蜀感觉差不多了，把李飞回的头从胳膊里“拯救”出来。
“叔叔阿姨呢？”郑蜀嘴角挂着笑。
“吃完饭就走了。”少年眼睛还是盯着桌子，因为喝了酒，皮肤又白，整个人都是粉红的，眼角也不例外。
“因为这事儿不高兴？”
“不是。”
郑蜀能猜到，李鸿运常年在外，李飞回应该是适应的。
“那是因为什么？”
李飞回不想说，但又想到自己半夜把人家叫出来，害的郑蜀受冻，喝酒又被呛，心里愧疚的很。
他抬眼看了一下郑蜀，不想说。
午夜昏黄的灯光打在郑蜀身上，李飞回蓦地就想起了吃火锅那天的傍晚，想起了那个背影。
“我，我家里来亲戚了。”李飞回咬咬牙，道：“是我舅舅他们。我外公祖上是晋商，家大业大，这些年虽然逐渐破落，却也是正儿八经的书香门第，规矩严。”
“因为我妈妈爱跳舞，从小就被讽刺，他们觉得跳舞的比不上认真读书的女孩儿，我外公也看不上我爸，他们一度断绝过关系。”
李飞回喝了口酒，继续说道：“后来因为我的出生，两家人的关系逐渐缓和了起来。但他们总是瞧不起我们，我爸是后来慢慢发家的。”
他这话说的颠三倒四，郑蜀却能明白，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今天晚上，是我冲动了。”少年人好像难以启齿似的，“吃饭的时候我妈顺便说了一句我的成绩，你也知道，她不经常回家，也难免兴奋。我舅舅却说起了在国外读书的表弟，他说国内都是应试教育，分数再高也是个学习机器，什么都不会。我，我一时没忍住，就说‘国内要是读得好，何必去国外花钱镀金’。
李飞回停下来，不再说话。
郑蜀却能理顺逻辑。
一边是心情很好却被明里暗里讽刺，浇冷水的李飞回，另一边是常年目中无人，俯视别人习惯了的亲戚。
一方是被常年的鄙夷压迫，终于爆发的反抗，另一方是不以为然，和被冒犯的恼羞成怒。
结局肯定不会好到哪儿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