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大学生》妤棠

2、第 2 章

　　近来大周河要为春耕做准备，各个生产队已经安排社员到地里去翻耕、打坝、修梯田。
　　这时候，可没有什么农械，所有的活儿都是靠社员的双手。
　　村里倒是养了十几匹牛、马，但也是不轻易能使用的，这可是队里的大宝贝，每天还享受着嫩草，只有翻地、犁田才用它们。
　　村里的小孩早当家，那些几岁的小娃娃，不读书了，一天去割草喂队里的牛马可计3到4分，那可不得了，半个成人哩。
　　按照此时年轻力壮的壮劳动力每天计10工分，一般妇女计8工分来看，这也不少了。
　　傍晚，周觅约莫着上工的周家人快回到了，将早上李海梅做好的糠窝窝和蒸高粱团子热好摆在桌子上。
　　这糠窝窝是推磨剩下的玉米粉和麦麸混制而成。
　　原主身子弱，在村里小学毕业后就不读书了。读初中可是要到镇里去读的，周家人都不放心，所以就没有再去念书。
　　在村里也不用像别的小孩一样，天天跟着家长下地，帮忙挣工分。
　　不一会儿，和三个生产队长到镇上采购种子的周家河先回到了家。
　　周家胜一进门就看到幺女，摆好饭菜在八仙桌上，他忙将28寸上海牌自行车停在车棚里，快步走过去。
　　“哎呀，蜜儿，都叫你不用干这些活儿了，等我和你娘回来做就好了”
　　周觅看着一脸担忧的周父，不由笑了笑，不在意地摆摆手：“爹，你回来了，我没事的，就做这些轻活计，碍不了什么。”
　　周家胜今年四十有余，是大周河村典型的汉子，能干、刚毅！为人还正直，加上是当时为数不多的初中毕业生，被大伙推荐为村支书。
　　周觅的爷爷是当年这一片大地主家儿子的教师先生，后来地主没有了，周爷爷回到队里安安分分当了几年老师直至早些年仙逝，在村里面笔杆子本就很受尊敬。
　　周家胜相对同龄人来说，显得还年轻几岁。虽然也经常风吹日晒，当年做的都是分配统筹的活。
　　去打坝开梯田的李海梅和周一水也上工回来了。
　　周一水一进门就见妹妹乖乖巧巧地坐在八仙桌旁等候开饭，野性子一上来，他就将手中提着的一只野鸡背在后面，走到她身后。
　　“蜜儿，看哥给你带回了什么！”
　　周觅一转头，就差点怼上了那只鸡头，吓得退后了几步。
　　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下来，野鸡等于肉，她好久没有肉吃了，呜呜，这对无肉不欢的她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野鸡哎，二哥，你哪里抓来的？”
　　见妹妹一脸先惊后喜的样子，周一水心里纳闷，到底是哪步出错了。
　　原本想吓吓她的，没想到现在她对着这只鸡咽口水……
　　李海梅见兄妹两人在打闹，对着儿子笑骂道：“再欺负蜜儿，看我不打你。”
　　原来这只鸡是周一水去开梯田的时候在野草堆里抓到的。
　　对于周觅而已，糠窝窝粗糙得简直难以下咽。
　　但是是现实情况就由不得她了，勉勉强强只吃了一个粗粮团子就放下碗筷。
　　好在，家里有大哥寄回来的麦乳精，李海梅每天晚上让她喝。
　　饭毕，一家子人在院子里闲聊。
　　“蜜儿，今天身子没什么大碍吧？”李海梅最关心的还是她的身体。
　　“没事了娘，我好好的呢，我还想跟大家商量一下，我能不能跟罗爷爷学医？”
　　“学医？”周家胜质疑道，“且不说那罗赤脚同不同意，你的身体能吃得消吗？”
　　罗赤脚的脾气不好可是出了名的，他担心他家蜜儿受委屈。
　　“放心吧，我可以的。我跟罗爷爷学医也是方便我调理身体。”
　　周觅暗自想，她现在天天都趁他们上工了，跑去后山锻炼身体，虽然过程艰难痛苦，但是好歹也能坚持下来了。相信假以时日，一定会更健康。
　　见她坚持，几人没有说什么。
　　虽然罗赤脚是因为要改造而下放到大周河，可是他的医术可是公认的高。
　　李海梅念念叨，“那我可得快点给你准备一些礼物，可不能空手上门。”
　　翌日，周家一家人跑去三队，罗赤脚居住的地方。
　　罗赤脚的屋子是当年破四旧打砸过后的观音庙改造来的，一进到里面还弥漫着一股檀香夹杂着清香的草药味。
　　里面没有张贴悬挂时兴的伟人画像，到处架满了晾晒草药的簸箕。
　　道明了来意，罗悍脸色不显，但是内心很惆怅。
　　这女娃娃细皮嫩肉，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看起来就是个不能吃苦。
　　四年前，罗赤脚远离大都市的喧嚣和斗争，只身跑到偏远的大周河扎根继续他热爱的医学事
　　业。
　　之前村里面也有人送小孩来跟他学医术，刚开始他还挺高兴，觉得自己衣钵总算有可能被继承的希望。
　　可是，事实上，大多数小孩不认字，多为偷奸耍滑之辈，他倒是想好好教，可人家根本不好好学。
　　不到一个月，陆陆续续都跑光了，倒是他落得个“怪脾气老头”的称号，对学生要求无比严格，吓跑了学生。
　　罢罢罢，他一个半入土的老头子也不跟村妇解释计较那么多。
　　“学医可是要吃很多苦的，没有一个强壮的体魄和坚定的毅力可是学不下去的。”罗悍觑了一眼周觅，虽然没有明确拒绝，但是话中的意思很明显了。
　　“罗爷爷，您放心吧！我做好准备了，请相信我！”周觅真诚地回答。
　　“是啊，罗叔，你就看在她那么诚心的份上，给她一次机会吧。”周家人也在一旁帮腔。
　　罗悍沉吟了一下，对上周觅的眼睛：“机会可以给，那你就先来我这里学一个月吧，一个月之后要不要继续，，就看你的表现了。”
　　学好医术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之前那些半大的小伙子天天被他赶上山去采药采着采着就不干了，一个月都坚持不下去。
　　医学是枯燥的，不可能一蹴而就。
　　“东西你们带回去吧，明天蜜妞自己过来就行了。”罗悍拒绝了李海梅递过来的礼品。
　　“那怎么行，虽然您老不收学费，可是这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就请您老人家收下吧！”周家胜也附和道。
　　罗赤脚推辞不了，干脆就收了下来。
　　等周家人离开，他随意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嗬！两罐麦乳精、一小包细粮还有一大块鸡肉……
　　这村支书家为了这个女娃娃倒是舍得。
　　看着女娃娃身子弱，也不能像那些皮猴子，天天赶上山去认草药，还是等她身子好一点了再作安排。
　　先跟他学习基础的知识吧。
　　周觅倒是不知道，罗赤脚已经给她做好了学习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