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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期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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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个月，起初陈默还会在交作业前跟顾北一起学习。再后来，陈默经常消失不见，上课都不出现，更不要说自习。他也没有发短信叮嘱顾北记好笔记，或是帮他请假，每次都走得仓促。顾北的直觉告诉她，陈默每一次消失后都去了B市，但是她从不去跟陈默求证，更不会问周围人，仿佛她丝毫不在意这个人的存在或是消失。
渐渐地，班上传出了班长分手的消息。顾北没有去问过陈默，但是，她不再那么害怕陈默去B市这件事被证实了。后来，陈默出现了，再也没离开过。每天催着顾北上自习，给他补回落下的课程。他也只给顾北留半个小时的时间吃晚饭，后来甚至连花在路上的时间都省了，干脆让顾北留在教室里准备补习的内容，自己出去买饭回来跟她一起吃。顾北觉得自己像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看他把两人的生活搞得鸡飞狗跳，觉得好笑。顾北也从未过问他任何事，只是顺应着他的安排，嘲笑着他的焦虑。
这天，二人像往常一样在教室复习。陈默刚起身出去，顾北就接到了一条短信，是许以哲。
“晚上一起吃饭吗？”
“不了，跟同学吃”
“我见过的那个同学？”
“嗯。”
“你最近怎么总跟他混在一起？”
顾北心说许以哲夸张，不过才被他知晓两次，何必还要说成是“总”……顾北翻开和陈默的短信记录，最近每天都有联系，虽不过一些简单的教室号码，但自己的确总是跟陈默待在一起。
“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顾北发了出去。
半天许以哲都没回应，顾北心想不会是吓到他了吧……毕竟他是第一次听自己说喜欢哪个男生。
顾北重新打开手机。
一瞬间，顾北脑子里所有的想法都被页面上方“陈默”两个字撞了出去，空白一片。
顾北傻掉了，她刚刚忘了退出两个人的短信页面，错把短信发给了陈默，难怪许以哲没有回应……
陈默呢？他刚才是去哪了？
顾北心慌得很，不顾周围自习的同学们嫌弃的眼神，跌跌撞撞冲了出去。顾北猜他是去了卫生间，冲到男厕所门口，还好恢复了理智，及时刹住。
“陈默，你在里面吗？”
顾北知道自己现在一定看起来像极了女流氓。
“我在……你干嘛啊？” 陈默苦笑，完全想不到顾北跑来男厕所找他干嘛……
幸好在……
“你快出来！”
“你等会……” 陈默无奈又忍不住想笑。
顾北显然等不及，想朝着里面喊，又怕惊动旁人，只好尽量压低声音：
“快一点！你千万别看手机！”
“好……”
顾北在心底默默祈祷陈默还能保留一点人与人之间的信任。陈默掏出手机，看到上面有一条未读短信。过了一会，陈默洗过手，拿着手机走了出来，在顾北面前晃了晃。
“你发的？”
顾北看到短信提示还显示在屏保上。
他还没看……太好了……
顾北一把夺过手机，跑进了旁边的女卫生间，打开手机。
还要解锁……
“陈默，你的解锁图案是什么……”
陈默被顾北接二连三的慌张行径逗得哈哈大笑，在外面说：
“出来告诉我你发了什么，我就帮你解锁～”
顾北急得不得了，下定了决心。
“你快告诉我，今天不解锁，我是不会出去的！”
陈默知道拗不过她，只好回答：
“好好好，你把我念到的数字连起来，1—2—3—5—8”
顾北跟着他的指示操作，是个7的形状。
真的解开了……
顾北解了锁，正准备立刻删掉那条短信的时候，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就算被他看到了又会怎样？
顾北赶紧挥挥手，像是要打散这个可怖的念头。
不行不行！还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分了手。
顾北删了短信。回教室的路上，陈默一直缠着顾北，问她到底发了什么，顾北心烦意乱，实在懒得理他。
周五，照例是需要早起的素描课。陈默和吴量走到画室门口，就听见秦楠的声音。
“班长分手这事，指不定是他俩谁劈腿呢，你看顾北天天跟着班长，班长怎么可能安心谈恋爱……”
陈默再听不进一个字，怒冲冲走进画室，刚刚还聚在一起的女生小团体马上散开。他径直走到秦楠面前，冷冷地告诉她：
“我分手跟你有什么关系么？你把嘴给我闭上，少他妈瞎逼逼！”
秦楠本就对陈默有好感，爱嚼舌根也不过是想多提到陈默这个人，仿佛每次只要从口中说出“陈默”这两个字就能让她开心。但陈默对她从来只是客气地笑脸相迎，与对其他同学无异。现如今，陈默态度这般恶劣，她也干脆断了念想，破罐子破摔。
“哼，自己有问题还怕别人说……” 秦楠嘀咕。
陈默本已经要在画架前坐下，听到这样的话，转身就要冲过去，被吴量拦住了。
“班长！别惹事。”
陈默被吴量拦腰截住，仍是朝着秦楠怒吼：
“我他妈告没告诉你把嘴闭上！”
陈默眼神凌厉，吓退秦楠。
陈默的确是跟女朋友分手了。过去几个月里，女朋友越发频繁地跟他吵架，后来开始冷战。陈默几次联系不上她，自己再忙也一次次地飞过去，直到在她的学校里看到一个男生和她举止亲密。他没有立即上前去，而是在女生的寝室楼下等着她回来。女生回来，陈默想要听她解释，奈何女生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甩开他就上了楼，再也没下来过。陈默在楼下等了一夜，回想过去几个月的纠缠。突然明白了曾经在做英语阅读题时读到的故事：
“王子爱上公主，公主要求他连续100天拿着玫瑰守候在她的阳台下。王子答应了，每天都出现在公主的阳台下，直到第99天，王子离开了便再也没有回来。他用99天证明爱，用最后一天来证明尊严。”
这份感情里，于他来说，终究是尊严更重要些。他厌倦了她的无理取闹，为所欲为。破晓时分，陈默订好了最近的一班飞机，回去了。回来后每天匆匆忙忙地跟着顾北补习，顾北也不会像旁人那样问东问西。时间久了，他心底的不快也被渐渐冲淡了，虽然他不爱学习，但跟顾北在一起的日子让他觉得放松。
陈默这个人叫人看不透，秦楠也不确定吴量拦不拦得住陈默，着实被吓到了，马上噤声。陈默见多了秦楠这样多嘴的人，知道他们实际都胆小怕事，只能逞口舌之快。所以，平日里，只要他们不惹到自己头上，陈默都能笑脸相迎，真是惹到自己了，陈默装装样子吓吓他们，也就没人再敢招惹他。但今天，陈默是真的生气了，秦楠话里提及顾北的每一个字都让他恼火，在他眼里，顾北简单，不该被别人这样乱说。
这一切都被门外的顾北听到了，秦楠说什么她并不在意，她终于确定陈默是真分手了。顾北听到里面再没了声音，去外面买了个咖啡才回来。在陈默旁边坐下开始画画，陈默看她嘴里叼着吸管，漫不经心地画着画，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少喝点冰的！”
“嗯？”
顾北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他，眼里撞上那张愤怒的帅脸，终是没有压住心中的窃喜，“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这次，她不再责怪陈默管得太多。
“笑个屁！” 陈默转过头去不理她，但是想到她刚刚那副样子，嘴角也翘起来。
期末考试结束，顾北总成绩稳坐全班第一，陈默的成绩也超出了他的预期。班会上，班主任总结了这一学期大家的表现，随后叫走了顾北。
办公室里。
“顾北，你知道我们班前四名都是可以转专业的。我听说有些同学已经打算转走了，你什么打算？”
“我没打算转。”
“真的？你不会是当着老师的面才这么说的吧……”老师本来还打算要语重心长地劝她，听到这话，很是惊讶。
顾北觉得这么不淡定的话，从年过半百的班主任嘴里说出来很是可爱，笑着说道：
“不是的老师，我很喜欢班上的同学，真的没打算转走。”
而此时，顾北心里浮现出来的所谓班上同学，只有陈默一个人。
顾北假期回家，享受了三天公主般的待遇，随即家庭地位跌入谷底。赵晓虹女士每天都会拿着一叠资料催促顾北转专业。
“我觉得你还是再看看这些材料，好好选一个专业。”
“妈，现在这个专业就是我好好选的，不改了。”
顾北当年高考的时候，因为痛经，第一天的语文、数学双双发挥失常。但幸而分数也不算低，报H大还是绰绰有余的。顾北觉得这分数不是自己想要的，多少有点自暴自弃，再加上突然卸掉了高考带来的重压，顾北什么都不想管，就把选专业的事情全盘丢给父母，自己天天跑出去和许以哲回学校卖书。两个人都是好学生，笔记、错题本都能卖上好价钱，赚了钱就在学校附近找个餐馆挥霍一空。顾北爸妈拿她没办法，某日递了张A4纸给顾北，说这是他们选出来的专业，让顾北自己挑一个。
顾北想到发挥失常的数学，不想再面对它，再加上自己本就有绘画功底，便从中选了她认为不会再接触数学的设计专业。谁知道，进了这个专业，工数、线数一个都没少学。但因为陈默，数学好像变成了他们之间交流的工具，加上了爱的滤镜，数学也没那么让人生厌了。也是因为陈默，当初随便选的专业，也有了坚持下去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