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入冬的第一场大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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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争非常好哄。
不，或者说是非常好懂。
弟弟事件就那么不痛不痒地过去，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初。
天气彻底冷了下来，常行改成了每天早晨也一杯开水，绷带差不多也可以摘掉，此后没出现过被水烫到的情况。有时候时争来得早就帮着他接水，或者嘱咐六人组里哪位帮忙代劳，常行只能心情复杂地盯着放到自己手里的水杯长叹一声。
还真被他当弟弟了。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常行的手背有留一团颜色很浅的疤，位置和时争手上的胎记大体相同，个头也差不多。
第三次月考到底没有在十一月末举行，推迟到十二月二号。这倒是个神奇的日子，周四。也就是两天考试，考完试就可以背着书包回家放为期三天的月末假了。
当然是那种中午开始放中午回来的两头掐。
常行在班里排第七，一个考场出三人，他刚好顺位在一年三班。时争毫无悬念地在一年一班呆着，不过座位可能要靠后。因为语文滑铁卢，他一下子滑到了第三名。
…说实话，周全恨不得把时争皮都扒下来。
第三次月考也是常行在重点考的第二回试，差不多已经轻车熟路。
理科仍然没有任何提升，语文的难度被加大，这次恐怕名次要往下降。
不过这些都不算重要，只要看见时争，他就觉得自己没问题。等到分班，正好让他冷静下来，就算没有结果也要尽力奔着时争要去的地方去。
起码要并肩才行。
常行家里打算让他升到二年级就住校，二年最关键的日子宿舍教室厕所三点一线，反正时间过得很快，总要面临更多的挑战。
考完试，常行不需要拖着凳子回班这一点是他唯一欣慰的地方。教室里不少人都在搬东西，三个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大屏幕照例放的是数学答案。
时争早就在座上乖乖等着。这回语文作文他被监考老师重点看护，差点写冒字数，此时心力衰竭，整个人软趴趴的。
“去吃饭？”常行问他：“邱东文他们几个人呢？”
“去占座了。中午他们留得晚，跟食堂大妈套近乎，说今天晚上供火锅。”时争道。
“那不便宜啊。”常行吓一跳。
火锅这种东西，在学校里也能卖？
时争说：“又不是正规火锅店啦，顶多算个大锅。你能吃辣么？他们说等你回来以后再决定加不加辣，现在锅都没支起来呢。”
“吃一点吧。”常行想了想：“冬天吃火锅还挺不错的。”
他俩顺着林荫道走，天格外阴，兴许是要下雨了。周围的人都说说笑笑，显得他们今天格外安静。
考试后遗症而已。
常行踢开一颗路上的小石子：“明天放学直接去我家看看不行吧。它昨天晚上把花盆扒了，弄得一身都是泥，你不在没法洗。”
说来都怪，只有时争给这位祖宗洗澡的时候祖宗才不乱跳。
或许不行有睁眼情节？
“行，那你中午准备吃什么？买了菜再去还是点外卖？”
“……”常行鬼使神差道：“外卖吃太多了，买菜吧。”
时争点头：“行。”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他俩状态都有些差，第一次出现了连时争都不想说话的情况。掀开门帘进食堂，一股麻辣味扑鼻而来。常行的眼镜片开始起雾，不得不摘下来，跟着时争走。
那四位很显然吃上头了。
“副班长你手没好，别吃太多。”时争闻到那个味皱了皱眉，提醒道。
“行。”常行晕乎乎的。
“这次那个语文作文你们都怎么写的？”李潇鱼格外颓废，一边颓废一边往碗里夹了一片肥牛：“我吐了，我反正吐了——但凡它出个适龄一点的题材呢？一会啃老一会啃姐，睁眼闭眼全是房子房子，我合理怀疑他在广撒网。”
“真的没法说，那不就是没教好么？”张明玉跟着呸了一声，面色一言难尽：“要我说就是父母有问题，出卷人也有问题，没事搞这种社会题材还不如展望一下未来科技，我是真被例子恶心到了。”
四个人一边吃一边求助地看向常行。
常行坐下来，有点头疼。
“我也没太写好，重点出卷人的思想太复杂，一次比一次恶心。”常行说：“我就费解，那么多经典的都不出，案例看着就三观不正。”
“主要是案例太恶心了，我在正文好一通骂，希望出卷人能醒悟一下，以后不要拿这么负面的东西来给祖国未成年的花朵看。”薛以良道。
“我这回还真差不多堵到题材，上回记叙文，我就顺手查了一下家庭伦理。”时争说：“不过这种东西就算我不查我都能写满，字数分大概能给我一半吧。”
时争回想了一下监考老师的死亡凝视，默默闭嘴。
他们桌的火锅不是很辣，但时争时时刻刻盯着常行，常行只能多吃馒头。
每次考试之后，六人组例行吐槽一次考试内容，从作文到考题就没有不敢说的。
他们几个都穿了外套，前两天体育课上批发的运动品牌长棉袄，不少住宿生都有买。
等到食堂阿姨也透过死亡凝视试图目送赶他们走的时候，常行和时争才费劲地把四个开始哭成绩的拖出食堂。
吃个火锅怎么像喝高了一样…
常行一时没注意，揪住了和批发棉袄差不多像的时争。他有些尴尬地松开手，抬头却看见外面下雪了。
他们坐标东北，刚入冬就下雪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而且这也不是常行第一次和时争一起看雪，再脑残的雪人和打雪仗他们都一起玩过，而且当时常行傻呵呵地跟这位浪了一天，回家之后当晚就发烧三十八度九。
总而言之，下雪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天黑透了，雪片也不大，抬头仰望下天空会很晕，然后会发现雪花带着一些灰色。
估计是背景色的错觉。
“这下课间操该停了吧？”时争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道：“上回下跑道的时候跟周全碰上那眼我就差当场死亡。”
“你好意思提？”常行迈开脚，嘎吱一声踩在雪上：“都不用他给你下病危，我马上给你活埋。”
这位班长是干坏事必被抓体质。
时争笑了笑。
没过多久，他开始没话找话：“你冷吗？”
“不冷。”
“…你手疼吗？”
“…不疼。”
“我能摸你的头吗？”
“不行。”
常行猛的刹车，当场就要抬腿。
时争没事找事，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在雪花飘舞中显得格外细瘦的腿，一拍巴掌了然道：“你没穿棉裤？”
…？
常行的额头上冒出一个井字。
曾经的他天真的以为自己就是同龄人里最佛系，最淡然，最咸鱼的世外高人，直到他转到重点重新遇见时争。时争不比前两年可爱，当初的介绍词“我叫时争是时间的时争先的争”现在已经进化成“嘴和时间争”，每一天都在常行生气的边缘反复横跳。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常行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么个句子来，无论是形容今天的那个作文题材还是…
不，这并不适用于时争。
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常行停止脑内疯狂跑题，耐着性子回答说穿了。
时争复杂地看了一眼常行，停下来劝他道：“副班长同学，我们不能因为美观就放弃穿保暖衣物！你要知道这高中如果生病那是非常难跟回来的，你敢不敢摸着你的良心再说一次穿了？”
常行：“……”
常行嘴硬说：“穿了。”
“不！你要摸着你的良心！”时争明着义正言辞，却怎么听怎么跟耍流氓似的。
时争又说：“不说实话我会采取一些措施，比如掀你裤腿或者明天再掀你裤腿。”
“……”常行看着他像看智障。
“圆润点，滚。”常行无语道。
开什么玩笑，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老年衬裤吗！？
思维诡异的不在同一条频道的两位直男选手双双失去语言能力。
回班之后，常行首先奔着暖气就是一摸。
他若有所思：“供暖还没供上…今年的冬天来得太早了。”
时争觉得常行很冷。
这并不是直觉，凭借着他时·名侦探·争的出色观察力，他发现常行的手有些僵硬，而且声线有些不稳。按照平时这位的懒癌打底来看，感情是不冻死永远不看天气预告。
男生之间互相暖手是不是有点奇怪。
时争一本正经地想着摸小手的问题。
他也就这点出息。
然而常行本人真的穿了棉裤，不过秉持着自身的偶像包袱没敢让时争看——不过这到底有谁会看啊，这种要求是不是过于奇怪了点！？
于是常行害怕到手抖。
真相是真。
常行决定再去询问一次热情的网友们——男士棉裤有没有好看一点的款式。
恋爱脑丝毫没有觉得不对。
好在第二天时争恢复了正常，没有再继续提“掀裤腿”这种事。他贫瘠的关怀弟弟脑终于反应过来这位不是弟弟，而掀裤腿这种行为已经怎么看怎么变态…
他错了，他以后肯定只想怎么摸手。
这不还是当之无愧的变态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入冬的第一场大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