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修得共枕眠》一只橘猫

9、吃瓜仙子（1）

　　长露自幼便怕冷，可又离不开常年冰封的无息山。听无涯说是因为她体内火气太大，得靠无息山的气候压制。每次听无涯这么说，她确实挺火大的。毕竟她每次刨根问底自己的身世，无涯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昨晚吹了冷风，今早长露有些嗜睡，迷迷糊糊间被蹦蹦抱着胳膊晃醒。
　　“仙上，你怎么还在睡？今日无息山来了一位好漂亮的女仙呢！”
　　“女仙？”长露不以为然地嘟哝，“又是来寻云翅的？”
　　蹦蹦听了，圆圆白白的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道：“起初还以为是呢，害得我又差点兔子急了咬人。但这位女仙一进无息山，便直接去了尊上的宗宁殿。我躲在窗棂下偷听了一会，那女仙不仅长得漂亮，连笑声都十分动人呢。”
　　“你是说……那女仙进了尊上的寝殿，还和尊上有说有笑的？”长露一个激灵从床榻上坐起来，心中不禁生出一股忧愁。
　　“是啊，哦对了，尊上让我来唤仙上前去奉茶。”
　　蹦蹦的话使得长露更加愁闷，她摇摇晃晃地起来，是怎么一步步走到尊上宗宁殿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踏进宗宁殿时，里头果真有一位粉衫女仙，正大大方方地坐在尊上对面，大大方方地吃着她平日里最爱的洛神糕。
　　可能无息山鲜少来客，长露还以为尊上亲手做的洛神糕只有她一人可以专享。现在看来，是她太高估自己在无息山的地位了。
　　那女仙边吃边笑，有些呛到了。咳的一张雪瓷小脸添了几分艳色，像白雪里盛开的红樱，十分娇媚可爱。
　　“长露，还不奉茶？”占雪唤她，就好像唤一个宫娥仙侍。
　　长露懒洋洋应了一声，将茶端过去，然后手一歪，茶盏侧翻，里头新煮的茶水洒了一半。
　　“哎呀，无息山难得来了一位这般貌美的女仙，长露内心难免有些激动。险些将茶水泼到仙子身上。”长露皱着眉头，眼里的光十分真诚，可唇边一闪而过的那丝窃笑还是未能逃过占雪的眼睛。
　　“无事，无事。”那女仙倒也不娇气，拍拍裙上不小心溅到的三两片茶叶，直接又拿起一块洛神糕，“泼了就泼了吧，反正我也不爱喝茶。我平日里啊就爱吃糕。”
　　“我平日里也最爱吃糕。倒是上了年纪的喜爱整日研究茶艺烹茶喝茶的。”说完，长露故意瞄了一眼正慢条斯理饮茶的占雪。
　　“哈哈，你也爱吃糕。正巧了，我家仙侍做的糕点可好吃了，我嘴馋，偷偷藏了几块。”那仙子笑的十分通脱，说着便从腰上解下一个鼓鼓囊囊的锦袋，里面果然包着几块喷香糕点。她大方地递到长露面前，“喏，你随便拿两块尝尝吧。”
　　长露方才心中还对她有些怨气，此刻见着糕点全部抛诸脑后，不客气地拿了两块便往嘴里塞。
　　“长露。”占雪放下茶盏，吩咐道：“你去将宗宁殿的偏殿收拾一下，旷晓仙子要在无息山小住一段时日。”
　　“小住……一段时日？”长露一口糕卡在喉咙，整张脸憋得通红。她用力捶了几下自己的胸口，才将糕点尽数吐掉。
　　“尊上要收我为徒，今日开始我就搬来无息山了。我叫旷晓。长露，以后我们会经常见面的。”旷晓主动上前自我介绍，顺便掏出一张丝帕给长露。
　　长露接过她递来的丝帕使劲擦了擦嘴，然后冲她笑道：“旷晓仙子带来的糕点口味极佳……”
　　“可你刚才全吐……”旷晓有些迷惑。
　　“尊上你不是一向喜欢清净吗？不如让仙子搬去我的住处，我可以向她探讨一二。”长露仿若未闻般，继续笑眯眯的说道，言语中有一丝软软的央求。
　　“糕点是旷晓仙子的仙侍做的，你同她探讨什么。”占雪对长露的央求熟视无睹，态度一贯的冷冷淡淡，“还不去？”
　　“哦……”长露只好暂时退下，临走时还不忘赌气似地将旷晓仙子的丝帕揉作一团将桌子擦了个遍桌才还她。小住就小住，可为何一定要住在宗宁殿。
　　占雪看着那抹气鼓鼓的身影离开，唇边莫名扬起一丝弧度。
　　旷晓跟着打量长露的背影，皱着眉思考了许久，突然想起什么一般低呼道：“哦！我记起来了！二公主大婚那日随尊上一同来吃酒的仙童，我听闻是尊上的私生子。方才见到长露仙子便觉得好生眼熟，现在才想起来，原来是因为那仙童像极了长露仙子。”
　　旷晓被自己得出的结论吓了一跳，她挪了挪屁股，身子向前倾，小声问道：“尊上，莫不是长露仙子才是您的夫人？”
　　“……”占雪正沏茶，听旷晓的这番话，几十万年难得的失误。手一抖，盖在茶盏上沥茶的菩提叶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旷晓见了，心中更加笃定，拿了一块冰镇瓜果吃起来，“唔，尊上，没想到您这儿的瓜真甜。”
　　……
　　长露从来都不知道，尊上执剑的样子也这么仙气好看。她知道尊上早前随元始天尊开天辟地时打架打多了，反而现在最讨厌打打杀杀，在无息山避世以来，长露从未见过尊上拿过什么武器。
　　今日，他重新拿起传说中的那柄上古神剑——永夜。竟是为了亲自教导旷晓仙子。
　　曾经，她求着尊上教她习剑。他总瞧不上她的那点修为，不愿教她。可看着那旷晓仙子，细胳膊细腿除了比自己多了一点基础也没什么特殊。
　　长露嘎嘣一声咬下一口萝卜，盯着不远处雪地里那两抹互动密切的身影又咬了几口，直到把腮帮子塞的鼓鼓的。
　　一旁的蹦蹦不禁羡慕地感叹，“哇，仙上。我看你足足啃了一个时辰萝卜，可这萝卜丝毫没少。你是怎么做到的？”
　　“长露仙子，你心中吃味也犯不着给这个萝卜下永生术啊。”不知何时，旷晓已经笑盈盈地走到他们面前。
　　“我……我平常就比较爱吃萝卜。”长露辩解道，说着又故意咬了一大口。
　　看的蹦蹦都觉得噎得慌，捋着自己的脖子逃走了。
　　旷晓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对尊上很敬重的，可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哦！我心中已有爱慕之人，更何况……”
　　旷晓脸上的笑容转变的有些意味深长，她一手遮风小声说道：“何况你和尊上孩子都有了。”
　　“……”长露呆愣了几秒，随即惊呼出声，“什么？？？”
　　这边动静太大，长露怕惊扰到一旁树屋小憩的尊上。赶紧把旷晓拉到一棵大树后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旷晓以为长露是害羞了，“仙子不必觉得难为情，你与尊上虽年纪上差了十万八千岁的，但那人界话本子里还有少女嫁给老头儿的呢！真爱不分年龄哦，我是十分看好你们的。”
　　旷晓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样子，讲起话来中气倒是很足。长露真怕这番话入了尊上的耳朵，她着急地去捂旷晓的嘴。
　　“嘘！你再胡言，怕是今晚就被尊上赶下山。”
　　说完，长露探出半个脑袋偷瞄树屋里的占雪。
　　他正慵懒地靠着一张软榻，一手扶着额角，一手轻抚趴在他膝上的灵兔。几缕银发落在兔脑袋上，引得小兔子抖了抖耳朵。
　　看那平静如水的神情，应该是没有听见她们的对话。
　　于是，长露长吁一口气躲回树干后，红着脸问道：“咳，你说我和尊上有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