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修得共枕眠》一只橘猫

29、寿宴告白 她试探性地

　　旷晓为自己倒了一杯清凉果茶，边喝边说：“还会是谁？如此排场，当然是九重天三公主琼霏啊。哦，你头一次参加我爷爷寿宴一定不知道，这位公主身子骨极其柔弱，全靠着一口仙气吊着续命，可即便如此她年年都要乘着宝马香车大老远来我们南极星洲一遭……”
　　“是来这求药？”长露不解地问道。
　　“非也。”旷晓摇了摇头，藏在桌子下的手指了指正不动声色饮茶的占雪，小声道：“不过是为了见一眼尊上。”
　　“……”长露了然地闭上了嘴，原来是情敌。她整了整衣衫，全神贯注地盯着殿门，等待一睹公主芳容。
　　伴随一声虚无缥缈的轻咳声，一抹纤柔白影由宫娥搀扶着步入殿门。
　　那公主一张清瘦瓜子脸白若水莲，眉如拢烟轻蹙着，眸底似有清露点点，她见到上座的占雪轻轻推开身旁的宫娥，向占雪福身，声音娇弱，“九重天琼霏见过尊上。”
　　“嗯。”也不知占雪看没看她一眼，只淡淡地回应了一声。
　　那公主却似得了蜜般露出一抹笑容，随即用绢帕掩唇又咳起来，咳的娇喘吁吁。被宫娥扶着赶紧去了席位坐下。可那公主的目光一刻未离占雪，眼中情丝万千，当真是痴情。
　　长露看的是胸口发闷，跟着她一样大气不敢喘一口。她凑到旷晓耳边说道：“这位公主果然病弱，难怪我们之前在九重天从未见过她，要不是你说，我都不晓得九重天还有一位三公主。”
　　旷晓正嗑瓜子，见长露久居深山，对外界八卦一无所知，便多说了几句提醒她，“见着了吧？凡是爱慕上神的都没好下场。三公主曾经可是带兵打仗的一代女枭雄，她胸口能碎大石，只手能劈死一头黑熊精，后来因为见到尊上便陷入情网，得知尊上有次路过某画廊时多看了一眼仕女图。那画卷上的女子偏偏生的弱柳扶风，三公主便开始觉得自己哪里都过于强壮，于是受魔界巫医蛊惑饮下一种药水，换得现在这幅娇娇柔柔的模样。”
　　“那是她自己作的，同尊上有何关系？”长露听完，不禁朝着那三公主瞪了一眼。
　　那公主被长露这一眼瞪得浑身一震，咳的整个人蜷缩成一小团，再抬头时那张揉的发皱的绢帕间赫然多了一点殷红。吓得长露赶紧收回视线，不敢再看她一眼。生怕她会就此一命呜呼。
　　“诶，你又错了。据说有一日三公主大病，尊上得知后居然匆匆赶去医治她。这一治便是月余，据说尊上走后没多久三公主就怀了身孕……”旷晓趁底下正表演歌舞，将声音压的最低凑在长露耳边说道。
　　“你说什么？”长露差点要从座位上站起来，她一把拉过旷晓，“你的意思是那个孩子是尊上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只听她有身孕，也没见过那个孩子长什么样子，估计她身子太差没能保住那个孩子。不过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我也是无意中偷听尊上和我爷爷对话时知道的。”
　　长露还想说什么，今日的主角南极仙翁端着一大盘粉皮翠叶的糯米寿桃登场了。
　　他笑容满面地说道：“感谢各位仙家远道而来为老夫祝寿，特别是我的老朋友占雪上神，今日携他……”
　　正当他兴致勃勃地说到一半，殿外传来一声高昂的通报。
　　“天君驾到。”
　　南极仙翁显然不知天君会来，呆呆地望着殿外，等到反应过来天君已经优雅地走了进来，南极仙翁赶紧上前相迎，而原本已入座的各位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唯独占雪依旧，长身而坐仿若未闻般轻捏一支精巧的分糕钗将一块白里透粉的糕点仔细地分作几小块。
　　他将分好的糕点递给长露，说道：“尝尝这里的霓裳糕。”
　　长露心中还在反复想着旷晓说的那件事，再美味的糕点摆在她眼前也形同虚设，毫无吸引力了。
　　青君一眼便找到长露，原因是她脑袋上戴着的发簪太过抢眼。那颗琉璃珠硕大圆润，泛着点点荧光，若是在夜晚，即使不点灯，也完全可以将她半张脸映的光亮。
　　比起他赠长露的那朵簪花，倒真是气派无比。
　　长露见青君目光定定地盯着她看，便向他报以微笑，伸出手打了个招呼。
　　见到长露的笑脸，青君才稍微恢复一些神采，径直朝她走去。旷晓知趣地让出自己的席位，让青君坐到长露身边。
　　“本君曾下凡身受重伤，南极星洲为本君献上不少滋补药材，而旷晓仙子亦是本君的朋友，仙翁寿宴本君岂能不来？”
　　长露的耳朵自动划重点，下凡身受重伤，这不就是她不小心跌进思凡幻境的那次吗。想来，青君为救她渡了不少灵力给她，还遭受幻境反噬伤的极重，她都没来的及报恩。
　　长露赶紧将面前的一碟糕点推到青君面前，胁肩谄笑道：“陛下，上次你走的怎么那么匆忙，我本想留你用晚膳来着。”
　　“那日你伤未痊愈，本君想着不该叨扰太久便回了九重天。今日再见到长露仙子，想必仙子已无大碍。”青君微笑着说道，“不知本君后来差人送去的仙丹灵药仙子有没有服用？”
　　“啊？哦……自，自然是服用的了。”长露看向一旁的占雪，什么仙丹灵药怎么没有一样送达她手里的，想来是被尊上从中拦截了。
　　占雪抬眼，正巧见着长露鼓着腮帮子瞪着他看，他挑了挑狭长眉毛，“过来。”
　　“长露仙子日后嫁给上神，也要像现在这样被上神呼来喝去？”
　　长露刚要过去，却被青君轻轻握住手腕，拉回位置。青君的目光同占雪的交织在一起，长露夹在中间莫名感觉背脊有些发凉。
　　“天君当着众仙家的面对本尊的夫人拉拉扯扯似乎不合礼数。按辈分，你应当称长露一声上神夫人。亦或者……”占雪眉眼带笑，声音却带着凉薄之意，他故意强调道：“太奶奶。”
　　青君的脸瞬间沉下来，“长露仙子何时同上神成婚了？本君怎么不知道？想必在座各位也不曾知晓上神还有这么一位夫人。上神可不要碍于面子逼迫长露仙子。”
　　占雪淡淡地看着青君，片刻他缓缓起身走到长露身旁，执着她的手将她从座位上拉起来，对在座的众仙说道：“现在诸位都知道了？至于长露，我一向惯养着，何来逼迫一说。”
　　“尊上……”长露不自然地呆立在占雪身边，小声唤他。
　　占雪低头望着她，唇边带着少见的柔和笑容，他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发簪，说道：“不是都说过了，夫人在我这，百无禁/忌。即便在外你也是可以直接唤我夫君的，或者名字。”
　　长露张了张嘴，感觉此刻自己就像离岸的鲤鱼，快要溺毙在尊上温柔的眼波里。心跳声如鼓，她的脸一定很红很红。
　　她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夫君？”
　　这不是梦吧，他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神，此刻竟然执着自己的手说着令无数女仙做梦都想听的情话。他明明那么有距离感，明明什么都不在他眼里，可此刻她唤他夫君，他便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否定，甚至唇边的那丝笑容还带着一点儿宠溺。
　　座下发出一声尖叫，大家询声望去，原是三公主琼霏吐了一口鲜血后晕倒了。她的贴身宫娥哭着跪倒在占雪面前，磕头恳求尊上救她主人性命。
　　慌乱中，不知谁拉住长露，使用了一道瞬移术，将她带离了筵席。
　　长露回过神时，已是身处南极星洲天瀑旁。瀑布声震耳，阳光下七色虹悬于水帘半腰，清风袭来，脚下绿茵似浪起伏而动，青君立在此处光是留给世人一抹背影，亦犹如一幅极美的画卷。
　　“不知陛下带长露来此有何事？”长露小心翼翼地询问，这四下无人的，不会是讨债的吧？毕竟她欠他不止一个人情。
　　青君转过身问道：“你喜欢上神占雪？”
　　长露无法否认，点了点头。
　　青君眉宇间蓄着淡淡忧伤，显得他那张脸轮廓却更柔美，他又说道：“那他喜欢你吗？有我这般喜欢你吗……”
　　“……”长露怔怔地望着青君。
　　他朝她走过来，长露下意识地往后退，这个动作刺/痛了他，青君轻轻抓住长露双肩，声音涩痛，“长露仙子，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每次遇见你不是偶然，皆是因我喜欢你。”
　　“可是陛下我……”
　　“我知道你会拒绝我，我也知道你也许真的会嫁给他。可那又如何？我们做神仙的岁月那么长，我又不是等不起。长露仙子，今日我向你传达心意并非要阻挡你追寻自己的幸福，而是想告诉你，倘若未来你快乐，我会用天河每一颗星石都祈愿你的这段快乐长久不衰。而倘若你不快乐，不论何时何地，我同淼兽都会来接你。”
　　“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喜欢我。对不起……”长露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无意中伤害到别人，这种滋味也会如此不好受。她眼圈微红，除了道歉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
　　可对面的青君见到长露如此，心中更痛，他苦笑着说道：“我早将自己的一缕元神都赠予长露仙子了，神仙的誓言哪有不作数的道理。更何况……我如今还是天君。”
　　长露还想说什么，被青君打断，他说：“陪我最后再走一走吧。”
　　这一走就走了大半个时辰，长露善意提醒他，“陛下，再走就要错过午膳了。今日南极仙翁寿宴，饭菜想必是极好的，不如……”
　　青君明明心情还是沉重，可见长露提起饭菜两眼发光的馋猫模样，不禁无奈地笑了出来。
　　长露回到筵席上时并未见到尊上，大家都用一种古怪又有点同情的目光看着她。
　　长露找了一圈没找到尊上，就连旷晓也不见了踪影。她坐在凉亭里等了尊上好久，一直到天黑下来依旧不见他。筵席结束了，仙客们陆陆续续离开了，经过她身边时都会看她一眼。有两位女仙甚至毫不顾忌地嗤笑出声。
　　“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仙子，无身份无背景的也好意思成为上神夫人。”
　　“不过就是一时新鲜感。谁都知道那无息山终日冰雪，寂寞非常。”
　　“噗，指不定是个暖/床的灵宠化了人形的精怪。不然怎么授仙籍的时候从未见过她？恬不知耻的自称自己为仙子。”
　　长露两顿饭没吃，这会饿的有些头晕。她满脑子都是旷晓说的那些八卦，越想就越的真实。也不知道是太难过还是太饿，使得她胃里一阵阵抽搐的疼。
　　不知谁又故意用法术吹落树上的松果，接二连三地砸在她脑袋上。她吃痛地想站起来又被一股风卷住脚踝掀翻在地上。
　　周围爆发出一阵笑声。
　　又一个松果对着她的脸要砸过去时，一道金光将她包裹住，那些松果全部反弹出去，砸的那个女仙哇哇大叫。
　　“谁啊多管闲事？竟敢得罪我北海龙女！不想活了？”
　　“本君便要多管闲事，怎么？你还想杀了本君不成？”青君双眼蓄满怒意，他挥袖将地上的松果枯叶一股脑地砸向北海龙女，她被砸的鞥头垢面，一屁股坐在地上哭起来。
　　“本君倒不知你们平日里如此仗势欺人！”青君冷冷地扫了一眼其余人，说道：“本君即日起便授长露仙子一品仙籍，赐紫金仙翎，掌一品以下所有仙籍，从今往后见长露仙官如见本君，若有不尊不敬者，严惩不贷！”
　　“陛下，你我皆是龙族，按远亲关系你还是我表哥，你怎可帮一个外人欺负我！”北海龙女恃宠而骄，哪里受过此等羞辱，不甘心地哭诉起来。
　　“同族？”青君手持长剑，将北海龙女腰间的仙翎削去一半，声音威严可畏，“龙海龙女藐视天规，削仙籍贬为散仙。若再多言一句，休怪本君迁怒于你北海全族。”
　　北海龙女再不敢多言，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抽泣。
　　“走吧。”青君向长露伸出手，温言道：“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