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有阻力》一步差池

2、chapter2 很适合你

　　Chapter2 很适合你

　　拜耳完全转过身来，拿起唱片扬了扬手。
　　“《扎尔维特的春天》？”
　　“嗯”
　　“嗯？怎么，你想要啊。”拜耳为男人的寡言又弯了嘴角。
　　“是，我已经找它很久了。”男人冷淡的看着面前的人说道。
　　“找唱片，还是——”拜耳故意拉长了语调“——找春天啊？”
　　他玩笑似的挑起问题，想看看面前的男人怎么回答。

　　“这个系列有四季，目前我只缺少《春天》了”男人似乎没听出语气里的捉弄，只是淡淡的回答，他没说，他找了这张春天很久，也是今天店员打电话来说店里来了这张唱片，他才提前结束过来找寻的，没想到还是迟了点。

　　“可是我先看中了，怎么办，要不我先带回去欣赏一下，下次我们见面给你。”拜耳伸手就想套联系方式。
　　“不必，是我来迟了。你先看中，它属于你了。”话说完，没有拖沓，男人转身就径直走出了店。拜耳视线一路追随，看着皮鞋踏在木板上，看着木门被打开又关上。
　　难得遇到如此合口味的人，可惜对方好像没有什么想法，他捏了捏耳垂，也不多想什么，转身去买单。
　　从唱片店里出来后，拜耳带着买的唱片回到店里，他为自己泡了一杯咖啡，躺在摇椅上。
　　唱针下放，唱片开始旋转……
　　椅子温柔摇晃，拜耳闭上了眼睛。
　　街上人来人往，门口挂着的木字招牌随风微微晃动：暂停营业。

　　距离上次被拉去见贝德曼家老爷子，已经过去一周了，什么也没开始。
　　过几天就是月末了，每个月二十号的时候，拜耳习惯把营业情况送去给咖啡店的名义店主，这个月也不例外。趁着中午吃完饭，他把店门口牌子翻面，拎着账目走了。

　　店主住的地方靠近城市边缘，房子自带个小花园。拜耳到的时候，他正在打理花草。
　　“老板，又在摆弄这些草呢。”
　　“你怎么来了，都说了让你不要来了，每个月非要打扰我几天。”
　　“我不来送账，也没见您这园子多长几棵草，赶紧趁没折腾完找个专业的人来浇浇，别下次我来都没了。”
　　“诶，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都是你来挡太阳了，快走快走，少让我不省心！”
　　“我下个月还来，本子放你这摇椅上了，记得看。”
　　“不想看不想看，我看你是每个月专门来气我的，赶紧回去，哎！别踩到我花！”
　　“下次来给您带几盆新的吧，上个月的老朋友这次我都没见着了。”
　　“臭小子！胡说什么，这个…这个…还有这些，都是一直在的。”
　　拜耳看见迎面对准自己的喷头，后跳了几步，笑着说“琼浆玉露还是留给他们吧，店还等着我呢，回去了”然后转身向后摆了摆手，走出了花园。

　　走到门口的时候，拜耳回头，看着茂密繁盛的树下，那个和当年相比已经弯曲不少的背影，眼前飘过仿佛就在昨日的情景。
　　说是当年，想来也不过四五年时间，那时刚从贝德曼家出来，自负和骄傲是每个刚成年不久的年轻人最盈满的东西，可惜他们被培养教育就是隐于闹市，无法让所有人的目光为他们停留，更别提发光发亮，做大做强。所以大家都散在各处，拜耳也是如此。他走在街上，需要的是在一个安定的地方，继续为家族所用。
　　大多接纳都被利益所驱使，拜耳游走各处也没有合适的生活，就在那段时间里他不知道自己应该留在哪里。
　　他坐在街边的木椅上，望着旁边的路灯出神，一个看上去已经有些步入老年的先生坐到了椅子的另一端。

　　“孩子，看你在我店门口的那条街来回走了好几天了。”
　　“？”拜耳向远离来人的一侧靠了靠
　　面对陌生人的靠近，存有防备是最基本的尊重。

　　“诶呀，我是那条街开咖啡小店的。”说着老人指向不远处岔路口的右边
　　“我看你是有什么事吧，想不想说给老爷子听听？”
　　“———找生活，我在想我应该选择什么样的生活”
　　毕竟刚刚离开十年习以为常的日子，突然的转变即使有心理上的准备，也还是有些无所适从。

　　“想不想来我店里啊，我准备回家享受一下休假，要不你来我店里帮帮忙，顺便想想自己想要什么，怎么样啊小伙子。”
　　就这样他碰到了咖啡店老板，然后学会了美式，学会了摩卡，学会了液面拉花……然后店就被丢在了手上，刚学成，老板就迫不及待的休假走了，这样倒是给了他做任何事情的空间。

　　思绪有点走远了，突然里面的人转过身子，视线相对。
　　“臭小子，还不走，不用开店啊！”
　　“走了，走了！”

　　回到店里，拜耳刚拉开门，便看到手边的挂牌被翻了一面，他没有抬头，直接进店“进来的时候记得把门关好，卡尔。”
　　“好久不见，视感还是这么好啊大天使。”来人靠在前台上，笑着用指尖点了点面前的纸质菜单：
　　“给我来一杯标准美式，你做出来的咖啡能喝吧？”
　　“爱喝也就这一杯，不爱喝就赶紧滚蛋。”
　　“我是顾客诶，顾客至上知不知道。”
　　拜耳没搭理他，转身去拿牛奶。
　　“你就不好奇我怎么现在从E城回来了？”
　　“我更好奇你个嗜甜不喜欢苦的人，为什么来我店里点美式，我怀疑你等会儿要故意伤害我的咖啡。”
　　“我现在喜欢了……”卡尔在说话，声音却越来越淡。拜耳听着模糊，就抬头看了一眼，仍然没怎么听清，他也没放心上，继续专注手里杯间的起落。

　　拜耳把咖啡端到桌上，顺便坐在卡尔的旁边。
　　“你来干嘛，最近没有需要你来找我的吧。”拜耳搅了搅咖啡，把吸管塞到目前人的嘴里，“你要的咖啡。”
　　“咳…咳，你怎么对顾客动手动脚的，我休息回来找你玩玩不行啊，你这店里缺人吧，我准备在你这待会儿。”卡尔咽下送到嘴边的一口。
　　“不缺，在这你住哪？不准……”
　　“你家！”还没说完的话就被截断了，拜耳看了眼面前人的傻笑，低头看着因为被塞吸管而喝了一口的咖啡。
　　“你果然就是来找我麻烦的，从这杯咖啡我就该想到。”

　　卡尔看着离开座位的人，又看了看桌上的咖啡。
　　“我是真的喜欢…美式的。”没人听见这句话，他把杯里的咖啡一饮而尽，嘴里带涩的苦味一阵一阵回荡，喝的太急，有一丝恶心从胃里涌上来，他顿了顿，然后拿着玻璃杯跟了上去。
　　“今天什么时候下班啊，记得带我一起回去啊！”
　　“我什么东西都没有，是不是得去超市采购啊！还是说你背着我们有同居人了，你……”
　　“去，没有。想留下赶紧给我闭嘴，不是让你去我家当音响的。”

　　因为卡尔来了，今天提前很多就锁上了店门。他们走去临近的车站，等着乘车去市中心商场的连锁超市。
　　“我今天下午看你店里，好像没什么人来嘛。”
　　“工作日下午，你想有多少人在店里，我可告诉你，明天开始学点东西，少在店里给我添乱啊，听到没有。”拜耳看着靠在站台指示牌上的人，踢了一脚他支在柱子上的腿。
　　“我这不是怕还没等到我走的时候，你店就倒了。你知道我的，我细心，你放心。”卡尔说着在胸前竖起了大拇指。
　　拜耳忍住撇下那根手指的冲动，看着迎面驶来的车，直接上了车。

　　“薯片，饼干……诶天使长你吃过这个果冻吗，这个口味特别好吃！”卡尔不停的往车里扔东西。
　　“卡尔，我可能忘记告诉你了，我家里不放垃圾的，你为什么往车里放一堆垃圾。”拜耳看着购物车里塞满的零食，想着大概可能，他们这次是来买生活用品的。

　　后来被拎着帽子，卡尔终于开始挑起了牙刷，毛巾……
　　“拜耳，我没有带衣服的，现在还早，我们去楼下逛逛吧。”
　　“你最好把白衬衫买好，我们店里不提供制服的，对了，你也没有薪水。”拜耳推着购物车跟在他的后面说道。
　　“好的，天使长；没问题，天使长。”
　　“你少来，你也是大天使啊，拉斐尔。”

　　一层又一层，说实在的，拜耳没想到逛男装也这么累。拜耳看着前面又进一家新店的人，感到身心俱疲。
　　拜耳几乎瘫倒在店里的长沙发上，看着手里抱着两三件衣服的人，说道：
　　“你拿着三件一样的白衬衫，到底要试多久，这是最后一家，买不到明天就别出门了。”
　　“这哪里一样了，这件是尖领，这件有花纹，这件……”
　　拜耳眉头皱了起来，隐隐有点烦躁了，卡尔知道他，赶紧让销售员带他进了试衣间。
　　眼不见心不烦，没了让人头疼的人，拜耳的心情稍稍好了一点，他斜靠在沙发上，抬头扫了一眼店里的衣服，突然视线被牵住。

　　他起身走向那面墙上挂着的风衣，有点眼熟。
　　“您好，这是我家当季新款著名设计，限量供应的，这是样衣。”
　　他盯着眼前的衣服，回想眼熟感的来源。

　　哒——哒——哒——，是鞋子轻踏地板的声音，他回头看见卡尔穿着他满意的衣服询问，是否合适。

　　拜耳笑着点了点头，很适合你。
　　是你啊，唱片店里的春天，这件黑色风衣很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