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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五章（5） 脆弱的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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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发女子从厨房出来以后，便时不时偷瞥着身旁那个与自己一样捧着托盘的女子。不同的是披散着一头暗紫秀发的女子手上的托盘上放的是一个药盅，而自己的则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糕点，都是她们两人刚刚在厨房“奋战”的成品。
奇怪了，为什么总觉得最近这几天的她特别不一样？
可这不同之处究竟在哪里，自己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悠然……”
“嗯？”
原本只是打算试探着唤出女子的本名，没想到自己真的会得到回应的茶发女子在下一刻便越过了与自己并行的人，移步到她面前。
此举使得走神中的冰悠然差点撞上了她，药盅里的汤药也差点飞撒而出，幸得她及时稳住了托盘上的东西，才不至于使眼前的人被烫着。
“你这是怎么了？海琼。”回过心神来的冰悠然略为不满地看着面前的司徒海琼。
深深地望进了冰悠然的蓝眸，司徒海琼难掩担忧地说道：“我才该问你这是怎么了！刚刚我叫的可是你的本名啊……”
是你继任之初所订下的，不容许冰氏族人称呼的名字。
“是么？”
宝蓝色的瞳仁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在司徒海琼发现些什么以前，冰悠然那双眼眸已恢复到平静无波的状态。
“大概是我在想着一些事情没注意到吧。而且……”
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那个宫城所在的方向，冰悠然这才继续未完的话语道：“这个冬天过去以后，冰乘风这个名字也是时候被埋葬了。族里的一切都已经解决了，乘风哥哥他……”
顿了一顿的冰悠然似乎想到什么似的，突然转变了哀伤的口吻，试图以较为轻松的态度去面对司徒海琼。
“乘风哥哥也可以瞑目了，所以就算你现在叫我悠然，我也不会怎么样啊……那个本来就是我的名字，小序在军中不也是这样称呼我么？所以没关系的。”
不对！如果是平常的她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恍惚不已……
虽然刚刚她所说的一切都合乎情理，可细听之下，就知道那番话都是借口。而且她一定有什么事情隐瞒着自己。
光凭她轻易让自己看穿心态这一点，司徒海琼就更能肯定冰悠然的不对劲……
思及此，她再度看向不知何时又陷入走神状态的冰悠然。轻轻叹了一口气，正想开口继续询问的她却被不远处那个慢慢靠近冰悠然身后的人示意噤声。
就交给他来处理吧，或许会有更好的效果也不一定……
于是，司徒海琼不着痕迹地捧走了放在冰悠然那里的药盅，蹑着脚步前往原先的目的地。等到冰悠然再度回过神来的时候，早已寻不着她的踪影。
“真是的，怎么一声不响就走了？”
而自己居然完全察觉不到……
是真的察觉不到么？还是有其他原因呢？
暗自懊恼着的冰悠然突然感觉到身后那一股熟悉的气息。在她下意识准备逃脱以前，那双强而有力的手臂已然环上她的纤腰，在不弄疼她的情况下，把她娇小的身躯紧紧地扣在怀中。
“终于逮到你了哦，我的悠然。”
呢喃似的话语在耳边轻轻响起，让她那张小脸很不争气地浮现红晕。
“连脸红都那么可爱呢……”
耳边传来茶朔洵充满宠腻意味的笑声，冰悠然可以感觉到他正把脸埋入自己的颈边。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吹拂着散落在颈上的几缕发丝，周围的气氛不禁变得暧昧无比。
虽然自己和他在从前也有过无数次类似的亲密举止，可她却未曾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
然而，不久前在白州发生了某些事情，让两人完成了周公之礼以后，她反倒常常为他这样的举止感到脸红心跳。
几经思索，她很肯定自己已经对他动了真情。她也曾为此向天上的星辰致意，希望乘风哥哥能够原谅爱上其他人的自己，也曾满心欢喜地迎接这份终于明朗的爱情。
本以为幸福女神终于肯对自己展开怀抱了，可是……
前几天，她为了查找缥氏一族的资料，翻箱倒柜地找出祖母大人遗留下来的手札之时，偶然发现了夹在手札里头的，一封极为老旧的信件。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将之展开阅读……
难道我看了那上面所记述的事情，还能那么自私地占据着你的感情吗？
我真的能给你带来幸福，而不是幻灭吗？朔洵……
“呐，怎么一声不响就搬出我们的凌霄阁？”贪婪地呼吸着冰悠然发丝上的馨香，茶朔洵心疼地责备道：“还有……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就瘦了一圈呢？族里的事情不能暂时放着不管么？”
几天前，当自己从外头回到庄里后，才发现她把所有属于她的东西都清出了他们俩的楼阁，再一次搬进了前往白州以前，她长久居住的，那一座离自己最远的黯月楼。
她这样的举动不由使他大惑不解。在白州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她对自己也终于肯倾心相向了。
怎么转眼间，就成现在这样了呢？
在那之后，不管自己去找过她多少遍，都被她安置在门前的部属给拦了下来，说什么“宗主大人有要事处理，交代任何人都不得打扰。即使是朔洵大人也不例外”。
今天，心情郁闷的自己总算在巧合的情况下逮到了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本来打算好好对她说教一番，在发现她消瘦的身子以后，他反倒心疼起来了……
就算再忙，她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呢？
尽管很大可能会被冰悠然瞪视，茶朔洵还是开口要她暂时搁下繁重的宗主责任。就让他和她任性那么一次，让她只作为他的女人，作为被他捧在手心里疼惜着的人儿。哪怕只有短暂的一天也好……
只可惜怀里的人儿不是那么想的。在听到他最后一句话以后，她开始使劲想要挣脱他对她的桎梏。
虽然她只要认真起来，自己绝对会被她打倒在地，可她显然怕伤着自己，不肯动用内力，只是尝试用蛮劲摆脱自己。
不过，女儿家的力气又如何敌过身为男子的他。费了好大的功夫，她所做到的也不过是从背对着他，转变成面向着他。柔若无骨的身子依旧只能在他的怀中挣扎不停。
“你……放开我啦……”
“不放。”斩钉截铁的回答，出自于向来慵懒成性的茶朔洵口里，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放手啊……茶朔洵！快点……松开手啦。”
“那么难得才欣赏到你这种表情，我是怎么也不可能放手的。你就乖乖地投降吧，我的小悠然。”嬉笑地看着那张因为自己而表情变得越来越丰富的娇美容颜，一股暖意在茶朔洵的心底油然而生。
身边有个心爱的人陪着自己，每一个跟她在一起的时刻都显得新鲜、有趣。
会为了她而牵挂，为了她而忧心。
在她开心的时候，想陪着她一起笑，并用心守护着她的快乐。
在她难过的时候，想为她抹去脸上的泪，让那张脸孔重展笑颜。
在她不好好照顾自己的时候，会莫名地生气。
在她受病痛折磨的时候，又恨不得自己能代她受苦。
看着她的生活开始围绕着自己开展，而自己的心也不由自主地系在她身上。
也许，这就是幸福了吧？
突然发现怀里的冰悠然早已放弃挣扎，只是把头垂得低低的，长长的刘海完全遮蔽了眼眸的流转。这样的她使得茶朔洵没由来地一惊。
该不会自己闹得太过火，所以生气了吗？
在他还处于失措状态的时候，冰悠然却突然开口道：“前几天，我见过缥家宗主……就在宫城里面。”
闻言，多多少少从她口中得知一些事情的茶朔洵心下不禁一紧，略为慌乱地问道：“那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事，放心吧。”
语罢，冰悠然柔顺地靠在自家夫君的胸膛上。她听到了……在里头，那节奏逐渐加快的心跳。眼底不由得一热，费了好大的劲儿，她才忍住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自己有多久不曾掉眼泪了？
好像自从母亲大人一脸恐慌地推开年幼的自己，大叫着什么“妖怪！这个小孩……她不是我的孩子，她是妖精，是魔鬼”之类的话语以后，眼泪这种东西就离自己而去了。
就算是乘风哥哥也不曾见过泪流满面的自己吧？
而今，仅仅为了他的一个小小反应，自己就这么轻易地变成了多愁善感的小女子，还真是……
也罢，反正因为他，她不是发现了许多未曾看见的，自己的面貌吗？
就算作为美梦幻灭以前的海市蜃楼，自己也想为他留下点什么，就当作是最后的温柔吧……
有了决定的冰悠然将小手轻轻搭在茶朔洵的胸口上，喃喃地低语着：“我已经是你真正的妻子了。缥家那些人是不可能要的，所以别担心了，好不好？”
“倒是秀丽小姐……”
下巴轻抵在冰悠然头上的茶朔洵闭上了眼睛，享受着此刻的宁静。
“她怎么了吗？”
“缥家宗主似乎把她当成了蔷薇姬，执着要得到她呢。”
“这样啊……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我想好好保护她。毕竟她在你心里，是个很重要的存在啊。”
她可能比我更适合你，而你至少会比现在更幸福吧？
我呢，只要你幸福就好了，所以一定要保护好红秀丽……
这样想着的冰悠然发现茶朔洵突然拉开了和自己的距离。他那张仿佛精工雕塑过的脸庞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似生气，又似忧伤。
只见他逐渐弯下腰身，慢慢地靠近自己的脸。直到彼此间的距离近到可以交换呼吸的时候，他才轻声道：“比起这个，我更希望你平平安安地呆在我身边，永远都不再分开。”
未等她再次开口，他的唇已然贴上她的，将后续的话语吞没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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