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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四章（5） 伤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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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大哥你放手啊！”
被抓得手腕生疼的司徒海琼试着挣脱在自己前头疾步而行的蓝楸瑛的禁锢，无奈盛怒中的他，力气大得惊人，任自己怎么努力也只是徒然。
并不理会她的叫喧，也不管自己手劲之大是否会弄伤她的手腕，情绪极其激动的蓝楸瑛已经失去了惯有的温柔。
现在的他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就这样，蓝楸瑛拽着司徒海琼，从蓝十三姬和茈静兰待着的厢房离开以后，便一路奔行在杜宇山庄之中。
或许是自己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日子，下人们对他的面孔并不陌生的关系……
又或许是司徒海琼在这庄园里的身份使然。一路上他们所碰见的人，都未曾阻挡两人的步伐。
直到来到自己的厢房，把体格娇小的她狠狠地甩在床上，他才终于停下来，瞪视着不断揉着发红手腕的她。
偷偷地看了眼如天神般伫立在床前的蓝楸瑛，司徒海琼在心里想道：这一次，他真的很生气呢。
不过对于刚刚所说的话，自己是决计不会后悔的。
思及此，她站起身来，稍微整理了仪容，抬头望向那双青紫色的眼眸，并未有丝毫闪躲与畏惧的心理。
“为什么要说那些话？”蓝楸瑛以一种极其危险的语气向司徒海琼问话道。
“只是不希望十三姬继续误会你而已。”坚定地道出自己的初衷，司徒海琼依旧相信自己的决定是没错的。
“你是我什么人？我根本就不需要你为我操这份心！”
是啊，对他而言，自己究竟算什么？
不就是一个已经被遗忘得一干二净的过去而已……
不自觉地拽紧掩盖在衣物之下，那条挂在自己颈上虽平凡无奇，却一直被自己视为珍宝，随身佩戴着的鹅卵石挂坠，司徒海琼的思绪再一次回到了儿时，那段生活在湖海城的日子。
“楸瑛哥哥是个大笨蛋，龙莲的笛声可好听了，是你不会欣赏才对。”
“切，不说就不说，我一定可以猜得出来的，到时你可不能耍赖，一定得给琼儿唱歌噢。”
“这是什么啊？……鹅卵石吗？好漂亮哦，可以把它送给琼儿么？”
“楸瑛哥哥你，喜欢玉华姐了，对吧？明明喜欢却不敢说的胆小鬼。”
“呐，可以在离开以前叫你一声楸瑛么？”
“他不会再记得我了，对吧？”
是啊，从冰悠然封印了蓝家大多数人对自己的记忆起，自己对他而言就已经是普通的蓝家客人了，不是吗？
一个平凡如她的小女孩，他堂堂一个蓝家公子又怎么会记在心上呢？
又或者在更早以前……在那个如太阳般温暖的女子出现的时候，她就该知道节制自身的情感了吧？
同一天得知自己喜欢上这个笨蛋，也在同一天失去了他……
倔强地吞下心中的苦涩，司徒海琼开口道：“就算什么人也不是，但作为萍水相逢的人，我也不希望你继续逃避下去。”
“至亲的存在就是为了和我们分担心中愁苦，不是吗？十三姬她……”
“至亲？”扯开了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蓝楸瑛几乎完全失去理智地对着她大吼道：“那你又知不知道珠翠她对我有多重要？为什么你选择救的人是我而不是她！？”
那你又可曾了解对我而言，你是什么样的存在？
换上了面对“冰落”部属时才会出现的冷静面孔，司徒海琼尽可能克制着自己颤抖的声音道：“这个问题，我记得在这几个月里，我已经回答了很多次。”
“你对我来说，算得上是朋友。我不能对你见死不救，而珠翠小姐的事情，我也很抱歉，可我自认已经尽力了。”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当然可以说这些门面话！”
我什么都不知道么？那他又知道些什么呢？闻言，司徒海琼在心里如是问着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安顿好他以后，就拖着重伤的身子赶回现场去，试图找寻珠翠的下落……
他不知道自己不顾洛帆他们的阻挠，硬是命令他们同她一起进行搜索工作。在见到属下们第一次不愿听从自己的指示以后，就只身冲入那堆废墟中。冲动得一点也不像众人所熟知的司徒海琼……
他不知道自己为了那把残破不堪的折扇，几乎被再度崩落的大石给压伤。如果不是洛帆不放心地跟在自己后头，她恐怕早已回不去见他了，更别说是在那之后给他疗伤，陪着他度过那段低潮期……
他不知道自从那件事以后，自己的左手被他的心上人给废掉了。在那段日子里，只能将勤补拙，在夜间努力勤练右手剑法，以避免耽搁到日间对他的照顾……
他不知道自己看着他对她的思念，心里有多难过……
他不知道为了这些事，想来疼爱自己的冰悠然把她给责备了一顿。在给予治疗的同时，也禁止她再跟他有任何接触。如果不是白州那乱贼终于按耐不住，开始行动，迫使冰悠然赶赴星华泊去处理那些事情，自己压根儿不可能请他到庄里来……
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明明是他才对……
然而……不管他如何对待自己，她就是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想他，不为他着想。悠然她也是在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以后，才会对她几次偷偷离开山庄，躲在贵阳蓝府附近，从远处看着他的行为视若无睹的吧……
虽然很想告诉他自己的心意，可是看到他对珠翠小姐的深情以后，她决定尝试着以另一种身份守护着他。
哪怕只是最普通的朋友，她也希望自己能稍稍抹去他眼底的悲伤。只要这样，她就觉得很满足了。
是我太高估自己了吧？司徒海琼自嘲地想着。
当初觉得自己绝对能够承受得住他对自己的伤害，在那几个月的相处中，她也是这样坚忍过来的……
那时，不管受伤的他如何自暴自弃，如何心灰意冷，对自己丝毫称不上客气，她不是都熬过去了么？
还记得他在对自己长期呼喝之后，终于肯稍稍放软态度的那一天……
还记得他终于稍微露出久别的微笑的那一天……
还记得他注意到自己精神不振，关心地问她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会儿的那一天……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自己觉得好幸福，以为总算得到他的认可了，终于可以以朋友的身份留在他身边了……
难道说自己所奢望的太多了吗？所以他开始厌恶了？
还是这一切从来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呢？
对于这种结果，自己也不是没有设想过。可原来真正面对它的时候，那种锥心刺骨的痛远远不如自己想象中的轻松……
“怎么？被说中了所以没话说可说了么？”见她久久不做回应的蓝楸瑛只道她是心虚了。
不知怎的，自己内心那股烦躁感越来越浓烈，出口的话语也随之越变越刻薄。
“虚伪的面孔只会让人觉得恶心而已。不要以为你在十三姬面前说那些话，我就会感谢你。”
“我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明明对我一无所知，却装作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啪嗒……
是什么东西坠落在地？
一直不断说着利刃般的话语的蓝楸瑛在瞥见地面上斑斑点点的痕迹以后，顿时愣住了。
我这是在干什么？
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不自觉的情况下伤害眼前的她？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几乎武功尽失而变得消极不已，所以才会出口伤人的话，那么现在呢？
难道只是因为她对十三姬提起自己不愿提的事情么？
自己是在气她的多管闲事么？还是说他在害怕……害怕心里的某些东西正在改变着，所以才会企图避免些什么呢？
在自己未察觉以前，蓝楸瑛已然伸出手，尝试抚上司徒海琼的脸，可在他还未来得及接近之前，略微退后了几步的她已经抬起头来，略显疏离地看向他。
明明还是保持着往常的微笑，可是却感觉不出自己已经习惯的温暖。是因为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水冰冷了她那本该暖和的心灵吗？
“是啊，都被你说中了呢。”自嘲地牵动嘴角，到了这一刻，司徒海琼才发现，眼泪中的微笑是世界上最苦涩的味道。
“我就是这么虚伪的一个人，怎么办呢？不管做什么，都逃不过你英明的双眼呢，蓝大人。”
不再是蓝大哥，而是蓝大人了么？
突然觉得自脑海深处有些影像一闪而过的蓝楸瑛，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不过，可笑的是，我即使像现在这样被你伤害着，却依旧希望留在你身边呢。我该怎么办呢？”
“海琼，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向来能言善道的蓝楸瑛这才发现原来这世上能让自己陷入词穷境地的人，除了自家么弟和那位腹黑至极的前公子殿下以外，还需要再添上眼前的她。
“放心吧，我没事。”匆匆打断了他的话，司徒海琼继续道：“只要稍稍整理一下这些廉价的情感就好。失礼了，真的很对不起。”
“那么司徒海琼就先告退了，蓝大人。”说罢，她以极快的速度推门而出，以至于直接撞上了门外正准备敲门进入的蓝十三姬的身上。
“海琼你……”注意到房里表情复杂的兄长和眼前满脸泪痕的司徒海琼，蓝十三姬知道此刻自己不方便多说些什么，而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急着找司徒海琼呢。
稍微抹去泪水的司徒海琼开口道：“怎么了吗？”
“那个神经质……我是说茈静兰……他醒过来了，不过吐了一口黑血，又昏迷了……我……我……”
“你先别急，我想他没事的。这是服了那帖药以后的必然现象，把体内的余毒都吐出来以后，他的毒素就全清了。我这就随你去看看吧……”一把拉过蓝十三姬，她便像逃难般迅速离开了蓝楸瑛的视线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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