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你在笑》李持

9、第 9 章

　　易信奶奶去世之后，易信就回到了学校，繁重的课业让他应接不暇，所以也没有再出去打工兼职，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学习上。没有人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确实比原来更孤僻了。这天下午华一弦在路上看见易信，刚准备跟他打声招呼，但易信看见她可以绕到了别的路，华一弦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发觉现在的他跟以前相比身上愈发多了些压抑。突然华一弦旁边的人突然戳了她一下，说道：“你电话响了”。华一弦低头一看就发觉口袋里的手机正发着光，她立马掏出手机，但是一看来电人，就直接挂掉了。
　　这天华一弦正在教室上课，她瞥见了坐在前面的易信。她不知道如何问他，害怕一句不恰当的话让他不开心，但是看着他的背影，却感觉内心有一丝伤痛。突然华一弦的电话又响了，她看也没看直接挂了，她知道，是谁来的电话，也明白这个无底洞永远无法满足。突然正在上课的老师被人打断，同学们的目光都朝门口望去，还没等华一弦反应过来，那人就走到了她的身边，华一弦愣了一会儿，猛的起身，将他拖到教室外。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愤怒的吼道：“你来这里干嘛”。
　　“来要钱啊”
　　“我不欠你的”
　　“谁要你有钱”
　　“你滚，我不会给钱你的”
　　“那我就去问问你同学，知不知道你的钱哪里来的”说完他就向教室里走去，华一弦拼命拉住他，他反手给了华一弦一巴掌，全教室的人都听见了。纷纷朝外面望去，老师为了不想事情闹大，让他赶紧走。他却气焰更甚，一直留在原地，他敢赌着世上人情冷漠，没有一个人会为了一个人惹上麻烦。正当他自得时，易信冲上前去就给了他一脚，他猛的坐在地上，教室里的人都傻了，没想到最后是易信出的头。那人看见易信，先是一怔，随后笑了笑，朝着华一弦说道：“我说你为什么又到这个学校，敢情是余情未了啊”。易信听了这句话，仔细瞧了瞧面前的这个人，发现他有一点眼熟，但是还是有点想不起来，知道听到他对华一弦说：“姐，你可真长情啊”。他是华一柱。易信顿了顿，所以华一柱向他飞奔过来的时候，易信还没回过神就被华一柱狠狠的打了一拳。华一弦看见了上前阻拦，很快三人扭作一团。老师只好打了校园保安室的电话。以华一柱寻衅滋事为由，将他送进了派出所。易信不知道华一柱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或许本来他就不了解他。第二天华一弦就走了，提前结束交换学习，回到他的学校了，临走之时，她送给了易信一个礼物，易信打开一看，是泥人，是他们上次和李大嘴一起吃饭后来送的那个泥人。是他们俩的模样。果然那天是她回去拿走了。那天易信走了很久，后来又回去那这个泥人，但是被告知已经被人拿了走了，易信第一反应就是她。看着手上的这个泥人，易信心中五味杂陈，突然想到了什么，跑出了教室。只身一人来到了华南大学。边走边打听找到了华一弦他们系，扯了路边一个人，才得知原来华一弦被开除了，华一弦从易信他们学校回来之后，华一柱又来学校闹了，总所周知，还搭上了学校里的同学，校方为了安抚受伤同学的家长，只能让华一弦退学。易信听说以后，呆了半会儿。，给李大嘴打了电话，说道：“你知道华一弦现在住在那里吗？”李大嘴有些惊讶，怎么易信突然问起华一弦的事。问了易信几句，不料易信向他吼道：“你他妈快点说”。李大嘴一见情况不妙。连忙说道：“桂圆路50号”。易信赶忙挂了电话，喊了一辆车直达桂圆路，一心一家一家的找着，突然瞧见华一柱在街边喝酒打牌。但是没有看到华一弦，易信冲到华一柱身边，冷冷说道：“你姐呢”。华一柱抬起头瞧见易信，不屑的笑了笑，说道“你不有手机吗？哦对了，她的手机在我这里”。说完华一柱还故意将华一弦的手机在易信面前晃了晃，易信一看愈发急了。大声呵斥道；“你到底想干嘛”。华一柱冷笑了一声：“给我五千块钱”。易信连忙将自己出去打工存的五千块钱转给了他。华一柱一看说道：“看来还是要少了”。易信有点想杀人的冲动，华一柱立马笑道说：“开玩笑呢，哥，”华一柱指着前面的那所房子说道“过去三十米就，她就在那。”易信沿着华一柱给的信息，在一个庭院里他见到了华一弦，奇怪的是华一弦看见易信，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淡淡说了声“来了。”易信跑到她面前，仔细一看，才发现，几天前自信满满的女孩又变成从前那个孤独，没有安全感的样子，并且眼光之中多了几抹暗淡。“可笑吧”华一弦朝着易信说道，易信一怔，随后摇摇头。华一弦笑了笑“没想到我拼了命想摆脱命运，到最后毁到了自己手上。”易信红了眼眶，紧紧盯着华一弦。“毕业之后，华一柱到外面借了高利贷，100万。我姑父惹不起他们，就把我跟华一柱赶出来了，而我呢，本来想着好好上学，毕业了好好赚钱，结果没想到，这100万，打碎了我任何的幻想。我不得不去夜总会，我他妈渴望遇见一个有钱人包养我，不管他有多老，多丑，只要能够给我还完那些钱，支撑我读书。”华一弦眼泪开始不自觉的往下面掉，只是脸上再没有任何表情。“后来我真的遇到了，我遇到一个可以供我读书，可以帮我还账的人，我以为我的日子步入正轨了，搬了家，我开始学着打扮，学着笑。但是那天吃完饭之后，我看见你的样子，我就开始在想如果没有这些事，我一定会和你在一起，但是我已经这样了。”华一弦收了收鼻涕。继续说道“那天晚上吃完饭，那个男人来接我，你看见了吧。但是那时候我他妈忍受不了这种感觉，在谁面前都可以，唯独在你面前不可以。那天晚上我就跟他分了手。”说完华一弦痛哭起来，易信明白了，他什么都知道了，眼泪也不听使唤的流下来。易信一把抱住了华一弦，什么也没有讲，他现在能做的只能紧紧的抱住她，他不想在没有她的世界中。华一弦在易信的怀里哭了半晌，缓缓的推开易信，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有没有喜欢过我。”易信一边流泪一边狠狠的点着头。华一弦笑了笑，易信凑到她的耳边说道：“当我第一次看见你的照片，当我看见你在马路上哭，我就发誓我想保护你”。说完将华一弦拥得更紧。很长时间里他们两人从未想过还有这一天，在成长的岁月止中还能以深情相拥。只是这份深情好像来得有些迟了。他们相约明天再见，分别之后，华一弦就被人发现自杀了，煤气中毒，连带着华一柱，也没有幸免。第二天，易信看手机上面收到一条华一弦发来的短信。
　　“亲爱的易信，我多想爱你，但是我发现我已经失去爱你的资格了，我从前的日子因为别人，我过得很辛苦，但是幸好从前有你，虽然你很少跟我讲话，但是那一颗糖的滋味我永远也忘不了，我知道那个骑着直行车的白衣少年是你，因为你身上舒肤佳的味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那是我黑夜里永久的光啊，还记得李大嘴为了我们俩的事办聚会，发说说吗，这些我都知道，你不会是主动的人。但是我从来都会去，因为可以看见你，甚至于后来我有点期盼这种聚会，喜欢这种别人把你和我当成一体的这种感觉。我很感动你也是喜欢我的，谢谢你，谢谢你的拥抱，谢谢你的爱。但是易信我们都回不去了，对不起，我很自私，华一柱又欠了别人一笔钱，我怎么忍心把这个事压在你身上，我会带着华一柱去负责，我管不了他，我希望在天上看着我们的妈妈能打他一顿，这样我的气就出了。你要好好活着，好好生活，好好吃饭。”
　　易信看完之后，红着眼眶，立马跑了出去。等到到了他们家，才发现他们的姑姑在门外一边哭，一边看着医护人员，抬出一个蒙着白布的人。易信发疯似的冲到前去，华一弦的姑父拦住他，易信一拳头就把她故事推到了地上，易信泡上车，跪了下来，颤抖的双手慢慢揭开白布，此时躺着的华一弦面色惨白。易信在车上放声痛哭，医护人员叹了叹气，让两个人将易信抬了下来。易信的双脚已没了力气，一下就摔在了地上。看着远去的救护车，仿佛已经死去的青春，离得越来越远，沧海桑田如今对他而言仅是一夜便已天翻地覆。
　　逝去的人会以怎样的凡是回到喜欢她的人身边，结果只有黑夜能回答你，当满天星辰刻满天空，你会发现总有一颗星星拼命朝你发着光，而你的嘴角会因为它的光芒而灿烂微笑。自从华一弦死后，易信格外冷静，跟平日里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区别，像是没有经历过任何事情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就连易信的室友都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
　　李大嘴因为家里人住院的关系，这几天都一直在医院忙。也没有跟易信联系什么，而且自从上次出了那样的事情后就更没有脸去见易信了。给自己兄弟戴绿帽子这种事情，他真的是无法启齿。

　　这天医生来给病人查房，轮到询问李大嘴家人的身体时，李大嘴就赶紧退出了房间，都是女的，他也挺不方便的。闲来无事，他也是四处瞎逛，突然之间瞥见一个女孩，感觉在哪里见过一样，但是又想不起来。李大嘴就一路跟着她，突然李大嘴注意到了那女孩手上拿着的手机，心里一咯噔，她怎么来了，就是易信以前的女朋友，李大嘴跟着跟着，脑子里慢脑袋的问号，直到他被人拦下，他抬头一看妇产科。这三个字就像雷电一般，将李大嘴的思绪搞得天翻地覆，他坐在妇产科旁边的椅子上，一时间就把未来的狗血事情想了个遍。他还不想做爸爸，他更不想和好兄弟的前女友生孩子。思绪犹如洪水猛兽，一个念头，就带来了未来几十年的生活。李大嘴努力让自己镇定，他使劲的摇摇头，不能让自己沉浸在思想的牢笼之中，他一定要去找她好好问清楚。好不容易，那个女孩终于出来了，李大嘴立马拉住她的胳膊，那人回头一看，见是李大嘴也吓了一跳。李大嘴将她拉到旁边，目光紧盯着她，小声问道：“你怎么会来妇产科”。那女生立刻就明白李大嘴的意思，脱口而出“我怀孕了”。李大嘴瞳孔放大，身体感觉静止一般。那女生见了，扬起嘴角说道：“我不要，不过你出钱”。“好”李大嘴立马答应了。突然之间李大嘴身后发出一个声音，颤颤巍巍说道“必须要”。李大嘴回头一看是他爷爷，李大嘴傻了，他从来没想过折磨年轻当爸爸，但是他爷爷知道了，这件事情就有点悬了。李大嘴赶紧跑到他爷爷身边，他爷爷用拐杖打了他一下，朝着那女孩说道：“小姑凉，生下来，我们养。”那女孩也许没有想到会遇到长辈，赶紧跑了，估计她也没想折磨年轻就当妈，什么也没交代，留下李大嘴受这轮流审讯。结果是什么呢？就是要他把孩子留下。于是第二天李大嘴就到易信的学校偷偷给了那位女生五千块钱，让她赶紧去把孩子做掉。毕竟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嘛。李大嘴正准备回去，就碰到了迎面而来的易信，他还不知道华一弦的事，但是由于之前那件事，面对这易信，李大嘴还是难受，而且刚刚又和他的前女友解决善后，所以彼时相见，五味杂陈。易信一见李大嘴，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换做往日，李大嘴肯定会给自己打电话，但是这次来了学校都没有告诉自己，而且明显可以感觉他的话变少了。突然易信接到一个电话，匆匆走了。李大嘴松了一口气。赶紧逃离了。他以为这件事情结束了，在公交车上面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当那个女孩拿着钱去医院打胎的时候，结果大出血，孩子没了，人也躺在差点没命。那时易信接到电话就到医院了，他也没想到为什么会给他打电话。那女孩醒了，什么也没说，看着易信笑了笑。“你两真的是好兄弟啊，是我让你来的”。这句话把易信说的云里雾里，那女孩又接着说道“我怀了李安仔的孩子”。易信怔了怔，转身出了病房给李大嘴打了一个电话。李大嘴知道后立马赶来了医院，见到易信，正准备说话，易信摆摆手，就往外面走去，李大嘴转过身，喊了易信一声。但易信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直直往前走。李大嘴走进病房，汗水顺着他的头流下，他用手抹了抹，冷冷说道：“他都知道了，你故意的吧。”那女孩笑了笑“那又怎么样，你把我像东西一样扔在医院，差点害我没命，这点痛对你来说算什么，你们男人不都是兄弟为重吗，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跟他解释。”“你真幼稚”李大嘴说道。“你还是好好想想你自己吧”。说完李大嘴摔门而出。他现在不能去找易信，他没有脸。那他能去哪里呢？李大嘴长长出了一口气。随后躺在医院的座椅上，闭上了双眼。李大嘴家人知道这件事后，用钱安抚了对方女孩的家人。也没出什么乱子。就是李大嘴的爷爷有些失望，以为可以抱到曾孙子，结果落得一场空。李大嘴自医院之后再也没有见过易信，两人也基本没有什么往来。易信在学校里更加用功读书，终于考上了北京的研究生，告别了这个让他伤痕累累的地方，而李大嘴呢，还在学校里面读书，只是没有在想读下去的欲望，也不爱跟人说话了。慢慢的慢慢的，像是被这城市的人淹没一样，无声无息，到最后慢慢淡忘。
　　从前许多人祝我万事顺遂，只是世事沧桑，哪有多少事能顺了自己的意，我们敌不过命运，更无法揣测其他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