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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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善自小就聪明，从前在坊间，他能带着一群没爹没妈的孩子存活于世，即使被拐卖到京城的勾栏里，他也能靠着一张巧嘴，过得游刃有余。
他自认一生中最憋屈的日子，就是刚刚被卖到宫里来那些天，直到遇见了她。
“你可愿，为我所用？”
“奴才本就是娘娘的人。”徐善跪在地上，说着效忠的话。
“起来吧，可有什么长处？”抚摸着杯盏的手指如青葱，说话的语气轻巧的很。
“......奴才善舞。”徐善仔细想了想，有些无奈的说道。
噗呲一笑，她的脸上荡开了笑容，一个太监会跳舞仿佛是个笑话，“好，那你就跳舞给我看。”
徐善望着那个坐在高位的美丽女人，她的眼中还留有笑意，自他来到这，从未见过她露出如此纯粹的笑，即使是与陛下一起。
他心想，他一无所长，总该为她做些什么，让她在这个皇宫里能再肆意些。
......
依靠芮妃赏赐的财物，拿下了值守宫门的侍卫和太监，宫里的东西哪怕是剩菜，对外头的人来说都是贵人剩下的宝贝，更何况是其他物件，足以让他疯狂的敛财。
又用金银财宝为诱惑，将各个宫里的人收为己用。
一开始是出于保护芮妃的目的，注意其他宫里的风出草动；后来时间长了，手里的人越来越多，能做的是越来越多，他的心也大了。
只需要在吃穿用的任何一点上，做些许手脚，就能制造一场意外。
他像是个著书者，只需几笔就可以掌控一个人的生死，手上不占一点儿鲜血，这种滋味让他沉迷。
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们恐怕也没有想过，这些整日卑躬屈膝的奴才能要了自己的命。
想让芮妃坐上最高的位子，希望她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挡在前面的人，一个也不能留。
他机关算尽，除去帝后，毒害皇嗣，又状似巧合的让芮妃被查出怀孕。
果然，还不待他出手，那些胆小如鼠的大臣们为了稳住朝廷，将她送上最高的位置。
让他的主子成了全天下人的主子！
看着她登基的那一刻，他终于满足了，从此没有人能够让她不高兴，若有，便是一个杀字。
一时之间，朝堂动荡，宦官也能上朝参政，一言不合便是满门抄斩，朝中重臣皆是敢怒不敢言。
原以为自此便是无忧无虑，却不想吴国大军来犯。
朝廷的军队屡战屡败，很快就要攻进皇宫。
早知如此，他不必听那些该死的酸儒的话，早早带着她逃离，便是不要这所谓的天下，他也能让她无忧无虑的。
徐善看着坐在王位上的女人，她的脸上很平静，周围逃窜的宫人也影响不了她一点儿。
“陛下。”令人闻风丧胆的内阁首脑，此时温顺的伏在她的脚边。
她穿着明黄色的朝服，眉间不见往日的神采飞扬，温暖的手轻轻抚过他的发冠。
时间好像穿梭回了几年前，他们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只有依靠彼此的时候。
“阿善，你走吧。”腿边的人没有动静。
“......我服了毒。”听到这里，他的身体颤抖起来。
半晌，那人终于抬起了头，脸上淌着泪，“陛下，都是我的错。”
是他太过贪心，他不该送她坐上王位，不该放任那些人逼迫她，就算是投降也比现在好......
“我这一生也算是圆满，有哪个女人能与我一样做到这个位子！”
“阿善，这都是你的功劳。”
她的眼中尽是温柔，望向他时，好像在说她的人生都有他的影子。
他向来不拒生死，是因为世间值得留恋的太少，但一想到与她分离……
徐善鼻头一酸，那些礼法都与他无关了，抱着她的双腿，流泪。
“阿善，你会跳舞......我还没看过。”
“......好。”
*
《明谋》片场
这是何唯和虞舒月的最后一场戏，徐善与女皇服毒身亡前夕，也是唯一的感情戏。
造型师闽榕皱着眉，何唯身上的戏服不是她原本准备的，是他强烈要求衣服换成了女装。
要找到这么一件185cm男人能穿下的女装还真不容易，她有些幸灾乐祸，张臣肯定不会满意。
“怎么回事？”果然，一见到何唯的穿着，他就有些要炸了。
不得不夸赞一句，何唯身姿纤细，即使是穿着女装也没有丝毫违和感，再加上他面容精致，头套还没有绑上，黑色的发丝垂落在肩头，煞有几分绝色美人的模样。
“赶紧给我换了！”张导眉头上挑，似乎是有些生气了，何唯在这演了十几天，向来是乖巧不抢戏的，没有想到最后的关头，他倒想出个风头了。
“去换衣服吧，别耽误时间了！”闽榕拉扯着何唯，想让这小子别太固执了，张导的脾气她很清楚，若是有演员仗着最后一幕捣乱，必定是要给他点颜色看看的。
何唯却轻轻晃过了闽榕，他还是想坚持，如果他说完了自己的理由，张导依旧不同意，那时再换也不迟。
“张导，我仔细的想过徐善这个角色，他被卖进宫之前是勾栏出身。”
所以呢？张导环手于胸前。
“最后一舞，是勾栏之舞，搭配女子的服饰更恰当些。”他仔细的观察着张导的神色。
只见张臣在原地定住，一手在下巴处摸索，似乎在思考着可行性。
“换衣服！”何唯听到，叹了口气，但还是顺从的到了换装室。
没等他将衣服脱下，闽榕便拎着一身浅蓝色的女装进来，这是？
“如了你的意！你小子真行。”闽榕没好气的说，张臣让她去借一件更合适的女装，只说徐善最后一舞是表白、告别......
“谢谢姐！”何唯开心的拿着衣服，去里间换装。
大男人换衣服，还不让人看。闽榕见他第一眼就知道身材好，但这家伙一直遮遮掩掩，身为造型师的福利都没得了╮（﹀_﹀）╭。
吧嗒——，场记手里的板子掉到了地上，周围的人回头望去，只一眼便皆是呆滞了。
挺拔修长的男子身着一件浅蓝色的女装，却丝毫没有阴柔之气，黑发束起了一半，有如仙人一般。
他的脸上不沾色彩，只在化妆师易梦的要求下，用手指狂放的涂上几抹银色的高光。
这也算是这部戏唯一的一次化妆吧，何唯想。
他走到镜头底下，张臣看着屏幕上的人，不由赞叹，果真是学舞蹈的人，随意走动几步也衣袂飘飘，仙气十足。
“Action！”
偌大的宫殿里，只有主仆两人，他们眼中只有彼此，将其他人的惊呼、哭喊都视若无睹。
徐善双手合起，向他的女皇行礼。
女皇向他微微一笑，今生最后一次。
徐善起身摆出起舞的姿势，随着缠绵的音乐在这个庄严的宫殿里，留下他的每一个旋转与跳跃。
太监的身份跳这支女子的舞，多了几分飞蛾扑火之感。
张臣在此时已是不能言语了，同样的音乐，此时何唯表达，不，应该是徐善表达的似乎是他那多舛的人生，他的爱而不得，他的悲剧收场。
周围的工作人员皆是安静，都看呆了，他们都没有想到平时当着背景板的何唯，竟然会在最后一幕留下如此浓墨重彩的一笔。
音乐很缠绵，似乎是有情人的倾诉；而舞者却嘴角带着笑容，荡漾在深渊里。
何唯的舞蹈是今早从徐善梦境醒来时，有感而发，许多动作其实并不难，主要体现女子的柔美，他为了体现徐善这个人物，在舞蹈中加入了许多倒腾、跳跃，旨在表现人物内心的渴望。
徐善的恨在于，在他所爱之人面前，他只是个太监。
即使为她做了再多，他可以是奴才，可以是心腹，却不能是一个爱她的男人......
结束后，张臣拍了拍他的肩膀，“挺好的”，超乎想象的好，“再拍几个特写。”
何唯点了点头，走到唐小晴旁，等待布置完现场。
他还有些缓不过来，在跳舞的那一刻，他好像真的成为了徐善，每一个动作都是他的倾诉。
“小何，今天真是，这个。”虞舒月举着大拇指，刚刚她是最直观感受到对方情绪的人，扑面而来的爱与怨。
何唯忍住不去看她，他害怕徐善的情绪控制不住。
进入梦境后的沉浸感比模拟课堂还强，1987也建议他不要入梦，但他总想着最后一幕，还是跳舞，他想将人物表达的更好些。
直到现在，他还有些错乱，到底是徐善，还是何唯。
他只稍稍抿了一点水，便被张臣叫去拍特写。
强迫自己从情绪里抽离出来，动作中，留给摄像机一个又一个唯美的眼神，疏不知自己的眼尾已经微红，眼神中还余留着怨念。
摄像师有些呆愣，镜中人情绪都要溢出来了，他作为掌镜人，感受都是来自镜头，理当是一个诚实的记录者，这是第一次，被演员的表演震撼。
张臣有些复杂的看着屏幕。
这一只舞，徐善不再是那个用文字或是言语描绘出的纸片人。
又想起何唯一整部戏素颜出镜，即使在镜头前有些寡淡，充当着背景板也难掩风华，不由赞叹一句，江山代有才人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