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冰皮包子

2、求婚

　　二
　　按照规矩，岁合若是要接下月下老人的职务，需下凡亲历上一任月下老人布下的姻缘，切身体会这人间分分合合的滋味。近来偶有风声，说星君已准备好推演岁合的命盘，下凡的事怕是要定下来了。得知消息时岁合不在府中，长离便去广寒宫找嫦娥姐姐问下凡的事儿，嫦娥姐姐准备了桂花糕和果酒，两人边吃边聊，竟慢慢喝醉了，迷迷糊糊看到岁合抱着嫦娥姐姐的玉兔同她说话，说的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清。
　　醒过来时，正在岁合的房间里，岁合趴在床边看她，摸摸她眉毛、捏捏她脸蛋儿。长离没力气不想起床，就往床里蹭了蹭，拍拍身侧示意岁合躺下。岁合笑笑，坐在床边扶她喝了杯水，才整理衣衫在她身边躺下。长离翻过身，小手放在岁合肚子上，同小时候一样。“岁合，什么时候去人间？”长离小声问。“不会去”，岁合看着长离的眼睛，“我不会去，长离。”
　　这一夜长离是在岁合屋里睡的，长离的小手放在岁合肚子上，岁合的手放在长离的小手上，长风温和，缓缓吹起屋外树上的红绸子。长离梦到和岁合在一个院子里坐着，看桃花盛开，燕子归来，画面变换，她看到闪烁灯火下喂她吃糖人儿的岁合，看到绿色树荫下抬头看她的岁合，看到池塘边用书遮住脸偷偷看他的岁合，看到月光下抱着她哼歌的岁合。
　　长离不想回去住，不好意思说，只是赖着不回房间，两人默契的重新住到了一起。如此过了一周，竟将长离屋里常用的陆陆续续都搬到了岁合屋里。岁合帮长离拿衣物时看到了她私藏的青梅竹马话本，竟拿着回了房间，在长离面前专挑那肉麻话读了几段。长离羞的不行，在被子里躲了好一阵子，岁合也在床边哄了好一阵子。
　　“长离，要不要嫁给我？”岁合轻声说。
　　长离偷偷从被窝里看他，露出脑袋点点头，又缩回去。
　　“长离，说话。”
　　“要嫁。”
　　长离听到岁合起身出门的声音，翻身起来跑到了广寒宫。嫦娥姐姐看她笑得傻乎乎也不说话，一杯接一杯喝了她两罐桂花酒，捞起小铲子跑树下把剩下的七八坛都挖出来，搬了一坛放到长离旁边小桌子上，“我瞧着你是不想和我说话，单纯来骗酒喝的，那你就喝，姐姐这儿的酒还不够你一个小娃娃喝的？”
　　喝到天黑，长离醉眼朦胧，口齿不清，才拉着嫦娥姐姐的衣袖，凑到她耳边说，“我要做岁合的娘子啦！”嫦娥姐姐扶着她进屋，写了一纸口信交给玉兔，说：“傻丫头，让兔儿去找你夫君把你接走。”长离把头放在床沿儿，小声念叨：“我要生岁合的小娃娃。”嫦娥姐姐觉得好玩儿，坐在床边地上逗她，“那你俩生个小长离还是生个小岁合呀？”长离似乎认真思考了一阵，说：“都挺好的，都要。”
　　岁合抱着玉兔走到窗下，听到嫦娥姐姐说：“都有小夫君了，怎么还在姐姐这儿睡呀？”，里面扑通一声，像是摔下床的声音，岁合跑进门，看见长离趴在嫦娥姐姐怀里，念叨着“要回家”。岁合走过去，把人抱起来，对嫦娥姐姐微微鞠躬，“谢谢姐姐照顾我家小娘子，这就带她回家睡。”嫦娥姐姐一脸震惊，转而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