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风雨欲来 “很简单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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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们做什么的？”几个官兵见我们一身落魄的样子要进城门，剑戟便插过来，恶狠狠地问话。
“这几位官爷，我们……是来投奔亲戚的。”萧昇略躬下那高大的身躯，低着头道。
“投奔什么亲戚，现在城里的人都忙着往外跑，那还有投奔这里的？现在燕丘只许进不许出，上面有话，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一个胖头官兵拽拽道，看样子像个头头。
“这位官爷，小弟和哥哥真是来投奔亲戚的，就是燕丘城内最大的那个府宅，那是我舅舅家。”我笑着凑过去，哈腰对那胖头兵道。
“林员外家？”一个光瘦身板的官兵问道。
“对对，那就是舅舅。”我忙点头。
胖头兵瞪一眼多嘴的瘦头兵，对我审视半天：“那林辉父母皆无，哪里来这么大的外甥！”
“呵呵，都是我没说清，那是我表舅。官爷您看，这是我娘亲给的信物，说是见信物如见人，一定不会错了的。”我从袖口掏出件小巧的金牌，阳光下熠熠生辉。
胖头兵晃了晃眼，拿过来摸了一摸，似是还有些怀疑。
“这位官爷，一看您慈眉善目的样子就知道您心善，我和哥哥来这里投奔亲戚不容易，娘亲在半路上也撒手而去，眼看就要到家门口却见不到亲人，您不也觉得可怜不是？表舅自小待我很好，回来一定让他重谢您！”我揉红了眼圈，一脸凄凉相。萧昇动了动身子，只点头不说话。
“既是林府的亲戚那便进去吧，也就是碰上了我这人心善，要不怎么也不能放你们进。”胖头兵听着心里似是舒服。
“可不是？我和哥哥真是有福气，你看走了这许多天，偏偏今天天晴了，还不亏了是遇上您这样的好人啊！”
哄着夸了半天，胖头兵终于将我们放进去，我又摆摆手大声道：“赶明去了林府，定让表舅好生款待诸位！”
走了十几步，我得意一笑：“怎样，厉害吧？”
萧昇挑眉：“这也叫厉害？”
我斜睨他一眼：“我不厉害你试试进来一次。”
“很简单啊，翻墙就好了，那用费这么多唇舌。”萧昇勾勾嘴角，剩下我张嘴说不出话来。
“死聋子，我饿得受不了啦，都是你害的我如此苦命，连儿子都饿死了，你还无动于衷！我好生苦命啊，竟嫁了你个疯子！”一个披发的妇人对着墙角清瘦的身影怒骂着，墙角那人仍是一动不动在地上划着什么。
这一声吼把街上的寂静一下子被打破，聒噪的声音像利箭一般穿透了整个街道，面无表情的路人木然地往上一眼，很快散去。
也是，命都快没了，吵又有何用？
“死聋子，你别装聋作哑，天天在地上乱画什么？有本事去求州府大人把官要回来，成天对着地看能看出饭来么？你听见没有，你老婆都快饿死了！”
那地上的人仍是旁若无人地比划，长发披散着，隐约看到皱成一团的眉毛。
“天啊，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爹爹十五岁招赘把你招来，苦了三年本以为你混上个功名可以光宗耀祖了，不料没两句话惹恼了州府大人，连个县令都做不成！嫁给这么个死人，我不活了啊！”妇人仍是气鼓鼓地嚎天嚎地。
“这位大姐，我这还有些口粮，您和这位先生先填填肚子吧！”我于心不忍，那墙角的人虽然瘦骨嶙峋，衣衫却仍保持着洁净，修长的指尖划着地，一看就是读书人出身，不曾受过这些苦的。
“呀，谢谢这位小兄弟了。”
涨红了脸的妇人停止了辱骂，三两口将那馒头吞下半个，略一犹豫，仍是留了半个递给那墙角的人。
墙角的中年书生对我们微抱个拳，一手接过馒头，一手继续在地上描画。
“不用谢。不知道这位先生在画什么啊？”饿到这个程度还能悉心研究，不得不勾起我的好奇心。
“谁知道是什么劳什子，这聋子自从几年前就描画些个沟沟渠渠的，今年不知道跟州府厉大人说了什么，大怒之下将他罢了官，之后家里又淹了水，儿子也没了。我每天辛辛苦苦地操劳，他却木头一根不闻不问，我……”妇人语气柔和下来，掩面而泣，我抱住她颤动的身子，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这位兄台画的可是燕丘的堤坝？”萧昇半跪下来，看着地面勾画的东西问道。
那人动了一下，干涸沟裂的嘴唇缓缓张开，眼眸清冽：“正是这燕丘的堤坝。靳某不才修渠这许多年也对此次水灾有些想法，不料厉大人弃之如敝屐，靳某据理力争无果，无颜见江东父老啊！”
“正巧萧某对着沟渠也卓有兴趣，刚看靳兄的画作有所感悟，不知道可否细谈？”萧昇抱拳，竟也是一脸诚挚。
那人眯眼抬头看向萧昇，见他被泥污了的脸上坚毅的黑眸竟是一震：“我看萧兄弟也是不世之材，倒是靳某讨教了。”
“呃，嘿嘿，都到家门口了，咱们还是到家再谈吧，在这大街上谈不方便不是？”我笑着看那三人。
“到家？”萧昇有些迷惑。
“我表舅家啊，虽然不是亲的，但是还是有些交情！”我笑着拉起那妇人。
四个人来到林府门前，我上门去敲，对那小厮说上两句，递上金牌。
不一会儿，一个年逾不惑的青浅锦袍的男子便从门口出现，对我垂首：“不知程大小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诸位快请进。”
我对三张神态各异的脸不自然地笑笑：“这位林叔叔我在爹爹京城的总店见过，不想竟来燕丘发财，我也是刚刚得知的。”
几人道谢后进屋。
说过来龙去脉之后，才得知原来这在墙角描画的男子姓靳名子龙，自小父母双亡，后入赘王家娶了王氏为妻。二十一岁取了功名，曾是临江府县令，由于治水方案与燕丘知州不合起了冲突，被恶人陷害丢官归家。经历一番酸苦丧子之痛，最终沦落至此。
萧昇、林辉与他谈论治水很是投机，什么扒堤泄洪，什么坝上种草固堤之类的话搞得我头晕。还好王大姐带我去厨房准备些茶饭，否则一定会睡死过去。
三人倒是相谈甚欢，连饭也顾不得，气得王大姐一个人将那桌菜吃了个大半，回到客房休息去了。我好笑地摇摇头，想去书房看他们谈得如何了。
“二位请看，修筑减水坝，就是在河道狭窄之处，另开一道沟渠，分两期使用。汛期时把水分流，引出去，平常无汛期则可用来灌溉。不过，这办法，前人也没用过，因而当时有很多人也提出异议。”
“这样一来，沟渠两边的百姓都要遭殃了，农庄、草地、房屋、牲畜都逃不掉的。哎，不过倒是应急之需。”林辉叹道。
“燕丘的水已经险到这种境地了么？”萧昇皱眉，对着那张图细看了几眼。
“大水已经快要漫过大堤了，我当时也是急着劝知州大人做决定，他却……唉！”靳子龙皱眉，手上的笔挥写着。清洗干净的面庞说不上俊秀，一副典型的瘦弱书生相，只是皮肤晒得黝黑，想来是常在堤坝巡视的结果吧！
“如此说来，果然是要快点断个主意。”萧昇沉吟道。
正说着，一个仆人模样的男子进来说：“老爷，青圣阁少庄主有请，说是要商讨下治水救民的事。”
“嗯，知道了。”林辉点点头，笑道：“来得正是时候，二位对治水都有如此深的见解，不防这次与我同去？”
靳子龙略蹙下眉，林辉了然，拍头道：“靳兄放心，这纯粹是武林上的事情，官家是不会去的。”
靳子龙点点头，萧昇也没提反对意见，我冲进门说：“我也去！”
萧昇挑眉：“你去做什么？”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也可以出一臂之力的。林叔叔，咱们也可以提一下赈灾放粮的问题，是吧！”
“秋洛要去便去吧，那青圣阁的阁主也与我相熟，不会介意的。”林辉笑道。
道路被水冲刷的到处都是泥泞，我们步行过去，看到一间不大的武馆，换了拜帖进门。
“宇文兄，好久不见，我来引荐下，这位是靳子龙，这位是……”
“秋洛，你也来了？”
“呵呵，原来你就是青圣阁阁主啊，早说么，害的我紧张半天。”摸摸手心里的冷汗，本来以为要见大人物的，还特地准备了开场白……
萧昇没有说话，眼角里似乎有些抽动，只捏了捏便束手立在那里。
“怎么你们会和林兄在一起？哦，我怎会忘记林兄曾经也是程记大掌柜之一呢！”宇文杉辰眼眸里尽是笑意，如水的眸子闪着波光。
“是呀，宇文兄，今日我带来的可都是治水能手，尤其这位靳子龙，实在是卧龙之人，深有才华。”林辉笑道。
说笑着走进去，里面果然都是各方的英才，人们或围桌而坐或随意走动，讨论的热闹纷纷，关于治水和赈款的问题更是争得火热。林辉一出手便是十万两，得到了众人的赏赞，最终筹到了不少善款。靳子龙的治水之方也得到大家的赞叹，七嘴八舌争论一番，也基本达成一致。
我坐在那里，有些发闷。
“秋洛，这里不好玩，要不你先去后面呆会儿？”宇文杉辰见我有些无聊，关心地说。
“没事啦，我看你们赈款也有了，治水之法也有了，我似乎白来一趟……”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哪有这么简单？”杉辰摇头轻笑，“若是这样七嘴八舌就可以解决问题，燕丘也就不用死这么多百姓了。”
“还要做什么呢？”我不解。
“小姑娘，治水的事说来总归是朝廷做主，我们只能相助，却是插不了手的。还有赈款即便有了，若是不开仓放粮，民间那点粮食也是远远不够的。”一个富商笑说。
我一愣，此人果然老奸巨猾，三两句话不但讲出来问题所在还看透了我的身份。我笑笑，抱拳道：“秋洛受教了。”
“还有个问题。”
一直沉默的萧昇眼眸一闪：“这些事情朝廷自会派人办好的，但是大灾之后必有疫病。这个需要及早防治。”
“是啊，路上已经有人开始病倒了，我看也要抓紧治病。”一个精壮的汉子道。
“咱们这里倒是有功夫好的，但说起医术……还真是个麻烦。”身边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应道。
“呃……其实我小妹也许可以助一臂之力。”我眨眨眼，目光扫向周围的人。
“敢问令妹是？”书生问道。
我吞吞口水说：“天南星。”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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