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恶邻》薄言

2、Chapter 2（END）

　　早上意外的迟到让苏晴加班到8点多，整理好手头的工作出了公司，漫天星斗让苏晴有些眩晕。
　　“今天这么加班到这么晚呀？”
　　苏晴回头，见肖安站在路灯下笑容灿烂。“今天有点忙，你晚班？”
　　“不是，”肖安觉得略带倦色的苏晴有些弱不经风的样子，“下班后回家看了看父母……”
　　苏晴哦了一声，两人站在路灯下，看着彼此的影子不知该说些什么。
　　末了，苏晴抬头对肖安笑了笑，“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肖安张张嘴，想说点儿什么，终是没能说出来。

　　疲惫地回到家里，家里的景色让苏晴目瞪口呆。
　　本来就不大的客厅里堆满了脏兮兮的水泥、沙子和一些她也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卫生间的地被人刨了个大坑，原来便池的位置上只留下一个粗粗的管口。
　　这……是怎么了？
　　苏晴见罗舒房里亮着灯，急忙敲门唤她。门没锁，罗舒唤她自己进来。苏晴问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罗舒满脸气愤，说今天下午房东华姐与楼下邻居大吵一架，华姐放话说要重做卫生间的防水层，做完防水后如果还漏水就不关我们的事儿了。
　　一楼卫生间漏水的不是天棚而是邻街的墙壁，这种军用楼年代已久，墙壁渗水在所难免。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一楼在无理取闹。
　　华姐是做生意的人，没时间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同邻居吵了一架后随即叫来管工和瓦工，对苏晴房里的卫生间重新涂防水层。
　　罗舒转告说现在卫生间里的防水层还没做好，这两天恐怕都没法使用了。这让苏晴小小地烦恼，话说人有三急，三急中最最憋屈的就是这如厕了，这可如何是好。
　　睡觉前，苏晴滴水未占，刚刚躺下，门外传来罗舒拖沓的脚步声。
　　“苏晴……我想上厕所……怎么办？”
　　罗舒纠结着眉头，一脸无奈地看着苏晴。
　　苏晴从没遇过这种事情，一时也没有办法。现在的都市里人与人之间都隔着那么一层陌生，左邻右舍并不熟念，思索了一阵儿，苏晴提议道：“要不我们去楼下邻居家借卫生间试试？毕竟我们现在的状况也是为了方便她才造成的，好好说说应该能答应吧。”
　　两人毕竟年轻，还不晓得楼下邻居的专横跋扈。怯怯地敲开邻居家的房门，邻居倨傲地看着两个可怜兮兮的女孩儿没一点儿好脸色。待苏晴委婉地说明了来意，邻居冷笑数声，“哈哈哈……真好笑。还没见过有人晚上不睡觉跑到别人家借厕所的。怎么，厕所也是能随便借的呀？谁知道你们这些不三不四的小妖精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病。我们这可是干干净净的地道人家，你们还真敢舔着脸找上门来……”
　　邻居不讲理的冷言数落让罗舒气愤不已，“还不是因为你我们才修厕所的！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呀……”别看罗舒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在专业泼妇面前还是没看头地一败涂地。
　　苏晴见邻居是这般架势，心里小小的期盼全然落空——并不是所有人都与人为善的。
　　拉上气得快哭出来的罗舒，苏晴说：“我们走。”
　　家里，罗舒哭丧着脸：“苏晴，我难受。”
　　苏晴知道她不仅仅是心里难受，可自己爱莫能助呀。突然，灵光一闪，她想到了24小时有人值班的公司。可是，罗舒不是公司的员工，混不进公司的。
　　看着罗舒痛苦的样子，苏晴咬咬牙，拉起罗舒往公司赶去。
　　也许……今天值班的保安是自己熟知的几人中的一个呢。
　　上天有好生之德，远远看见肖安端坐在保安室里的一刻，苏晴七上八下的心有了着落。
　　罗舒进了门，一溜烟地跑进厕所，留下苏晴与肖安在狭小的空间里尴尬着。
　　两人各想着各的心思，一言不发。诡异的气氛让苏晴有些透不过气，借口去办公司喂鱼，苏晴逃了出来，在办公室里转了几转，估摸着罗舒差不多完事了，这才磨磨蹭蹭地回到前厅。
　　保安室里，罗舒与肖安大谈变态邻居的种种恶行，肖安眉头紧锁，义愤填膺地站在罗舒一边，直到苏晴进了屋，这才断了谈话。
　　苏晴谢过肖安，拉上心情身体两轻松的罗舒回了家。
　　这一天终于消耗殆尽，望着天花板，苏晴瘫软如泥，这样的日子还要继续到什么时候呢……

　　几天后，卫生间防水完毕，苏晴长长地叹了口气，弯下腰擦拭泥泞不堪的客厅。
　　日子……终于回到它应有的轨道上。

　　好景不长，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苏晴家里总会莫名其妙地停水。想起前一阵邻居吵闹的时候也经常关掉供水总阀断掉整个单元的水源，苏晴知道除了等邻居自己想开，她什么都做不了。
　　苏晴可以默默忍受，单元里其他的住户可没那份耐性，纷纷找上门去，却被一楼邻居统统打法到苏晴这里。
　　在这件事情上，一楼邻居的手段可算高明。想当初华姐放话说做了防水后再漏水可不关苏晴的事儿，邻居也明白这事儿与苏晴已没了干系，但自家墙面漏水这口恶气却总是要找人发泄的。其他人招惹不起，小小的苏晴她还是拿捏得起的。于是，一楼邻居停了整个单元的水，只在自家用水的时候打开水阀。她知道苏晴不会主动找上门来的，待到其他住户怒气冲冲前来兴师问罪的时候，她伪装成受害者的样子诉苦连连，煽动住户们去找苏晴理论。
　　一星期来，苏晴几乎认识了单元里所有的用户，她恳切的语言，磊落的态度成功地赢得所有住户的信任，她不知道大家之所以选择信任她是因为一楼邻居的蛮横是小区里出了名的。
　　一楼邻居的问题大家谁都不愿出头解决，苏晴虽然委屈，也只好憋在心里。细心的她渐渐发现邻居“开阀放水”的规律，除了三餐时间外，每周六上午是邻居洗衣服的时间，这些时候水阀都是开放的。
　　苏晴手写了一份放水时间表挨家挨户地送到住户手中，毕竟邻居是因为迁怒于她才搞出这么场闹剧。
　　租房合同还有1个多月就到期了，苏晴与罗舒第一次有了搬家的念头。
　　……

　　苏晴吃过饭回到家时，罗舒已经在为明天的搬家做着准备。看着渐渐变得杂乱的房间，苏晴对这个住了两年的地方居然有些不舍。
　　她和罗舒都是念旧的人，这次搬家又来得如此被动，她们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今天下班的时候遇到了肖安，他看出她的憔悴，关心地问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苏晴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他说搬家的事情，可就是那么自然的说了。
　　肖安憨厚地表态要去帮忙，苏晴原想拒绝的，转念一想，她与罗舒两个手不能提的小女子搬起家来的确有些不便，就万般羞赧地道了声谢了先。

　　周六，晴，一个适合搬家的好天气。
　　肖安不知道苏晴住在哪里，两人约好在公司前的十字路口见面。
　　今天的肖安退去了保安墨蓝色的制服，橘黄色T恤，浅色牛仔裤，苏晴见了，开玩笑地说：“你这是做好了当力工的心里准备才来的吧？”
　　肖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地笑了两声。
　　苏晴带肖安进了小区，肖安语带兴奋，“真巧，我父母也住在这个小区。”
　　苏晴笑笑，淡淡地回应，“是吗？好巧。”
　　绕过一排排楼房，两人来到楼下，肖安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说：“真是邪门了，我父母也住这个楼。”
　　苏晴又笑笑，语气淡然，“是吗？真巧。”
　　肖安正想趁这个当儿说些诸如我们真有缘分之类的话，见苏晴进了西一单元表情一怔，待跟着苏晴到了家门口，肖安皱起眉头沉默不语。
　　打开门锁将肖安让到了客厅，一直想着自己心事的苏晴这才注意到肖安不自然的神情。
　　“怎么了？不舒服吗？”苏晴不明就里。
　　“没，没什么。”肖安眼神躲闪。
　　苏晴以为是这满屋子的狼藉吓到了肖安，抱歉地笑笑，随手拿起尚未打包的紫砂壶说道：“你先坐坐，搬家公司的车还没到，我去给你沏壶茶。”说完向厨房走去。
　　肖安在公司里不止一次目送苏晴端着茶水从自己面前款款走过，去到前厅的会客室。想到苏晴此时居然在为自己沏茶，不免心绪激荡，跟在她身后进了厨房。
　　厨房里，苏晴熟练地放入几片绿茶一朵茉莉，随后转身拿出水壶扭开水龙头，1秒，2秒……苏晴醒悟般关上水龙头，一回身撞见肖安脸色复杂地看着自己。
　　“抱歉，我忘记这里没水了。”苏晴有些尴尬，提着水壶去饮水机那里接水。
　　突然，罗舒房间里传来啪嚓的瓷器碎裂声，苏晴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向罗舒房间里跑去。肖安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眼不出水的水管，收起脸上的惶恐不安跟了上去。
　　罗舒的房间似乎比客厅还要凌乱，整理箱与整理箱之间的空隙里洒满了银灿灿的硬币和粉红色的陶瓷碎片。
　　苏晴询问着罗舒有没有受伤，罗舒摇摇头，见肖安跟了过来，刚要开口招呼，门外传来肆虐的砸门声和听不懂内容的叫骂声。
　　苏晴和罗舒叹了口气，随即没听见般收拾起地上储蓄罐的残骸。肖安有些不解，苏晴笑笑，说：“没什么的，习惯就好。”
　　十分钟后，砸门声渐渐弱了，当大家以为一起都已结束的时候，房门突然狠狠一颤，发出一声巨大的声音，听那声音似乎是有人在门外狠狠踹门。
　　肖安护花的英雄心腾然沸腾，不顾苏晴的阻拦大力地拉开房门，待看清门外那张混杂着岁月气息的脸时，所有的气势化作英雄气短，愕然了半天喃喃说道：“妈，怎么是你？”
　　一楼邻居同样愕然，浑浊的目光看看儿子，又看看随后跟来的苏晴，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听见二人的对话，苏晴与罗舒同样惊讶，愕然地看看门外的母亲门里的儿子，最后只能别开目光选择沉默。

　　人生的际遇总是那么地深不可测，苏晴和罗舒搬走后，一楼邻居大病一场，西一单元总算消停了下来。
　　事后，每当停水的日子，住户们总会说起苏晴与一楼邻居的故事。大家一笑过后，常不忘对自己的儿孙补上一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作者有话说

　　居然写到这么晚……还是那句话，发现错字/病句告诉俺，俺睡醒了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