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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奇怪的不是你 中学时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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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郭林所预料的那样,自那天起,夏沫枳再也没有和季泽棋心平气和的说过一句话。如果说之前在家里还会在大人面前勉强维持表面和平,那么现在夏沫枳的态度完全可以总结为——“破罐子破摔了!”
家里的大人们虽然大多忙于工作,但并非迟钝。起初,他们以为只是小孩子间普通的闹别扭,过几天就好。可时间一长,见夏沫枳态度依旧坚决,不免心生疑惑,偶尔也会试探着询问几句。
某个清晨,夏沫枳刚下楼,就看见两个哥哥和季泽棋已经坐在餐桌旁用餐。她无精打采地说了声“早!”,便径直走向碗柜,取出了自己的便携饭盒。餐桌上的三人一时噤声,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夏沫枳面无表情地走到餐桌前,默默地将面包、鸡蛋一样样夹进饭盒。季泽棋快速咽下口中的食物,装作不经意地提议:“带到学校就凉了吧?在家吃完呗,时间还早。”
“管好你自己。”夏沫枳头也没抬,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直到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夏橘皓才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小子到底怎么招惹她了?这都快一年了吧?她就没给过你好脸色!去年寒假你从英国回来,我们说好一起去机场接你,她也死活不肯去。”
季泽棋摇了摇头,没有作声。
郑博见状,用半开玩笑的语气缓缓道:“你可不许欺负沫沫啊,要是让我俩知道了,饶不了你。”
季泽棋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求饶:“我在你们家寄人篱下这么多年,哪儿敢欺负她啊。”
十六岁,是一个美好又复杂的年纪。它如同诗里的雪,洁白、安静,却也带着淡淡的忧伤与晶莹;它也像壁炉里的火,炽热、温暖,却潜藏着危险。
这个年纪,如同一朵初绽的花,即便我们对此不屑一顾,任凭岁月侵蚀也毫不在意。它又像一抹擦不掉的色彩,浸透了一幅名为“懵懂”的画卷,无论谁来添上一笔,似乎都无足轻重。
不知不觉,季泽棋已成为夏沫枳家中的一员。细细算来,他寄宿在此已有三年之久。尽管每个假期他都会回英国探望父母,但他整个中学时代的大部分时光,都是与她、与她的家人一同度过的。
由于学制安排,他们的初中和高中都在同一所学校连贯就读。学校、班级和老师变动不大,这使得他们几乎没有体验到所谓“崭新阶段”的新鲜感。
班级里大多数同学选择继续留在原班,偏向文科发展;只有少数人转去了隔壁侧重理科的班级。夏沫枳曾暗自期待理科成绩优异的季泽棋会提出转班,但他始终没有。而夏沫枳自己的理科成绩,即便她有心躲避他,也绝不敢拿自己未来三年的学业开玩笑。
自从季泽棋将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事实公之于众后,她就再没理过他,想方设法避开任何可能的接触。说实话,她自己也并非完全清楚究竟在气什么。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不畅快。一想到与他相关的事,就会莫名烦躁,甚至有时还会感到一丝难过。
她不喜欢现在这个奇怪又纠结的自己。就像那天,她隐约听到他父母因长期分居可能要离婚的消息,本想安慰他,可见到他时,却莫名其妙地装作路过,什么也没说。就像她知道,每天上学他都会等她,但她偏偏要故意早走或迟到,只为避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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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后,我们将举行篮球比赛!篮球部的学生,以及非篮球部的学生都可以报名参加。你们应该都知道,咱们中学部两年一届的篮球赛一直是热门活动。这次比赛,大学部体育学院的所有老师、师兄师姐都会来观赛。未来想报考我校体育学院的同学,这次可要好好表现!”
周一早操时,体育老师扯着嗓子向全校宣布了这一消息。夏沫枳站在队伍后排,清晰地感受到队伍里因这消息而产生的骚动。
教务主任接过话筒,拍了拍,补充道:“之前入校并参加过比赛的队员可以提前报名。周五我们将通过比赛形式选拔队长,最终带领队伍获胜的队长,将成为接下来两年篮球部的总队长!”
话音刚落,男生队伍里的激动情绪几乎沸腾。一瞬间,不少人扭头朝夏沫枳所在的方向挤眉弄眼,吓得她一脸诧异。片刻,她才反应过来,那些视线并非投向自己。
她转过头,看见郭林正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红着脸向来自四面八方的鼓励目光点头致意。夏沫枳见状,举起右拳,轻轻碰了碰郭林结实的手臂,鼓励道:“加油!”
郭林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嗯!我会的!”
郭林从小热爱篮球,不止一次表达过想进国家队的愿望。小学时,他就常和郑卓以篮球为话题聊个没完。这次篮球队长的职位,他势必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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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餐时分,难得一家人都在。夏沫枳本想避开与季泽棋同桌吃饭,但见爸爸也在,只好硬着头皮坐下。
她一直低头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几乎不参与谈话。哥哥们不时插科打诨,聊着近期的趣事。
夏爸爸忽然开口:“你学校那边的手续都办完了吗?”
夏橘皓回答:“上周答辩完了,应该没什么事了,就等拿毕业证和学位证。”
郑博接着问:“宿舍要求你们搬了吗?”
夏橘皓玩笑道:“东西那么多,我一个人怎么搬得完?总得抓个‘苦力’帮忙啊!”
郑博笑着摇头吐槽:“唉,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这时,季泽棋开口问道:“博哥,皓哥,你们这周末休息吗?”
夏橘皓率先回答:“我这周没什么事,怎么了?”
季泽棋摸了摸鼻子,缓缓说道:“我今天被选为篮球比赛的临时队长了。比赛快到了,想请你们陪我练练球。学校里一直流传着博哥篮球技术出神入化的传说。”
郑博脸上掠过一丝苦涩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回应,夏橘皓便放下筷子,故作不满地反问:“我呢?就没有关于我的传说吗?我也一直为篮球部贡献力量的好吧!也就是进了本科才退出的。”
夏沫枳终于没忍住,插话道:“我说呢,难怪教练说这几年篮球部的整体水平都提高了。”
全桌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大笑。
过了一会儿,夏爸爸看向郑博,提议道:“最近公司没什么急事,你周末就和孩子们一起去打球吧。好久没见你休息了,好好放松一下。公司有我,不用担心。”
郑博点头,脸上流露出满满的期待。他转头问季泽棋:“你打算随便练练,还是想认真提高一下?”
季泽棋毫不犹豫:“当然是认真提高!这次比赛,我必须赢!”
夏橘皓开玩笑地调侃:“年轻人,得失心别太重哦,小心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季泽棋眼神坚定,接话道:“我有一个必须要打败的人!”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大家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夏沫枳闻言,心头一沉。她似乎能猜到那个“他”是谁,却不敢细想,害怕结果若非自己所想,只会显得她自作多情。
“那个叫郭林的小伙子,他还打球吗?”郑博忽然开口,打破了僵局。
“咳咳……”夏沫枳猛地被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她不明白为什么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名字,就被郑博说了出来,条件反射地吞了一大口饭,结果噎住了。
季泽棋撇了撇嘴,问:“博哥,你认识郭林?”
郑博回忆道:“小学我当篮球队长的时候,他做过替补。那小子打球也很猛。”
夏爸爸难得有兴致参与他们的八卦:“去年他来咱们家,我见了。看着就是个运动苗子,块头大,四肢也长。你们三个在男孩里算高的了,那小子看着比你们还高点。”
夏橘皓来了兴趣,转头问夏沫枳:“真有爸说的那么夸张?”
夏沫枳瞥了一眼脸色微微难看的季泽棋,故意用带着点嘲讽的语气说:“是啊,上次量校服,老师说他已经过一米九了!也不知道谁会‘不自量力’地去挑战他。”
两个哥哥听完,不可置信地对视一眼,努力回忆上次见他还是个小男孩的模样。夏爸爸也在旁边附和,说最初见他时还是个“黄毛小子”。
季泽棋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快速地往嘴里送着饭。餐桌上方温暖的吊灯将他的侧脸照得明亮,然而心底的不悦,却让他整个人蒙上了一层难过与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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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赛的消息一经公布,校园公告栏立刻贴出了参赛队伍名单。比赛分两天下午进行:第一天,八支队伍两两对决;第二天,胜出的四支队伍再次角逐;最终胜出的两支队伍,在经过四十五分钟休息后,决出总冠军。
或许是校园里沉寂了太久,缺少比赛和新鲜事,大家对此次赛事投入了高度关注。老师们也特批,比赛这两天下午,学生若想去现场观赛,可以不用去各自的兴趣学院上课。
然而,在这个躁动与不安远胜于一切的年纪,起哄凑热闹的事情怎么会少?
女孩们私下里早已开始筹备加油计划,忙着为各自心仪的篮球队员组建啦啦队。男孩们也没闲着,不参赛的同学开始押注哪支队伍会成为黑马夺冠,谁又是比赛的大热门。参赛的男生们则暗自较劲,放言要看比赛时谁的名字被呼喊得最响亮,谁会收到心仪女孩递来的水。
夏沫枳、赵姿婧、杨涵琦等常年占据校园新闻版面的风云人物,近期更是被八卦得“体无完肤”。大家都在猜测,这些备受瞩目的女孩会去观看哪场比赛,会为谁加油助威。
不少好奇心重、胆子大的同学,甚至会直接当面询问:“你会去给谁加油啊?”
夏沫枳自然不能幸免。本就小有名气的她,被许多人私下称为校花级的存在。校园论坛上甚至出现了各种奇葩投票:她会不会到场?会为哪位队员加油?会不会给某位队员送水?
这些举动,让本就对比赛漠不关心的她,更加反感。就像那天她们三姐妹讨论时,最爱热闹的赵姿婧都感叹:“我要不是身为主持人必须出场,根本不敢去现场!” 而杨涵琦则显得坦然许多:“我们不去,反而会被人指责心虚。既然想看,那就每场都去。我们不加油,也不送水,让那些无聊的人猜去吧!”
相反,夏沫枳无法像杨涵琦那样坦率。她虽然认同好友的做法,但若说心里完全没有一点私心,那也是不可能的。她想去看比赛,因为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说:“别装了,我知道你想去,是因为他。” 可她却又坚定地告诉所有人,自己不会去。毕竟这一年来,她面对他时做出的那些奇怪、令人费解的举动数不胜数。她无法预测,如果自己真的到场,届时又会做出什么出乎意料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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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之初的她,依旧不甚明了,或者说,依旧懵懂。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长时间地纠结于一个男孩子?又仿佛,知道原因。
她记不清,究竟是哪一件事,促使自己做出那些口是心非的奇怪举动?又仿佛,每一次回忆起与他相关的细节,都让她感到无比的焦躁与不安。
很久以后,她才真正明白:
奇怪的不是她,而是青春本身,是那份属于年少时期的、甜蜜又折磨人的懵懂与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