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画中人鱼（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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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遇睡得很沉，意识拖拽身体不断下坠，没有尽头只有无尽的黑。
又沉又闷。
但他却做了一个美梦。
那位漂亮的小少年咬碎了齿间的糖果，弯起月牙眸子凑来咬了他唇角，欢喜地问他什么味道。
什么味儿的呢？
顾遇仔细回味。
甜甜的，微微的酸，还有一股淡淡的……
橘子香。
他道：“橘子味。”
少年眼底的水蓝漾起波，一圈圈汇至一点。
“答对了～”
他眉梢都盈着笑，像幅浓墨重彩的画。
然后他便吻了顾遇。
这次不是克制的浅尝辄止，而是唇齿的缠绵，带着脸红心跳的燥。
又轻又甜，温柔到极致，极致到温柔，最后是不止息的悸动，然后统统化成了一阵香，诱着人醒来。
顾遇睁眼，漫天绮丽的景不打招呼地映入眼中，像场突如其来盛开的美梦。
……
曲折的花枝匍匐在地，妖娆地缠在一起，姿态妩媚，红得艳人。
花园里唯一的藤椅轻晃，一支红蔷薇开在藤椅上的缝隙里，原本熟睡的人早已没了踪影。
园里的红蔷薇血一样铺了满地，开出浓艳的红，吐露着妖异。
一片妖红中，掩盖在红蔷薇枝隙间的几抹点缀般雪白的肌也白得格外惹眼。
莹白的珍珠在地上悠悠滚着，被红蔷薇染上了宝石般的瑰丽红。
此时的花香似乎混杂着什么奇异的沉香，似是飘渺似是浓丽，铺天盖地，却细细轻轻。
美人半伏倒在蔷薇花里，弓起脊背，凹凸的蝴蝶骨纤弱漂亮，肌骨细腻胜雪，黑发蜿蜒其上，淌下如梦似幻的墨色。
几缕细小如微尘的黑影缩在他影子的边角里，在不经意间淡淡消没，也同时将浅淡的空间碎片一并带进了影子里，深藏功与名。
纤而白的手指扣住身下青年纤细的腕，将人完全浸在妖艳的红里，人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蕴着近乎深情的眸光。
他吐出的凝香熏气搔着人耳垂，刚吻过人的唇艳得仿佛啜血。
人鱼低头，长睫像蝴蝶一样拍了拍翅膀。
他颈细白，露出的肌肤雪白，揉杂了世间的一切美好，一如顾遇初见时的惊艳。
“我……”
人鱼的黑发随着主人的颤动散下几缕，细软的发落在顾遇脸边，搔得有些痒。
顾遇抿过明显艳了些的唇，呼吸有点凌乱，但垂下的眼睫很好地收敛了神情，让人猜不出他眼底到底是厌恶还是喜欢。
“……到发情期了。”
空灵的音擦过顾遇耳垂，撩拨着醉人的弦，像支未唱完的歌，不禁想让他哼几个调来。
顾遇微抬下巴，表情淡淡地看着他，像没有感情的木偶人，但木偶人的耳朵不会红。
“难受吗？”
甜腻的香幽幽不绝，仿佛是一个甜美的蛊惑，诱骗他溃散自己的意识，跌进欲望的潭，放弃抵抗。
顾遇克制了自己莫名的冲动，晦暗的情愫从他心底溢出，一点一点灌满他自以为是冷漠的心，强迫它为某个人跳动。
但他并不讨厌也不排斥。
人鱼久久未答，甜得发腻的幽香愈演愈烈，缠在每朵红蔷薇的花蕊心里，席卷了每寸花瓣。
极乐的欲望乱了顾遇一刻的神思，浓稠的爱意趁虚而入，以偏执喂养欲望。
他多想……
多想……
“顾遇～”
人鱼弯起唇，撑着脸笑得散漫且温柔，一下子便晃住顾遇眼睛，叫他怎么也挪不开半分。
他的气息卷着顾遇耳尖，温温的热搔过他乳白的颈，如落下的一个湿热的吻。
但人鱼的确吻了下去。
慢慢探索，小心翼翼，如视珍宝。
尖牙咬过耳垂，留下齐整的齿印。
唇瓣印在颈上，开出朵朵暧昧色。
舌尖舔过喉结，顾遇轻哼了一声，眼尾沾了点红，是旖旎的艳。
顾遇有点不习惯，蹙起眉头想拉开人鱼，但手一搭上人鱼纤瘦的肩，却没多用力扯就扯开了他的衣服，露出了过白的肌肤。
瓷白的肌肤晃到顾遇眼中，指尖触及的细腻如脂玉，玉似的润，温温凉凉却有些烫人。
“我好难受……”
美人弱柳扶风地靠在顾遇肩头，脚踝磨上顾遇小腿，黑发落了一地艳红的蔷薇，也散了些在了顾遇肩上打着俏皮的卷。
顾遇抚着他的黑发，坐直半身，美人依旧往他身上蹭火，他伸手搂住了脸颊酡红的美人的细腰，带着安抚的意味搭在他腰上，镌了一骨子的温柔情深。
他们此时依偎在一起，和恋人没什么两样。
“想要你……”
细弱的气息像海浪的细吻缀进顾遇耳朵，却带着清浅的甜，跟梦里的橘子糖一个味。
“亲亲我～”
果然是个磨人的撒娇精。
顾遇勾起他一缕细顺的黑发，乌木似的眸凝着目光落到人鱼细腻的肌肤上，很克制却又有点烫。
他拢住人鱼玉润的肩头，偏头朝他低眸，温柔道：“真的很难受吗？”
“嗯……”
人鱼的尾音被一个轻柔的吻吞没，无声无息，却又温柔入骨，如恋人间最亲昵的安抚，裹着细细碎碎的爱。
顾遇指尖卷着美人耳边的发，目光划过他面上的红，低头吻了他。
唇上的温热柔软十分，相混的气息竟生出些情迷意乱的暧昧来，像梦里不可言说的妄想。
人鱼猫儿一样蜷在顾遇心窝上，被这样一个主动的吻哄得说不出话来，像小媳妇一样红着脸，盯着顾遇的下巴埋在他怀里笑。
手还抓着顾遇衣服不撒手，生怕人一晃就跑了一样。
“顾遇。”
好听的音色勾住顾遇的耳尖。
“嗯……”
他应了一声，然后道：“说起来，我还没给你取名字呢。”
漆黑的瞳落下来，里面仿佛还盖着柔淡的光，像盛满的烂漫星光，笼住人鱼，一眼就能把他关进眼中四四方方的盒里藏着。
“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顾遇点了点人鱼眼尾的痣，语气多了点不同往常的散漫，像个不正经的纨绔。“小美人。”
“好……”
人鱼乖乖地应，乖乖地听，淡蓝色的瞳孔却在一瞬间闪过一丝过分淡的红，像瑰红的一抹艳。
这点红如同璀璨的错觉，快到顾遇都没注意到，只能看见那双水似的眸映着自己的影子，饱含炽热的爱意和未褪去的欲望。
顾遇的指尖又蹭了蹭人鱼的痣，他很喜欢这样的动作，很亲昵也很暧昧，然后长睫轻挥蝶翼盖住了眼眸里所有的暗色。
嗯……
乖得很安分，却粘得很霸道。
顾遇目光投向满园的红蔷薇，大片大片的瑰艳几乎将他视线所及之处都罩住了，铺满密不透风的红。
以前他总觉得这样的花太妖了，不适合种在自家的花园里，所以从来不种，以前的花园只有一片经久不衰的粉蔷薇陪着他。
漂亮且淡雅，素净地开了枝，展了瓣。
当时的花园又浅又嫩，微红又淡，所以是粉。
但什么时候淡粉的宁静被红色的艳艳打碎了，他也记不清楚了。
只觉得红蔷薇很配人鱼，毕竟是同样的红艳美人。
但他对红艳美人可不怎么好啊……
漂亮，艳美，妖红，诡丽，危险，蛊惑……
这是顾遇见到人鱼所能想到的一切关联词，所以他在一开始就提防着他，亲近却疏离，热切且冷漠，以至于某些时候做的事的确让人伤心。
他是不是太过分了，对人鱼一点也不好……
顾遇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停在人鱼肩上凸起的一块骨，眸子散了点目光去，漫无目的地瞎看。
人鱼也不急，安安静静地卧在他臂弯里，当个听话的乖美人。
但谁都能看出他心情很好，好到连蔷薇花都为他开艳了些，披露出靡丽的香艳来，但却不及他。
顾遇想，人鱼应该是自己的珍宝，应该被小心翼翼的疼着，宠着，爱着，不应该成为可怜的小小一团。
他继续想着，却有些不满足了，不满足和人鱼现在的关系。
他不想当他的主人了，他想有一个同人鱼更亲近的身份。
这样美丽的生物，就连画卷上色彩晕开的朦胧都无法媲美，顾遇的笔画不出他，因为他的美丽无法用一张白纸承接，就算是他随便递来的一眼，也完全招架不住。
顾遇目光转深，兜兜转转盯住了人鱼的艳红色的唇，这是被吻出的红，他干的。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有一点，一点点……喜欢人鱼。
喜欢他……
看来自己也要丢盔弃甲，当个昏头昏脑的人了。
“你这么好看……”
顾遇继续卷缠着自己指尖的发，侧头看着人鱼的半脸，“我应该当宝贝一样藏着。”
“那就叫……”
“喜欢吗？”
顾遇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但再想想这股奇怪的错觉却烟消云散了。
“……喜欢。”
“是古东方的单字，珍宝的意思。”
顾遇低头弯眸，人鱼也抬头望他，一瞬不落地把人记到脑子里，刻进心里盖严实了。
他道：“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人鱼的心在那一刻好像跳出了胸腔，落到了面前人白皙的掌心，被温柔地捧起来了。
像场盛大的美梦，虚幻旖旎，如梦幻影。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画中人鱼（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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