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谭睿!过来打篮球啊。”我身后传来男生的呼喊,我站起来,刚想说,要不你先去玩,就听后面那声音继续道“自己一个人站着有什么意思。”
那一刻,空气都凝结了,我挡在他俩之间,可在男生看来,却实实在在是男神一个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呼吸,心咚咚快冒出喉咙,好吧,我不用呼吸,也没有心。
我不记得他是怎么打发走球友的,他从我身边绕过,又走了回来,好似真有个人直愣愣地站着。
许久许久,“我不是人。”这句话让我整个人从无限下降中落到了实处。果然,该走的总要走。
我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害怕、震惊、难过的神情,然而什么都没有,他依旧一副上课听讲似的面无表情。
我问他:“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医院?”
“啊?”他终于露出一点困惑的眉眼。
我伸手假装能拧到他的脸“治面瘫。”
他无奈地看着我,像纵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猜到了。”
“什么!什么时候!”我必须抓住一切机会向他展示人类表情的丰富多彩。
“上次牵你手的时候。”
“牵牵牵……你牵我手?我怎么不知道。”我有点害羞,认真盯着自己的手,好似能从纹络中看出一朵花,“啊,上面好多死皮,该修指甲了,这个是写字磨出的茧子吧。”
“然后我没牵到。”
男神的话将我惊醒,手好不好,干不干净有什么用呢,反正他也牵不到了。
我将手背到身后,朝他笑得没心没肺,“怕不怕,我要吃掉你哦。”
他凝视我的眼睛,瞳孔放大,脸不断靠近,停到嘴唇相贴处,缓缓合上眼睑。
若我活着,可以叫它吻。
刚刚心里针扎的疼痛消失了,咕嘟咕嘟沸腾起酸酸甜甜的泡泡,我伸出双手,环出拥抱的弧度。
半晌,踮起脚,轻轻地,在他耳边说:“第一次,你和我说话的时候,我就想抱抱你了。”
第一次说话在男生宿舍,他因为我的蠢勾起嘴角,眸子像洗过得发亮,那时,我就想抱他,像现在这样。湿润的液体穿过我的身体,垂直坠落下去,我安心地舒了口气。
捌
第一次到男朋友家,我有点小激动。
按照言情剧本的套路是:我贤惠地申请做饭,他来帮忙,越帮越忙,我一个失手摔倒,他快手一扶,拦腰,倒地,鼻尖对鼻尖,搞个事情,嘻嘻嘻。
事实是:我做不了饭,他扶不到我,嘤嘤嘤。巧妇难为无手之炊。
可男神有手啊。我倚在厨房门口,看他在里面忙活儿,青椒肉丝,蒜蓉茄子,宫保鸡丁。
男神真是宜室宜家,我狠心提醒他:“就算你做了,我也吃不了。你没发现我们每次喝咖啡,我杯子都是满的么?”
万万没想到,他回过头,道:“知道,所以是我吃的,你看着。”
我赏了他一句“呵呵”,扭头就走。
不一会儿,又拐回来问他:“你爸回来怎么办,那可是我必修课老师。”
男神和爸爸住在一起,学校旁边的教师家属院,听听都吓人。他甩给我一个自求多福的渣男眼神。
陪他吃过饭,我看电视,他又支起画板。他总喜欢画我,唯恐我离开,要把时光留在画里似的。
我心里笑着:傻子。
咔嚓,拧钥匙的声音。
我双腿并拢,直起腰版,努力把呼吸喘匀。画板后传来笑声:“傻。”哼,你才不懂我的心情。
进屋的男人说:“在画画。”
男神嗯了声。
我不在客厅,开门的前一秒,我慌慌张张穿墙躲进了厕所。
头发整洁,穿着西装的男人松了松领带,他带着副眼镜,脸部轮廓与男生像极了,斯文,渊博,彬彬有礼。当初就是因为这张脸,我才选了他当论文导师。我想起曾经那些小心思。
客厅很静,两人都不是爱说的性子。男人端了杯咖啡,去看画板上正在着色的画。
“嘭!”
咖啡杯在地上四分五裂,像是一个信号,我咧开嘴笑起来。
男人的脸色迅速褪白,眼神狂乱,一把抓过画纸。我透过门缝,都能看到他的手在抖。
他喘着气厉声问:“为什么要画这个东西!你从哪看来的!”
我亲爱的男朋友皱着眉,一贯的沉默。
平时文质彬彬的导师拽起儿子的领子,“不许再画了!听到没有!”每一声都在吼,他猛地推翻画板,向四周环视,弓着腰,喊:“滚!滚开!”
我知道他喊得谁,便理了理头发,推开门,姿态静雅,学他每次踏入课堂的样子。
他定住了,眼睛涨的血红,直直向我射来,步子却一步一步向后,被桌角绊住,跌倒在地上。
我轻笑,看来他是看得见了,没道理这个人见不到我。
毕竟,我可是被他害死的呢。
“怎么回事?”我听到那个我最喜欢的清冽的声音问。
“你放过我儿子,跟他没关系,都是我都是我!”男人惊醒匍匐着向我爬过来。
“那谁放过我呢?”我没看地上的人,径直走向喜欢的男孩儿,撒娇地嘟起嘴“我想和你说清楚,可是”我歪了下头,笑得更加开心,“反派死于话多啊。我们去另一个地方,有大把的时间呢。”
地上的男人听懂了我的话,突然扑了过来“我和你拼了!”
我站着不动,看他穿过我的身体,扑倒在地上。这般狼狈的样子,很有趣儿。
眼前男生也从我身上跑过去,扶住摔倒的男人,“爸,你怎么样?”
我的身体应是被带去了热气,从里到外凉了下来。他从来都是绕着我的,因为我讨厌被穿过的感觉,明明白白说着:她死了。
“结束了。”我踏上窗台。
再不愿承认也是事实,逝去的都没有活着的重要,外人都没有亲人重要,无关是非,成败,那点私心就够了。
我打开了窗户,转过身问他“你不留我么?”
风有些大了,猎猎作响,我相信依然能明确地捕捉到他的声音,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我也不想死啊。”
我看着他笑,向后仰去,白裙子飘起来应当很美,不晓得他会不会站在窗口再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