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被标记之后》岐岐鹿

9、出差 恋爱选我我

　　林恕捏着抱枕的两个角，眼神专注地盯着电视屏幕看。客厅的厚窗帘拉上了，屋里漆黑一片，江遇旸只离他半个身子远。

　　林恕高中就看过这一部，情节都很熟悉，所以现在满脑子就想往旁边挤。江遇旸看得倒是认真，不管屏幕上的人在笑还是发愁，他的眉头就没展开过。

　　林恕手肘撑在膝盖上，侧着脸端详他。
　　来自荧幕的光线在江遇旸脸上嵌出细致的轮廓，喉结微动，颈项皮肤白皙，哪怕是宽大的家居服罩着，Alpha的身形尚显挺阔，长腿交叠，手腕搭在架起的腿上，指节分明。

　　林恕有些失神。可能是经常见到的原因，他很少像学校里那些狂热的Omega或者Beta一样觉得江遇旸长得多惹眼，毕竟在家什么乱七八糟的样子都见过，连江遇旸十几岁时在地上狗啃摔都能看到现场直播，但即使这样，他也很容易被吸引。

　　江遇旸那么聪明的人，不会不知道林恕喜欢他，说想结婚也并非标记期一时冲动，更不是他妈那句单纯怕他被拐而随口说的叮嘱。
　　但江遇旸不答应就算了，却也不拒绝他，就这么明里暗里无微不至地照顾，活像突然间多了个未成年儿子。

　　“啧。”林恕忍不住出了声，觉得这要是别人现在已经被他吐槽完了。
　　江遇旸悠悠转过了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垂下眼睫。

　　“什么？”林恕有些疑惑地看向屏幕，正好播到扮演舒曼和克拉拉的演员在音乐房中缠绵的一段。
　　“……”片段只有几秒，情节很快就往后发展了，林恕抿着唇转过了头，然后手腕朝里捂住了嘴。

　　江遇旸见他这反应轻轻笑了下，收回视线时窗帘外强光闪过，屋里乍一亮，没多久就响起了轰隆的雷声，跟劈开了天似的，震耳欲聋。

　　江遇旸转一半的头又转了回去，林恕看起来没什么反应，就是脖子往下缩了点，于是他问道：“怕打雷？”

　　林恕后脑勺对着他，第一反应是摇头，完了又猛地两眼放光朝他狂点头。
　　江遇旸：“……。”

　　“你问的啊。”林恕借机往他旁边拼命挤，抱枕直接踹到一边谁也够不到，接着拉住他手就抱在怀里，装模作样地哭诉：“怕。”

　　“……”
　　江遇旸用力往外抽，没抽动。
　　他叹了口气，戏谑道：“你这脾气出去，还能不被教做人？”

　　“这你就不懂了。”林恕食指尖在鼻尖上抹过，得意道：“打我可能打不过，但我逃跑贼溜。”

　　江遇旸：“……？”
　　林恕以为他不信，又解释道：“小时候跟着你到处蹿哪次我被你落下过？”

　　江遇旸沉默了。
　　“其实，”他张了张口，不知道该不该打击这孩子的自信心，最后还是无情地说：“其实都是我在等你，比你大那么多岁不是白长的。”

　　林恕正在偷偷摸摸往他身上靠，闻言剜了他一眼。
　　江遇旸抬起了头，想了想还是嘱咐道：“就算你再灵活，没事也不要招惹别人，没几个会让着你的。”

　　林恕懒懒地倚着，食指和拇指环成圈，在他的指头上一只一只地套，吹了口气说道：“我没那么不识相，吃亏的事不会做的。”

　　江遇旸瞥了他一眼，看着自己的指头在林恕手上被搭成各种形状。他犹豫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在学校有没有关系好的朋友？”

　　林恕点点头，下意识回答“有啊，大一的时候不还跟他去上过你课嘛，记得不，就那个瘦瘦的男孩子，戴着眼镜长得很好看的，和我一样也是Omega——”

　　“Alpha呢？或者Beta？”
　　林恕还没把钟希云的长相性格描述完，乍然听见这个问句动作顿了顿，他坐直了点，低声问：“你想问什么？”

　　“关系好的朋友。”江遇旸重复道：“和你同龄的，合得来的。”
　　林恕手上一用力，把他的中指往外硬掰了出去。

　　“嘶！”江遇旸手肘忍不住抬了一下，好容易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然而他还没怎么动，头就被林恕脑袋狠狠撞了一回。

　　江遇旸：“……”
　　“多捞啊。”林恕冷不丁哼了声，抬手把客厅的灯开了，接着就一跨坐，膝盖直接顶在江遇旸腿间，把他架着的两腿分开了。

　　江遇旸皱起了眉，有些防备地问：“做什么？”
　　林恕没答，只挺直了腰面无表情，低着头盯住他的眼睛。
　　江遇旸先是垂了下眼，而后又抬起头来跟他对视。

　　侠者交锋似的，谁先动谁就是认输了。哪怕现在的姿势再暧昧，林恕的眼神再复杂，江遇旸也仍旧没再开口。
　　电影还在继续放映，交响乐团的演奏从混乱到整齐，莱茵河交响曲气势磅礴，却被林恕的耳朵隔离在外。

　　“我不太明白。”林恕眨了下眼开口：“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江遇旸眼睫微动，却避开了他的视线。

　　林恕不依不饶，弯腰凑近了他说道：“你从不会说这些话试图左右我的想法，更不会莫名其妙好奇我在外面有没有关系好的Alpha……”
　　他不满道：“Alpha朋友而已，我当然有啊。以前合租的室友就是Alpha，连轻酌的店长都是Alpha，更别说我们班的同学了，你是想问问看我下次发情谁能给我个标记？这次是你，下次轮到别人了？”

　　江遇旸皱了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恕自己又往后仰了一点，打断他：“我很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会吃药打抑制剂，上次标记是意外，而且现在连印都没了——”
　　他摸着脖子微微低头，挑衅地说：“你要是想，大可以直接当做没发生过啊？”

　　江遇旸：“……”
　　被拿捏得死死的。
　　他最过意不去的就是那天标记的意外，林恕什么也不说的时候他还只是自我谴责，结果现在受害者出来发声，他完全无话可说。

　　窗外又是一声雷，电视信号都有些受干扰，林恕酝酿了好一会儿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不少。

　　江遇旸叹了口气，把他拉回沙发上坐下了，无奈道：“就当我没问过。”
　　“哼。”林恕抱着膝盖，虽然十分不满，动作也粗鲁，但仍旧贴他很近。

　　江遇旸失笑，转头看向屏幕，思绪却飘远了。

　　外卖电话响起时，江遇旸放在桌上的手机也震了两下，林恕瞥了一眼，来电人是秦明哲。
　　他觉得这人看江遇旸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比林恕本人还毫不克制想跟江遇旸搞点事的冲动。

　　林恕又哼了声，套了拖鞋去楼下拿外卖，江遇旸没跟他一块儿去，接通了电话后就往房里走，还关上了门。

　　“……”
　　卑微小林瘪了瘪嘴，心中默念关系清白。

　　下楼拿完外卖上来的时候，江遇旸的电话还没打完，电影没按暂停，仍在继续放映。林恕踮着脚，小声地走到房门口，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动静。

　　几秒钟后他灰心丧气地走开了。
　　有点不明白江遇旸家隔音那么好到底有什么用。

　　金红交错的包装一样样铺在桌面上，因为配送快还热气腾腾的，纸盒打开来色香味俱全，林恕却吃得十分心不在焉，蘸个番茄酱都老伸长了脖子往房间那边瞅。

　　没过多久江遇旸出来了，林恕正在把手扒鸡掰成两半，烫得直往指尖呼气。
　　江遇旸把手机放一边，见林恕嫌沙发太高直接坐在了地毯上，犹豫了一小会儿，最后也坐在了边上。

　　“给你个翅。”林恕往他手里塞了一块，又很快转头盯着屏幕，假装不着痕迹地问：“刚谁打电话呢？”
　　江遇旸慢悠悠地把肉片撕下来，瞥了他一眼：“你不是看到了吗？”

　　林恕刚进嘴的可乐差点没从鼻子喷出来。
　　“呃。”他腾不出手，干脆叼了块纸巾在嘴里，用手腕堵着擦了擦，然后才支吾道：“我没看清。”

　　江遇旸忍不住笑了声，“装得不像。”
　　“啧，你就当我没看见。”林恕有点脸热，催促着问：“打那么久电话，有什么事？”

　　“嗯……”江遇旸顿了顿，答道：“我过段时间可能要出差。”

　　江遇旸有时候为了收集数据或者检测实验材料什么的会到处跑，林恕见怪不怪，随口问：“出呗，多久？”
　　“两个月。”
　　林恕愣了，“这么久？”

　　“嗯，我们俩要走一趟。”江遇旸点点头，问他：“这里离学校太远，你这学期基本都是早课，到时要回宿舍还是继续在这儿住？”

　　“啊？”林恕突然觉得手里的鸡腿没那么香了。
　　“等等。”他突然抓住了个点，不确定地问：“你跟秦医生出差？两个人？”
　　“暂时是。”

　　林恕一用力把鸡骨头咬碎了，过了一会儿他忧心忡忡地问：“你回来时还是清白的江遇旸吗？”
　　“……你以为出差是游山玩水？”江遇旸嗤了一声，“少想些有的没的。”

　　“哎我问你。”林恕问道：“你跟秦医生关系很好吗？”
　　江遇旸饶有兴致，“你说的是哪个好？”

　　“嗯……”林恕想了想，“就你刚才问我的那种。”

　　江遇旸：“……”
　　这问题很致命啊。眼前的人得逞地笑着，就算咬着薯条嘴角也一直往上提，虽然是在看电影，但眼珠子又时不时往他这边瞟。

　　“干嘛啊不回答？”林恕又撞了他一下，“你快说，好还是不好？”
　　江遇旸挑挑眉，“谁知道呢？说不定现在不好，回来就好了。”
　　说罢他就优哉游哉地捏了个芋丸，学着林恕的动作塞到他手心里笑道：“来，给你个丸。”

　　丸你个球！
　　“不行！”林恕愤愤地把薯条塞进了他嘴里，看江遇旸吃了才拍拍手又问：“你们什么时候走？”

　　江遇旸叹了口气，“周五再出发，我还得准备点东西。”

　　“……这么快？”林恕吃了半饱，已经不那么馋，干脆摘了手套撑在桌上，片刻后突然低声说：“我已经成年了来着。”
　　江遇旸不明所以，“什么？”
　　“就是说，”林恕侧过身，抓住了他的手臂，“秦医生能跟你做的，我也能。”

　　江遇旸一个猝不及防，被刚喝了两口的热水呛个正着。

　　“不是，我做什么了……”
　　他还在咳，就听见林恕还老神在在地说：“而且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好好谈个对象了，比如说我，青春活泼又贴心，恋爱选我我超甜。”

　　江遇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