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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交织的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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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臂部重重着地的声音在这条空旷的马路上显得特别的响亮,米粒皱了皱眉头,新患旧伤,这男人简直不配称之为人。
不紧不慢,车窗被摇下半截,周东晨淡淡的扔下一句,“如果半小时内没走回山下,那么,后果自负”。
不等米粒回神,那漂亮的车尾就消失在了山道拐角处。
一阵冷风吹过,米粒的身子抖擞了一下,她慢慢的撑着地面起身,脚踝处疼得历害,一不注意,又重重的跌回地面,她用手狠狠的擦掉不小心注满眼眶的泪水,咬咬牙忍着疼尝试着重新用力站起来,米亮还在等着她,还不知道一个人在那个地方怎么样害怕呢。
有车开过,米粒一拐一拐的往山上走去,风吹过的地方,均是一片“簌簌”之声,她的长发被吹得更加凌乱,长发后面,是秋水一般清冽的眼神,只是在这样阴沉而又浩大的天空之下,她的身影显得那么的幼小和悲伤。
那是一段平坦的公路,可对米粒而言,却走得那般的艰辛。米粒紧紧的看着前方,一路走一路找寻着米亮的身影,可是直到她走到当时两人分开的半山腰时,也没有看到妹妹的半点身影。一张绝望而又苍白的脸上闪过慌张,站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整个人摇摇欲坠。
雨,倾盆而下。
“米亮、米亮……”米粒张嘴大喊,修长的睫毛轻轻的闪动几下,雨下得太大,她睁着眼睛都觉得些许吃力。她拼命的叫喊,拼命的找寻,米亮是那么胆小的一个人,她该有多么的害怕,多么无助,她只要一想到这个,心就无以言yu的紧张和不安,披散着的头发紧紧的贴合在脸上,一身黑色的衣服早已湿透,咬着牙忍着从脚踝处传上的剧痛,眼眶里的泪水,忍着,再忍着。
妈妈不堪生活的压力自杀了,妹妹找不到,失踪了,哥哥出了事故还在医院,爸爸的事情还一愁莫展,所有的东西都模糊了,她瘫软着身子,坐在公路边放声大哭,任凭雨水冲刷着身子。
她有说不出的苦,她也很累,她也好想停下来休息。
为什么现实总是逼着她一次又一次的弯腰,一下又一下的刺着她的心脏,那是肉做的,不是石头啊!米粒右手紧紧抓着着左胸房上的衣服,重得仿佛要掐进皮肤,哭得生疼生疼。
司机开着车过来的时候都不忍再看第二眼,雨幕下的女人哭得声嘶力竭,仿如要用尽全身的力气般,她就那么不管不顾地哭着,淋着雨。
他急急的推门而下,越走近她越是感觉到一种悲怆感,“米小姐,先上车吧?”
米粒抬头看向一旁的陌生男人,突然意识到面前的男人就是之前载着她去周东晨家里的司机,混乱的思绪突然醒悟过来,“周东晨,是周东晨,是周东晨对不对?”她紧紧的抓住司机的裤角,不停的质问他,目光满满的都是寻问和急于想知道答案的恳切。
男人动了动嘴唇,要吐出的话最终化成一声叹息,“米小姐,我先扶你起来吧!”他想回答她,却更不忍她知道答案,何况在三少手下办事,还是谨慎一下的好。
“啪!”米粒一手打开了伸到她眼前的手,歇斯底里的朝着司机大吼,“走开,不需要你们的假惺惺”,垂下眼帘轻声低吟,“全都不是好人,都不是”。
“米小姐,你还是让我扶你起来吧,这样下去会生病的”,司机颇为头疼的看着坐在地上的女人,向他撒气,根本就无济于事呀!说实话,他也是爱莫能助。
“啪!”又是清脆的肉与肉碰撞的声音,显得异常的尖锐。司机一个没注意,踉跄一步,手上的黑色雨伞飘然落到了地上,滚了一圈,整个伞面都翻了起来。
“米小姐,你还是先上车吧,要不然我也不好交代”,男人的语气强硬了不少,同情归同情,总不能上头吩咐下来的这点小事也做不好,司机也顾不得捡起一旁的雨伞,抓着她的手臂就要拉起米粒。
“啊——”米粒摊坐在地上的时候没感觉脚和臀部有多疼,可是被司机快速的一拉,嘴边不自觉的就溢出了轻呼,腰一动,整个臀部就似乎裂开一般,脚更是连挪一步都觉得吃力。
“你没事吧?”小心翼翼的瞅了眼吃痛的女人,一脸的担忧,“要不要我扶你过去?”
“不用”,米粒看着眼前同样湿透了的男人,甩甩手,嘴角的冷笑还没来得急抹去,突然眼前一黑,人就直直的倒了下去。
“米小姐,米小姐……”司机惊呼,一把扶住晕厥过去的米粒,紧张的叫唤了几声,片刻,用手测了测她的额头,一脸惊叹,不得了,发高烧了。
牙一咬,打横抱起了米粒,虽然不管怎么说都是老板的女人,但现阶段也顾不了那么多。他急步往一旁的车子走去,打开车门弯腰快速稳妥的把米粒放好,然后再绕回驾驶位。
起呜,发动车子。在溅起一片水花中,呼啸而去,大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原地,雨水淋到黑伞上,一片“嗒嗒”声,交响着凄绝的乐章,渐渐的落没在黑夜的笼罩中。
车上,晕厥中的米粒依旧觉得冷,她紧咬着舌头整个身子哆嗦得越来越历害,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不断冒出冷汗的额头上红肿的包包看上去特别显眼。
司机从后视镜望了一眼,这个女人,是如此的憔悴和狼狈。他暗自叹息,加足了码数开得更快,偶尔撑着伞的人被溅了一身的水,嘲着奔驰而过的汽车大骂,“赶着投胎呢,开车也不睁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