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一个吻》小九尾

12、面对 腥

　　腥红的血迹似乎还在昭告着不久前发生的一幕，周东晨眯着眼扫过，烟雾缓缓的散在他眼前，尼古丁的香味似乎能让一切平复下来。

　　米粒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洗澡的速度快多了。她身上的衣服并不是他早先让人放在浴室的，而是她自己穿过来的那套，宽松的T恤，靛蓝的牛仔裤。大概是已经穿了一天的缘故，看上去有些皱巴，这让她看上去有一股可怜的味道。

　　“架子上的衣服，你没看到。”

　　“不用了，”她头也不回的绕道就要走。

　　“等会。”

　　米粒回头看他，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他生气了。

　　可事实上，他的眼中毫无情绪。他点了点茶几上的手机，示意她拿上，“如果一会回不了家，你也可以给我打电话，里面有我的号码。”

　　怕再纠葛下去，米粒便没想着拒绝。她一把拿过手机，看也没看，便转身打开门消失在男人精锐的双眸中。

　　周东晨走到窗前，在华丽的窗帘上轻弹了几下，绵软的面料便像波浪一样荡漾开来，许久之后仍恢复不了平静。他看向窗外的眸子深邃如潭，在缥缈的烟雾中静寂的令人可怕。

　　外面，星空璀璨，不远处的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线，连成一条不知蔓延到何处的直线，米粒抱着双臂走在路上，皎白的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米粒侧头看向已然消失在眼前的建筑物，神色中，溢满了悲伤。

　　“滴，滴——”喇叭的声音彻响夜空，她扭头望去，首先入目的就是那两束强烈的光线，半眯着眼睛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男人，满头的小辫子特别引人注目。

　　“喂，女人，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来干嘛？”苏澈一把把面前的女人拉到边上，真是活见鬼，他一直停着车等了她大半个小时，也不见她挪动一小步。

　　如今的米粒本就疲倦，被他一拉，脚步虚浮得险些摔倒，幸好旁边的男人提了她一把。她定定神，瞥了眼停在路中的跑车，望了眼还抓着她手臂的男人，犹豫片刻，低声开了口，“对不起，你可以先放开我吗？”

　　男人“呃”了一声，尴尬的把手插在裤袋口，看着面前一副柔弱不堪、面容苍白的女人，一双黑眸充满了兴趣，“你这么晚一个人在这干嘛？”看了看四周，笑，“荒郊野外的，你不怕遇上坏人”。

　　抬起眼皮看了下眼前的男人，一言不发的直直从他的身边走过，面无表情，再坏也不过如此罢了。

　　“喂！”苏澈郁闷的打量着远去的女人，左耳上的耳钉随着他的转身流光闪过，略显阴柔的脸堪称绝色，他撇撇嘴快步回到车上，嘴里咒骂了一声“见鬼”。

　　回到家，往床上重重的一躺，米粒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僵硬的不行。幸好早上出去的时候有让妈妈不要等门，说会晚些回来，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怎样面对妈妈。

　　干涩的双眼睁着大大的，盯着天花板一眨不眨，略有些发霉的板面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异常的潮湿，那些霉菌看上去很是张牙舞爪，仿佛随时幻成妖魔一口就能她将吞下去。

　　她一直告诉自己，今天的交易很合算，换回了哥哥的自由，也许还真的能拿到二千万，就算没有二千万，也不吃亏。米粒这么想的时候根本流不出泪来，只是心里揪得很难受，很难受。

　　就这样，睁眼到天亮。

　　米母推开门的时候米粒刚坐起身来，衣服还是昨日的那套，有些皱皱的，大大的黑眼圈上嵌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到这样的女儿，米母吓得愣了一下，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工作很累吗？昨晚几点回来的？衣服怎么没换？”

　　米粒望着一脸担忧的母亲，勉强笑了笑，“妈，工作还好啦，就是活稍微多了些，”伸出手用食指和大拇指笔划了一下，“真的，就多这么一点点”，迅速的在母亲的侧脸亲了一下，“我去冲个澡，省得一会出去太难看”，她怕她再多待一秒钟，脸上的笑容会伪装不下去。

　　米母看着跑出去的女儿，眼眸中满满的都是难过，原本还在上学的女儿现在却不得不为了生计缀学，乖巧的儿子最近也一直没有回家，恐怕是心里落差太大不知道在哪难过，的确，连她这个母亲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完全适应这种生活，何况是她的儿女。

　　米母准备好稀饭和一小碟的咸菜，看着坐在餐桌旁傻呵呵乐着的二女儿米亮，感到一股由内而外的疲倦，二女儿的病眼看着没有药物的维持日益加重，她这个做母亲的却无能为力，心里的郁结之气越来越重。

　　米粒出门的时候，母亲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语气一改往常的沉重，显得极为轻松，“米粒，工作别太累着了，要好好照顾自己”！

　　米粒重重的点点头，回给母亲一个大大的笑容，“妈，那我去上班了，你也别太累着”，转身的时候不忘告诉母亲今天也不用等门，也许会晚些回来。出乎意料的是母亲并没有追问她缘由，只是宠溺的看着她，说了声：“好”。

　　直到走得很远，米母还愣愣的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的笑容不曾减弱半分，久等不到母亲的米亮走了出来，扯扯她的袖口，唤了声，“妈妈”？

　　米母看着长得同自己一样高的女儿，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要吃肉肉，要吃肉肉……”米亮撅着嘴巴一如既往的撒娇，她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肉香了，以前只要她一撅嘴，眼前的女人一定是拿她没辙，虽然这几天她频频这样撒娇，也没得到一块肉，但她有的是坚持不屈的精神。

　　出乎意料的是米母连应了几声“好”，拉着米亮就往外走，“想吃什么，妈妈都给你买。”

　　“真的？”米亮昂着头一脸天真的看着母亲，在得到母亲的认可后认真的掰起了手指，“我要吃鸡腿，要吃汉堡，还要吃冰淇淋……”她把她能想到的通通说了一遍。

　　“好。”米母的脸上是大大的笑容，仿佛连阳光也无法与之相媲美，那双疲倦的双眼此时神采奕奕，那是一种久违的轻松。

　　于此同时，米粒侧头看了看一旁的叶敏，难得轻松的笑了笑，“今天终于卖出去这么多了，想必提成不少。”

　　叶敏点点头，对着米粒竖起大拇指，双眼明亮如星，“那是，我们米粒小姐姐是绝对是这个。”话音刚落，经理已经一头是汗的跑了过来，“米粒，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