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还在这里》虞美人之夏

9、醒来 不知过了多

　　不知过了多久，魏婴在剧烈的痛感中醒来。
　　睁开眼，白的墙，白的窗帘，白的床，身边的一切都是那种干干净净的白。
　　手上插着针，床上方有个钩子，上面挂着几瓶水，正一滴滴的，通过管子，流向他体内。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
　　房间里没有人，手边有应急按扭。
　　他按了一下。
　　总得有个人来说句话嘛。
　　很快的，一个穿白色大褂的人进来了，脖子上挂着听诊器。
　　是医生，他戴着口罩，整张脸，都掩在口罩中，口罩往上，是眼镜，眼睛很大，从厚厚的镜片后，发出寒冷的光来。
　　头发微卷，垂了一些在额前。
　　他一言不发，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并没有看魏婴，只是走到他的床边，弯腰仔细去看那些仪器上的数字。
　　看完了，掀开他的被子，拿听诊器，放在他心口听了听；听完了，揭开一角病号服，看他腹部的管子，又在伤口的一侧轻轻按了按，确认导流管的通畅。
　　凑得近了些，似乎飘来了一抹淡淡的檀香味，有些熟悉。
　　整个过程，一句话也没有。
　　他又直起了身，那股味道便没有了。
　　魏婴却憋不住了，“喂喂，这位医生，你也不问。。。问我的情况啊，咝，你光看也是。。。也是没用的啊，你不问我，怎么。。。怎么知道我伤口。。。疼不疼呢，怎么知道我头。。。疼不疼呢，还有，做完手术不都要。。。要通气的吗，你也不问我通没通气呀，咝。。。”
　　虽然伤口还很疼，精神不太好，说话也不太利索，但不妨碍他的话多。
　　那个人既没有回答，却也没有立即走出去。
　　他绕过床，走到窗边，“唰”的一声，拉开了窗帘。
　　阳光倾泻进来。
　　“喂喂，医生，你这样。。。这样就不好啦，我刚做了手术。。。刚醒来，还不适应强光的，你。。。你把窗帘都拉开，很耀眼的，这样。。。不好吧，啊？。。。”
　　不理他，仍是走近床边，再去看那些仪器。
　　脸上还是冷冷的，没有一丝表情。
　　“喂喂，你怎么这样？你是。。。是我的主治医生吗？你得跟我介绍。。。介绍一下我的伤势啊，手术成不成功。。。恢复得怎样，什么时间。。。可以出院，对吧？这些我。。。我都是有权利。。。有权利了解的啊。。。”
　　说了半天，魏婴也累了。口舌有些干燥。
　　“唉唉，不理我。。。就算了，那你帮我。。。叫个人来。。。来照顾我一下呗，口好渴啊。”
　　那人的动作微微凝了一下，眼睛往饮水机那边一瞟。
　　这是间单人病房，里面的配套是很齐的，也都很新。
　　他是要帮他去拿水？
　　魏婴等着。
　　不知为什么，他就是喜欢逗这种冷冷的人。
　　很显然，这是个很好看的人。
　　从脸上微微露出来的以及手上的皮肤来看，很是白净，个子较高，在185以上，身材挺拔。
　　他已经走向了饮水机。
　　门忽然被推开了。
　　是集团里的一个工作人员温宁，穿着西装，手里拎着两袋子东西，“咦，魏哥，你醒了，醒来就好啦。温总派我来照顾你的，我刚刚去买了些生活用品来。”
　　他一面将东西放在病房里的小桌上，一面又笑道，“蓝主任，我们魏经理伤势怎样了？恢复得好吧？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辛苦您了啊。”
　　魏婴没有再听他后面的话，他的思维只留在了那一声“蓝主任”。
　　难道竟是他？这么巧？
　　睡太久了，眼神不太好，刚刚没看清，等他转过来，再仔细看看吧。
　　他已经打了一杯水，转身向着温宁，冷冷地道：“温水给他喝，用吸管。”
　　是他，没错！
　　不用转过来，只听到这个声音，他就知道，一定是他了。
　　蓝湛。
　　他张了嘴，正准备叫他，却有一个护士，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蓝主任，蓝主任，十五床，紧急情况。”
　　“嗯。”他应了声，便步履很快地跟在那个护士身后出去了。
　　过程太快，魏婴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收回来，人就已经消失了。
　　难怪，那白大褂穿在他身上那样好看。
　　难怪，他一直没开口跟他说话。
　　难怪，那股淡淡的好闻的檀香味。
　　不过，既是他的医生，必有机会再见。
　　他逃不了的。
　　魏婴的心情一下豁然开朗了，伤口似乎也不再那么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