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还在这里》虞美人之夏

6、高考 接下来的三

　　接下来的三个月，是魔鬼般的学习，机械式的刷题。
　　再不爱学习的人，到了这三个月，也算是见到棺材了，也要做做落泪的样子了。
　　原来的一周回家一次，统一变成了一月回一次。
　　魏婴与江澄见面的时间，只有晚餐的时候，有时，甚至是晚餐时也见不着。
　　因为到了这个冲刺的阶段，老师是随时有可能会拖堂的。
　　好歹的，这三个月也过去了，脱了层皮。
　　紧张了这么久，到了考试这一天，反而浑身都轻松了。
　　坐着校车去考点。
　　下车后，魏婴又找到了江澄他们班那辆车。
　　“江澄，加油啊。”魏婴漫不经心地跟他打着招呼，一面不住地东张西望。
　　看到了要找的人，便马上抛了江澄，挨近去，“嗨，蓝湛，你来了，加油啊。”
　　这是他们靠得最近的一次，他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蓝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却难得的“嗯”了一声，又加了句，“你也是。”
　　便走开了。
　　魏婴心里乐开了花。
　　江澄走过来，“喂，你又做什么？你没看到人家都不理你吗？你偏要往上凑的？”
　　“怎么了，同学一场，马上要考试了，不许我来跟他互相鼓励鼓励呀？”
　　“他是你什么同学？你同学在那边呢。谁让你鼓励了，人家就算是乱答，也稳上重本的，要你操个什么心？”
　　“我乐意。”魏婴冲他做了个鬼脸，便跑开了。
　　终究也是考完了人生最重要的一场考试。
　　考完试，又是漫长的等待出成绩，填志愿。
　　在这段时间的空档中，是什么事也没有的。
　　魏婴跟江澄两人每日无所事事，睡懒觉，打游戏，上街四处霍霍。
　　天气热，时不时还去游个泳。
　　前所未有的轻松与空虚。
　　成绩出来了，也都还好。
　　准备填志愿。
　　江叔叔向来是什么都让他们自己作主的，孩子应该有自己的主见。
　　想报什么学校，自己选。
　　只是在开始填志愿之前，带他们去吃了次烧烤。
　　夏天的晚上，街头的大排档，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吹着些儿风，啤酒，烧烤，是绝配。
　　父子三年，嗨得很，竟然喝了一箱啤酒，还不想停，桌上的竹签已经堆得老高了。
　　人一喝酒，话就多了。
　　江枫眠舌头有些大了，却不防碍他回首往事。
　　跟魏婴父母一起在警校的日子，意气风发，雄心壮志，要抓遍天下的坏人，管遍天下的不平事。
　　毕业后，魏婴父母去了特警队。
　　他去了一家派出所。
　　他是羡慕他们的。虽然每个岗位都有每个岗位的职责和发光点，但他还是觉得像他们那样，战斗在最前线的，是最威武，最能实现自己的梦想的。
　　直到他们在一次特殊任务中牺牲。
　　“魏婴，你知道吗，你的爸妈，真的很优秀，特别特别优秀。”
　　江枫眠抬起手来，将杯子举得高高的，似是跟个并不存在的什么人碰了碰杯，然后一口干了。
　　魏婴有些怔住了。这么多年，他极力地不去提及他的父母，那一双过早地离他而去的人。他对他们的印象，实在是太少了，甚至连照片也没有几张。
　　此刻，他却觉得很想念他们，非常非常想。
　　那晚上江枫眠带着两个小崽子醉熏熏的回去，毫无意外的，被虞子瑗破口大骂了一顿。
　　等一切都归于平静了，等大家都熄灯睡觉了，魏婴悄悄起来，冲了个冷水澡，独自在阳台上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便向家里人都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要报考警校。
　　虞子瑗第一个冲出来反对，她气得要命，学画画花了那么多钱，忽然一下就弃了，要去考警校，当初就不要学嘛。
　　江枫眠却是赞成的，他当然知道他是为了什么。
　　江澄想了想，也表了态：“我也考警校。”
　　就这样定了下来。
　　两人填了一样的志愿。
　　这些事情，因为有两兄弟，有商有量的，倒不用江枫眠和虞子瑗操什么心，两人互相商量着就搞定了。
　　没想到的是，录取结果出来，魏婴是上了第一志愿，江澄差一分，落到了第二志愿里去。
　　虞子瑗气得要命。
　　跟江枫眠吵了一晚上。
　　魏婴来了他们家这么八九年了，样样都比江澄强，别看他每日嘻嘻哈哈没个正经，什么都不在乎似的，可什么都很好。
　　而江枫眠向来是对魏婴好过对江澄，这就让虞子瑗更气了。
　　她觉得正是由于江枫眠的宠爱，令魏婴把江澄的好运气都给抢走了。
　　人一生气，嗓门不免就大些了，江枫眠不断的按着她，“你小声点，不要胡说八道，给孩子们听到了，像什么话？”
　　可是，虞子瑗按捺不住。
　　本来，两个人养一个孩子，还可以养得精些，结果多了个魏婴，全家过得苦巴巴的。
　　得，人家还学了个特长，会画画。
　　自家的孩子，什么特长也没学。
　　她当然不会去想有没有天分这一点，不利的因素自是避过不谈的。
　　她就是固执的认为，都是因为魏婴，江澄现在才上不了更好的大学。
　　房子是老式的楼梯房，隔音也是不大好的。
　　因此，两口子吵架的话，很多都被孩子听了去。
　　魏婴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
　　黑暗中，江澄也没发声。
　　魏婴不知他在想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也跟自己一样，是没睡着的。
　　他很苦恼，甚至希望这次被第一志愿录取的，是江澄，而不是他。
　　他太渴望家的和平了。
　　他也不忍心每次江叔叔为了他而被埋汰，而做小伏低。
　　不知过了多久，才浑浑噩噩地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虽然仍是闲的，却不似结果没出来之前那么心无芥蒂了。
　　江澄整天闷闷地在家里打游戏，有好几次，魏婴叫他出去街上逛逛，他都不肯去。
　　其实江澄上的学校也不错的，魏婴很想这样安慰他一下，可是看到他那阴郁的眼神，又不太敢了。
　　直到开学前。
　　江澄先开学。
　　魏婴送他去坐火车，车到了，马上要检票进站，江澄才道：“国庆我去你那玩。”
　　魏婴喜出望外，这算是江澄抛来的橄榄枝，魏婴马上就接住了，笑咪咪道：“放心，热烈欢迎，我保证，帮你介绍个漂亮的未来女警花。”
　　江澄一笑，便站起身，随着人流，排队进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