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游天下——初春】》慕容瑾璃

9、九

　　楚国的六月，日头还不算毒，阳光撒在身上还算舒服，街上的小贩叫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自从司马玉龙登基后，曾下明令官兵不许向穷苦人民收税，一经发现，定严惩不贷，若是谁家里实在苦，可向县衙说明情况，官府在核对好情况后，每月给他们一定的补贴，有这样好的国主，百姓们还愁什么呢。赵羽走在街上看到百姓们自足，听到百姓们对国主的称赞，嘴角也不由自主的扬起了温和的笑意。
　　“楚国在司马玉龙的掌管下真是变得不一样了。”忽而，赵羽在后面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竟是耶律珩。耶律珩穿着便装，周围没有一个随从，就这样走在人群当中。
　　“巧，我第一天到楚国就碰到你，看来我俩还真有缘啊。”可真相却是这一切耶律珩是算好的，耶律珩一直都有派人留意赵羽的行踪，所以他知道赵羽一般七号，十五号，二十二号会回侯爷府，今天就是二十二号，而这条街便是回侯爷府的必经之路。所以此次遇见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这里是京城最好的茶楼，还请可汗不要嫌弃！”因为对方的身份，赵羽不能把他请进府，怕有心之人在暗处说他勾结辽国之人，让人嚼根，然后传到司马玉龙的耳里，虽然司马玉龙定不信，但他也不想让他烦心。
　　“赵侯爷推荐的地方自然是好的。”耶律珩仔细的看了一下这个茶楼，它自身处的地方并不显眼，反而有些偏僻，它位于这条街的最里面，地方不大，整个色调很重，偏像于墨黑色，感觉给人的感觉并不像是品茶的地方，但是它招牌上面的字确是前国主司马浩天亲手写的的，进去一看，里面的色调却与外面的大不相同，里面的色调很温暖，偏向于橘黄，虽地方不大，却也不窄，进来的每个人身份都非贵即富，他们或与知己好友细细交谈，或自己细细品茗，不会故意打扰对方，在这里滋生事宜，让自己或对方尴尬，这里的气味很好闻，是一种茶香，让人感觉非常的舒服。
　　赵羽和他进的是二楼的一间隔室，刚坐下，便有侍奉茶水的人进来询问:“公子还是不变，白毫银针？”那人的穿着很干净，是与茶一样的淡青色服饰，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淡，与客人说话也是不卑不亢。
　　“嗯。”赵羽点了点头。
　　“那这位公子呢？”那人问道。
　　“休宁松罗。”耶律珩回到。
　　“好，请两位公子稍等。”微行一礼便出去了。
　　门一关上，便有琴声响起，似有似无，似远似近。
　　“我倒是好奇这家酒楼的主人了。”耶律珩轻笑，这笑容里并没有带着什么杂意，有的也只是赞赏。
　　赵羽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按照行程，你应该在三日后进京才是。”
　　“嗯，我先到了，他们还在后面。”耶律珩很诚实的道。“一个人？”赵羽微微蹙眉。
　　“明面上可以这么说。”耶律珩说完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
　　“那你今晚宿哪里？”赵羽突然间想把把这个问题收回，可是来不及了，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一碰到这个人就没好事。
　　“宿你府啊。”耶律珩不假思索道。“不可能。”赵羽立马否决。
　　“为什么啊？”耶律珩有些受伤。“你一个辽国的君主对我露出这种表情你好意思啊？”赵羽突然感觉跟这个人没法好好沟通了，明明传说中是一个冷面王，对人对事都很冷漠偏偏到他这里就像换了一个人，难道传闻有误？
　　“因为是你。”耶律珩突然很郑重。
　　“我们貌似好像就在战场上见过几次吧？”赵羽疑惑道。
　　“对你而言是。”耶律珩在这个话题上不想多说。
　　场面瞬间有些寂静，还好没过多久，茶就上来了。
　　“就一晚。”赵羽忽然道。
　　“好。”耶律珩点了点头，虽然就一晚，但这也是赵羽最大的限度了。
　　赵羽的内心想法是：这人可是辽国的君王，把他一个人放到普通的客栈也不好，还是让他去侯爷府吧，晚些时候派个人给司马玉龙回个消息。
　　“你说耶律珩寄和小羽见面了，晚上还要宿在小羽那？？”司马玉龙听到暗卫传来这个消息时心里很不开心，要知道派在小羽身边的暗卫很多，小羽有什么事情他都知道。
　　“知道了，随他”吧，小羽做事朕放心。”但随后一想，司马玉龙也就知道赵羽的意思了。
　　“怎么了？”赵羽前脚就要踏进侯爷府了，眼角的余光却看见耶律珩还站在石阶前，手摸着门口的石狮子，眼眸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怎么。”听到赵羽的声音，耶律珩快速的掩去眸中情绪，快步上前，和赵羽一起进府。

　　“这是武将的府？”耶律珩看了下周围的环境有些惊讶。

　　“这都是母亲布置的。”赵夫人不喜太过华贵的物什，正好赵毅也是，于是除一练武台，还能看出这家主人是武人的身份，其余的都挺简单。走进去，发现桌上已放了两杯清茶。

　　“这速度还挺快的。”看了桌上的茶，耶律珩轻笑，前不久刚说好，现在就已备好。

　　“可汗身份尊贵，我等可不敢怠慢，您先稍坐片刻，我去处理一下事情。”虽称呼可汗，可语气里却无半分尊贵，脸色也很冷淡。

　　“你去忙吧，我自己到处走走。”耶律珩抿了一口茶道。

　　“随你。”赵羽说完这句话便向书房走去。

　　在赵羽走后不久，一个长相清秀的小丫头端着几盘糕点走了过来:“公子，请用。”

　　“谢谢！”耶律珩礼貌的朝那丫头笑了笑，低头朝桌上一看，眼里露出了笑意，他用手捻起了一块桂花糕，刚拿起，鼻尖便闻到了桂花的浓郁香气，轻咬一口，滑软油润、软糯甘饴，又甜而不腻，清香可口。

　　“不错。”耶律珩赞扬了一声。

　　“公子喜欢就好，奴婢就先下去了，有事可随时唤人。”那丫头说完行了一礼。

　　“这府上的人呢？”耶律珩环视了一圈，发现除了面前这一个，其余半个人影都不见。

　　“少爷不喜有人在他面前晃悠，所以都在暗处忙自己的事。”丫头老实说。

　　“还是和以前一样。”耶律珩叹息了一声。

　　“公子在说什么？”因声音轻，那丫头没听见复有问了一声。

　　“你叫什么名字？”耶律珩问道。

　　“奴婢叫白芨。”白芨低垂眼角恭敬回道。

　　“好名字，你先去忙吧，有事会叫你的。”耶律珩闭着眼品尝着糕点。

　　“是。”白芨行了一个礼便下去了。

　　“不愧是他亲自调教出的人，外貌虽不一定出众，但必要干净，举止行为也要端庄，定要符合府里的规矩”耶律珩满意的点点头，赞扬道。

　　坐在书房里的赵羽虽然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却根本没有看向书本，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要差人给耶律珩送上一碟桂花糕，只是在经过走廊时目光偶然瞥见廊外母亲种的桂花树，思绪有些飘远，他隐隐约约记得小时候，有两个小男孩坐在桂花树下，吃着奶娘做的桂花糕，傍晚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不显太热，等他再想凑近去看那个男孩是谁，头又痛了，只好作罢。

　　这侯爷府说大也不大，说小倒也不小，耶律珩在吃完之后，一个人逛了一圈，发现和记忆里的将军府并无区别，只是名字换了一个，他还记得赵羽的母亲，是一个极其温柔的女子，见他小小的一个娃娃无依无靠，会细心安慰他，并让他和年纪相仿的赵羽一起玩，那时候的赵夫人身体就已经很差了，却还会在中午时，叫人搬出一把躺椅，上面铺着羊绒垫，坐在院内，眉眼带笑，看着他们玩。只是后来……

　　“公子，少爷正在找你呢。”白芨在他背后叫到，声音并不响，虽是突然，却不突兀，听起来让人很是舒服。

　　“好。”耶律珩点点头去见赵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