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游天下——初春】》慕容瑾璃

13、十三 游玩

　　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照耀着白茫茫的大地，反射出银色的光芒，耀得人眼睛发花。

　　赵羽一袭淡蓝色的便衣，神色冷然，看见耶律珩走近，忙行礼。

　　耶律珩拉住赵羽的手，阻止了他，原本扬起的笑意也渐渐消失:“你尊我为主，便要听我的。”

　　“嗯，耶律国主请说。”赵羽微微躬身已示尊敬，眸子里的冷淡更甚三分。

　　“在外，你叫我阿珩，我叫你羽儿。”这是他们小时候对彼此的称呼，但此时却只能以命令的形式向赵羽提出，心似乎被针刺了一下，很疼。

　　“羽儿！”赵羽听到这两个字，眉心蹙了一下，脑海里突然响起另一个男孩稚嫩的声音，那个男孩的声音很好听，叫他的时候声音都染上了温暖的笑意，是除了父亲之位第二个这么温柔的唤他羽儿的人。

　　“若是不介意，叫我小羽吧！”赵羽拒绝了，虽然他想不起来那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但也不想让别人占了这个位置，就算是司马玉龙也不行。

　　“好！”小羽？还不错，至少比赵羽这两个字亲近的多。

　　“你对这地熟，你来引导！”耶律珩对这真心不熟，有也只有小时候的记忆，幼时熟悉的地方有的已改了名字，有的根本就消失了。

　　“从最东面开始吧，那里有京城最著名的酒楼，现在过去正好赶上吃午膳。”赵羽看了看天色，思考道。

　　“好！”耶律珩无所谓的应了道。

　　随意在繁闹的大街上走着，脚下一片轻盈。绚烂的阳光普洒在这遍眼都是的绿瓦红墙之间，那突兀横出的飞檐，那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那粼粼而来的车马，那川流不息的行人，那一张张恬淡惬意的笑脸，无一不反衬出大家对于这泱泱盛世的自得其乐。

　　赵羽看着这一切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虽比不上先国主在的时候，但也比司马玉龙刚接手的时候好多了。

　　“你很满意吧？”耶律珩一直关注着赵羽的一举一动。

　　“还好！”赵羽如实道，还有进步的空间。

　　“有时间你可以来我那里看看，虽然比不上这边，但也比这边多了很多特色。”耶律珩看了一路旁边摊上的东西，好看不假，但是都差不多，没有一点特色。

　　“有机会吧！”赵羽没有拒绝，在他看来，如果两国能保持友好关系，那么人口往来，商品流通，也是必要的。

　　“嗯。”看赵羽没有拒绝，耶律珩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一梦繁华”耶律珩抬头看了一眼上头的招牌，总觉得眼熟，细想了一下，不就和当日赵羽带他去的茶楼那的招牌一样，是出自同一人手笔，越加好奇那幕后之人是谁。

　　酒楼热闹非凡来往的过客游人甚多上下楼层，底下一层是普通平凡人吃饭之处，上层为高档贵客食住之处小二忙的焦头烂额数钱数的手发抖桌上菜肴美味可口香味四溢让人流连忘返。

　　赵羽带耶律珩去了上层，择了件雅间。刚入内，便有悠扬的琴声传来，而后，门上传来敲门声。

　　得到门内主人应允，侍人进来询问，赵羽让耶律珩点菜，耶律珩按照赵羽的口味点了几道清淡的菜肴。

　　等菜期间，两人相对无言，耶律珩倚窗看着外面的景色，赵羽坐在椅上把玩着茶杯，两个人心里都有事，耶律珩是在思考怎么唤醒赵羽与他记忆。赵羽则是在想吃好去哪里，毕竟这地他也不熟。

　　皇宫，朝阳殿，司马玉龙手拿朱笔，面前是一大堆的奏折，眉峰紧皱，许久，终是呼了一口气，放下了笔，拿起旁边搁置许久的茶喝了一口，目光看向了门外，扬声招了太监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国主的话，已是酉时了，是否吩咐御膳房备膳了？”太监恭敬问道。

　　“等会吧。”司马玉龙走至门口，看了天色，小羽他还没回来。

　　傍晚，太阳收敛起刺眼的光芒，变成一个金灿灿的光盘。那万里无云的天空，蓝蓝的，像一个明净的天湖。慢慢地，颜色越来越浓，像是湖水在不断加深。

　　“天色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赵羽看了看天，淡淡道。

　　“不用完晚膳再回去吗？”耶律珩目光被那小小的一个馄饨摊吸引，摆摊的是一个老妇人，这摊子虽小，但食客还是挺多的，三两个不认识的人挤在一起拼个桌，聊个天，狭小的空间里满满的都是温情。看到这个场景，他有些羡慕，普通人拥有的很少，但都很真实，而且如果他没记错，赵羽是喜欢吃馄饨的，看了一下旁边的那人，发现他还是那样的安静。

　　“我可以陪你。”赵羽随着耶律珩的目光看向了那个摊子，眼里突然涌现出一些别的东西。

　　“好。”耶律珩带着赵羽走了进去，找了个还算空的桌前坐下，制止了赵羽的动作，起身走到老板娘那里要了两碗馄饨，

　　没过多久，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了上来，赵羽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那碗，无葱少油，不由的抬眸看了他一眼道了声谢，声音虽淡，但比开始多了丝温度。然后慢慢的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吹了一下，放在嘴里慢慢的咀嚼，这味道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是有多久没吃外面摊上的东西了呢？自从跟着司马玉龙，渐渐的便习惯了他的饮食，他不喜欢外面的东西，自己也就不去触碰，记得以前没入宫时，经常和几个要好的小伙伴一起偷偷的溜出府，然后玩到忘了时辰，最后府里的人出来找，回家被爹爹狠狠的训一顿。想到这些，赵羽的眸子深处渐渐的渗出了一丝笑意。

　　看着赵羽明显的笑意，耶律珩也很开心，一天了，终于看到赵羽这么开心了，感觉这平凡无奇的馄饨也变的好吃极了。

　　“累了一天了，好好休息吧！”在即将与赵羽分开时，耶律珩道。

　　“嗯，你也是！”赵羽浅浅一笑。

　　分开之后，赵羽来到司马玉龙那里，发现司马玉龙头枕着手臂靠在桌上，双眼紧闭，气息均匀，已然是睡着了。赵羽见状去里面拿了薄毯，给他盖上，弄好之后，刚要离开，手被人抓住了，回头一看，原来司马玉龙已经醒了。

　　“饿了。”司马玉龙的声音有些沙哑，看着赵羽的眸子也是带着丝水雾，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这么晚了，还没用膳吗？”赵羽脸色不愉，那帮下人是怎么伺候国主的。

　　“说好的。”司马玉龙此时已经完全清醒了，看赵羽的神情是忘记了，不由得提醒道。

　　“抱歉。”赵羽想起来了先前出门司马玉龙对他说的话，是他忘了，眸子里的歉意越来越浓了。

　　“国主，是否可以用膳了？”赵公公非常合时宜的走了过来问道。

　　“嗯。”司马玉龙点头应允。

　　很快，宫人把菜都布置好了，很精致，一看就很有食欲。

　　“小羽，鱼刺已经剔除干净了。”吃着吃着司马玉龙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嗯？”赵羽的筷子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依言夹向了那鱼，鱼肉很细腻，很好吃。

　　“小羽，你不是不喜欢吃鱼，只是嫌麻烦对吗？”司马玉龙见赵羽把鱼肉吞了下去，才问道。

　　“都有。”赵羽朝他微笑道:“玉龙，谢谢！”赵羽并不好奇司马玉龙是怎么知道的，只是无所谓了。

　　“喜欢就好。”司马玉龙很开心，因为刚刚赵羽主动叫了他的名字，一开心，这让食欲都增大了不少。

　　晚上，司马玉龙照样让赵羽留宿他寝内，一夜无梦，睁开眼，天亮了。

　　“小羽，今晚早点回来。”赵羽出门前，司马玉龙又叮嘱了一遍。

　　“不会忘记了，一定！”赵羽想起昨晚晚回来，已经消散的歉意又回来了。

　　两天的时光就这样匆匆过去了，耶律珩和赵羽一起喝过西边巷子深处的酒，记得那天赵羽带他东弯西弯，饶了好多的弯，最后进入一家巷子深处的酒馆，赵羽无事的时候经常会一个人来这里，一壶清酒，一碟瓜子，便会在这里做个半天，是以，酒馆的老板对赵羽也很熟悉，这次，见赵羽带了个人过来，虽是有些惊讶，但也只是看了一眼耶律珩，淡淡的问道:“公子喜欢什么酒？”

　　“和他一样。”说完，走进去拉开椅子坐下了。

　　“好。”老板应了一声，便去拿酒了。

　　酒是淡黄色的，左手拿起，轻轻一嗅，清香便入鼻内，淡淡一泯，甘甜的味道便入喉内，好酒！

　　看了一眼对面的赵羽，自斟自饮，淡然自若。

　　轻轻一笑，眉眼间散发着温柔，人好看，酒好喝！

　　登过百花山，赏过云雾。百花山头上的云雾从山坳中升起，俊丽多姿，曲曲弯弯的百花山路像和云雾捉迷藏，若隐若现、变幻万千。山和天用云雾连在一起，有“山，快马加鞭未下鞍，惊回首，离天三尺三”之感。山路像神秘的天路，他们如同在天上，云雾漫山、天地间笼罩在云雾中，越往上走云雾越来越大越神奇。他们在大雾中路过“凤回头、龙摆尾”，回头看，云雾中山峦迭翠、莽莽苍苍、薄如纱、白如雪，真是山朦胧树朦胧花朦胧路朦胧人朦胧，天地也朦胧。

　　“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渺间。”这句诗不经意间在耶律珩的嘴里流出，这样的美景，不仅让耶律珩震惊，赵羽也同样是惊叹不已，这也是赵羽第一次登这山，如此景色，美哉！

　　也吃过街边的小吃，如糖葫芦，豆面糕，艾窝窝，豌豆黄，炒肝等，刚开始赵羽还有些犹豫，后面也放开了，有啥好吃的就拉着耶律珩一起去，一如小时候小赵羽拉着小耶律珩一样。

　　秋,残秋.黄昏,黄昏后。风起,灯红,人别离。

　　现在虽然不是秋天，但耶律珩却认为这句话挺适合现在。

　　此时，耶律珩和赵羽正漫步在街上，一左一右，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谢谢这三天。”耶律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落寞。

　　“很开心。”赵羽突然快一步站在他面前，止住，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也许我们以前曾认识，但今夜过后，我们还是桥归桥，路归路。”

　　一句话暴露出赵羽渐渐忆起从前之事。

　　“好，陪我吃顿晚饭吧，我请你。”赵羽后面说的半句话，耶律珩其实很理解，就像司马玉龙说过，一年又如何比得过十九年呢，司马玉龙陪了赵羽走过他的年少时光，反之，赵羽亦然。这三天是他偷来的，但已经足够了，很满足了。

　　“那就去吃馄饨吧！”

　　“那就去吃馄饨吧！”

　　几乎同一时间，两人都说出了同样一句话。

　　耶律珩一怔，随后开怀大笑。笑容明媚张扬，连两道眉毛也泛起了柔柔的涟漪。

　　赵羽也扬起了笑意，眼睛弯成一道月牙，眼里盛满星星。

　　“走吧！”

　　依旧是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味道，一碗馄饨下去，心里暖洋洋的。

　　走进皇宫，即将分别的时候，赵羽转身要去司马玉龙那里，刚迈开脚步，耶律珩叫住了他:“赵羽，我们是朋友吗？”语气里带着微微不确定和一丝期盼。

　　“当然。”赵羽回之一笑。

　　耶律珩看着赵羽的背影越走越远，自己也淡然一笑，只要他好，其他的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