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愿君心似我心》稚笔

1、东宫往事 东宫的十里

　　《只愿君心似我心》
　　依着祖训，他今日还是来我这了。我本以为他今天不会来。
　　“臣妾参见皇上”我依礼问安。“外头风寒露重的，皇后出来也不加件衣服？”他皱眉问道。 我只是莞尔一笑，并未说什么。
　　他牵着我的手走进内殿，随即便问我吃晚膳了没，我便道了一句未曾。他吩咐人传膳，我望了一眼他，他似乎有些疲惫，眼下隐隐有些乌青。
　　晚膳上来后，我站在一旁侍候他。他见我神色犹豫，便忍不住问“怎么了吗？”我也忍不住的便说:“今日是新妹妹们入宫的日子，臣妾以为皇上会去看一眼。”
　　虽说有初一十五来皇后这里的祖训，但前朝有许多皇帝都违反过多次，这条规矩其实也没什么人在意。他闻即边放下筷子，脸色一沉，问道:“皇后不喜朕来这里吗？”“自然不是。”我慌乱解释道。“不知这批新入宫的妃子们，皇上可有看的上眼的？”我看不出他是喜是怒，只是目光冷冷的看着我，说:“大多都是些庸脂俗粉，只有那一两个姑且看的过去。”我并未多想，便开始请罪:“是臣妾无能，未能挑些好的女子。”我低着头，并未看到他的脸色，他也不说话，过了一会才听到他冷冷的声音让我起来。
　　“这些年你变了很多。”他突然说起这个，我愣了一下，还未来得及回话，他便继续说:“从前太子府中除你之外只有贤妃与容嫔，贤妃的父亲是朕的心腹，容嫔母亲与朕母亲有恩，从前只当你是大度，未想”我见他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似乎有些悲痛。“你竟是从不在意吗？”
　　我虽未全懂他的话，但也听出了七八分，回话道:“臣妾之前是太子妃，现如今是皇后，无论是什么身份都……应该为皇家子嗣着想。”我轻声回应道。他也不再说话，只是似乎不是很高兴，我也不知过了多久。“朕还有事先走了，皇后早点休息。”他的声音依旧是那样冷冷的听不出什么温度。

　　夜深了，我的身子也乏了，宫女伺候着我入寝。今天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不知怎么就是睡不着，过来一会迷迷糊糊的，我也不知是梦还是回忆。
　　我是秦相的嫡女秦笙，也是他唯一的女儿。在这样环境长大的我，虽能看透姨娘那些小小手段，但却不屑去使。记得那时的我也是个明媚阳光的女子，或许是这深宫让我胆小退缩了。
　　十五岁那年父亲对我说，我要嫁给太子做他的正妃，那时虽也不愿嫁，但有什么用呢？三个月后，东宫十里红妆迎我入门。
　　入夜，他还没来。我默默着我会和个什么样的人共度余生，我想着想着，便听着外面婢女说:“参见太子殿下，祝太子殿下与太子妃百年好合。”“都下去吧。”是他的声音，他来了。他走到我的身边，坐在床下，揭开我的盖头。我正想着该和他说什么的时候，他说:“我记得你的闺名是小笙吧？”“臣妾闺名正是小笙。”我好奇问道“太子会一辈子对小笙好吗？”他似乎有些惊讶，不过随即便一笑说:“你既嫁给我，我便会护你一世周全。”
　　第二天他起来后我为他更衣，他附在我耳边说:“我先去上朝了，你可以再睡会儿，等朝会结束我与你一起去拜见母后。”他温热的呼吸贴在我耳边，我觉得有些痒，也悄悄对他说:“小笙知道了。”“臣妾恭送殿下。”他走时我说道。
　　“参加太子殿下。”他上朝回来了。“还没做完妆发吗？”他低声问道为我做妆发的女官。“回太子的话，太子妃首次见皇后娘娘，是需隆重些。”“太子妃描眉了吗？”“还未。”“那给我。”“太子殿下这……”“有什么问题吗？”他似乎有些不悦。“我听说在民间有新婚后第一天，丈夫为妻子描眉之说，象征着夫妻百年同心。”我愣了一下，才傻傻的回道一句顺口的话:“臣妾幼时也听说过，也曾幻想过夫君为臣妾描眉时的样子，以为嫁进东宫便再无可能，没想到……”他似乎笑了一下。“是臣妾失言了。”我反应过来后说。“无妨。”他画的很好，似乎学过，算了我在想什么，他怎么可能会学过。
　　他牵着我的手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就坐在那凤位上，雍容华贵。太子其实不是皇后亲生的，太子生母早已去世，传闻皇后对太子如同亲生，不过皇后其实是有亲生儿子的。“儿臣拜见母后。”我与太子齐声问礼。“是笙儿吧，凑近些让母后瞧瞧，真是个美人坯子呢，将来与皇儿的孩子定然好看。”皇后柔声道。
　　我从小就有点调皮，加上还小，之前没什么人注意到过我的容貌，皇后一夸我，再加上皇后还说……我的脸嗖的一下就红了。“母后你别打趣小笙了，她还小呢。”太子笑着说。不过他的那种笑，我再熟悉不过了，是那种违心的笑。不过他收起笑容，眼睛看着我时，眼神中带有一丝真挚与美好。
　　我从未入过宫，也未见过这般华丽与壮大，不过这宫中的墙可真高，那是我第一次感到畏惧。照着父亲的意思，我以后是要一辈子待着这里。
　　炎热的夏季来临，东宫中有一摊水池，很浅，刚刚好没过脚。小时候这种上树打鸟，下水捉鱼的事我也老做，看到这水池忍不住对花意说:“咱们玩一会儿吧。”花意是我自相府带来的丫头。
　　没想到花意还没来得及回话，皇后身边拨给我的槿秋姑姑就说:“太子妃作为太子正妻，将来是要做皇后的，是天下女人的表率，怎可如此。”虽说她说的对但我出身相府哪里受得了她指指点点，只说了一句:“只是玩会儿水而已。”便不管不顾的带着花意去玩。
　　槿秋见拦不住便不再说，我与花意正玩的开心呢，可就见着太子的仪仗过来了，我来不及躲闪，被他逮了个正着。我本以为他会像槿秋一样说我一顿，他只轻轻的将我从水池拉出，拿出张帕子对我说:“夏季虽然酷热，但也不该玩太久，小心着凉，瞧瞧，脸上都是水。”说罢便替我擦了擦脸。他怎么知道我玩了好久的，正想着要不要请罪时，他牵起我的手说:“还没吃晚膳吧，走吧回芙蓉阁。”
　　我那时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就这样孤零零的带着花意嫁入东宫，每到夜晚也总免不了思念母亲。可是这时他就像阳光般温暖着我。春日里会牵着我的手，带我去逛灯会；夏日里担心我吃了太多凉的东西会肚子疼;秋日里会带我去皇家别院里看枫树；冬日里会想着，我这里的炭火够不够，衣物够不够暖。
　　有时我想着，我们虽只是一道圣旨，不过，即使是我自己找的情郎也不过如此。他望着我时眸子是那样清澈，又是那般深情，我早已不知是什么时候沦陷进去的了。
　　美好一般总是那么短暂，稍不注意它就会离你远去。
　　那时我正准备着想晚上与他吃什么，一道圣旨让我猝不及防。他纳了两位美人，苏良娣与李良媛。其实一年前我嫁给他之时便想过他会有许多妾，将来做了皇帝更会三宫六院，佳丽三千，只是这一年来他从未提过此事，我一直心存几分侥幸，以为他对我情深意重，不过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无论他现在是太子或以后是皇帝，身边都不可能只有我一个。更何况，嫁给他一年多我也无所出。
　　那天我什么都不想吃，只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床边。夜深时，他来了。“我听说你今天什么都没吃，吃一点吧，不然对胃不好。”他皱眉看着我道。“臣妾今天实在没有什么胃口，殿下还是去找苏良娣与李良媛吧。”我低低的说。他没有走却坐在我床边，拉起我的手说：“我知道你生气了，不过不要虐待自己。”“臣妾没有生气，臣妾也知道殿下身边不会只有我一个。”我任性地将头扭到一边。他握着我的手一把把我拉过来说：“你生没生气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自嫁给我那天我便说过会一辈子对你好，我此生绝不会食言。”“希望殿下能永远记得。”我认真地看着他。我睡得迷迷糊糊似乎听到了他在我耳边轻声说：“你既嫁给我，我定会护你一世周全。”但醒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第二天我便召了苏氏与李氏来喝茶赏花，苏氏娇俏可爱，李氏温婉恬静，两个人无论样貌家世都不输我，以后还会有千千万万个这般的女子，我又如何能挽住君心？罢了，我就做个贤良大气的正妻，尽自己的所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娘娘，娘娘，快醒醒吧，今日可是后妃们来觐见的日子，往日只有贤妃与容嫔，您还可躲躲懒，今日可不行了。”我一下便醒了，若不是真误了许久，花意也不会这般无礼。“几时了”“娘娘，已经快晚半个时辰了”那确实要快点，省的让后妃们认为我给他们下马威。
　　花意在旁服侍着我，我见她神色犹豫，便问:“可是有什么事吗？”她犹豫了一下便说:“陛下昨夜从娘娘这离开后，去了……彤华宫林才人那，听说陛下好像很开心，一下就晋了美人。”我低了低头，随即就笑了对她说:“傻丫头，你主子我又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以后这样的事要早说。”“哦对了，既然陛下喜欢她，那晨昏定省后，你去库房挑些赏给她。”他高兴，看来是喜欢这位美人，我也没白费心思，我如此行为应该可以让他觉得后宫安定，也算是让他高兴，我也尽到了做妻子的本分。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诸位妹妹们都起来吧。”我温柔一笑。“哪位是林美人啊？”“回皇后的话，臣妾便是。”我一看，果然也是为娇俏可人的女孩，这样子和当年的我倒有点像。“你过来，”我将一副镯子戴到她手上，“你啊，是第一个承宠的，一定要好好伺候皇上，如今陛下膝下并无子嗣，你要加油。”小姑娘听完脸都红了，到让我想起我初次见到皇后娘娘之时。
　　“你们都是一定要尽心尽力的伺候皇上，若是皇上高兴，皆可来本宫这讨赏，当然”我突然严肃起来“皇上愿意去谁那便去谁那，所有人不得私下争宠，若让本宫发现也定当严惩。好了，本宫也乏了，都下去吧。”
　　她们这一屋子女人走了也算清净，连那股浓浓的香水味都没了。
　　麻烦还在后面等着我，不知是谁说出去，若伺候皇上得当，便能来我这讨赏的话，而且一度后宫中还都是夸我，说我贤良不善妒。夸我那我自然也高兴，这种乱嚼舌根子的话最不好解决了，我干脆就不管了。
　　虽说是有些嚼舌根子的话，但这种话一直都会有，我以为除了这些后宫我治理的还算井井有条，皇上会很欣慰娶了我这么一个皇后，谁知那日晚膳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