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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辉哥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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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的常态就是这么平平淡淡的,好像一切都是按预设的程式进行的一样:自习,上课,作业,考试,休息。这个程序走完一轮,一周就过去了。
——才怪,除了这些“正经事”以外的其他事情还是很热闹的,这个年纪的小孩儿聚在一块就没可能让他们安安静静地相处。大声说笑,课间打闹那才是常态,那些坐在座位上看书的才是千百分之一的珍稀,是要受众人景仰的学霸。如果某一天的课间,大家都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眼观鼻鼻观心——那一定是学校作妖了。
广播里响着校长的声音,那友善的发言稿听得出来是真的很想贴近年轻人的喜好,企图和学生打成一片,但那强行加入的流行语实在是突兀得可爱,可爱得人尴尬癌都要犯了。
“让我们大家少一些套路,多一些真诚……”
“先定个小目标,比如说考他个年级第一!”
“我们要使出洪荒之力去学习……”
教室里的同学们憋着笑,有些同学实在憋不住了还要故意去招辉哥:“辉哥,准笑吗?”
辉哥在讲台上瞪了瞪眼,没忍住,也笑了。
这好像是一个信号开关,教室里迅速笑成一片。
林卿听到周围什么样的笑声都有,从“哈哈哈”到“咯咯咯”再到“鹅鹅鹅”。
林卿:……怎么办,我尬点好低,鞋都要给脚趾抓穿了。
校长结束了迟到了两个礼拜的迎新发言后,意犹未尽地表示:正式开学典礼的讲话会无聊些,为了和同学们亲切交流只能通过广播提前聊聊。
讲台下的同学笑着鼓掌,热情快要掀了天花板,身边燕和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丝毫不在意形象。
林卿拍了两下突然想起:诶?不是,隔着个广播鼓掌这能听到?可能是这校长的话太有感染力了……
“咳咳。”年级主任严肃地接过了校长的话筒,通知各班班长在下午自习课的时间去教务处领取班上的录取通知书。
林卿帮徐亦可拿着花名册对名字,等领完班上60多个人的录取通知书,才转头跟徐亦可感叹:“先上车后补票,这操作,不愧是市立啊。”
徐亦可抱着一叠红艳艳的录取通知书,说:“我都快忘了还有通知书这回事了,我还以为就这么就直接入学了。”
林卿:“没想到学校还记得我们这群可爱又没有名分的新生啊。”
林卿突然就想起他们广播里那个格外亲切的校长来。
等到了教室把录取通知书发下去,大家都挺惊讶,毕竟市立是出了名的抠门,这次的录取通知书竟然做得挺精致,像是竞赛的荣誉证书。
燕和:“诶,我还以为就是一张硬点的纸呢,没想到还有壳壳。”
前面的同学回过头来:“听说是换了新校长,是以前实验中学的校长,比起以前市立的校长,他的特点嘛,就是……花样特别多。”
想起那独特的迎新稿,旁边的同学都点点头,表示很好地理解了“花样特别多”的意思。
最后两周过得飞快,特别是新校长的到来带来了许多欢乐——不仅是字面意思上的“带来”。这位刘校长先是把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改成了实践娱乐,美名其曰:让夏令营变得名副其实。然后让年级组组织每天的娱乐活动,今天打打篮球啦,明天玩玩“网鱼”游戏啦,再过天就搞搞趣味接力啦……总之是让这群学生乐得在教室里群魔乱舞。
考试前一天的活动是拔河。长长的绳子在操场上摆开,每个班要出20个人。尽管五营所有人都显得跃跃欲试的样子,但最后还是选择让平时搬水上三楼不喘气的同学上了。
五营抽到的对手就是六营,平时两个班没少被科任老师比较,这时都暗暗憋着一口气,决心要让对方心甘情愿地认输。
两个班没上场的同学排在长绳的两侧,加油声喊到震耳欲聋,太阳晒得每个人都汗津津的,脑门上都是汗,后被也湿透了,一个个脸上通红,也不知是热的还是激动的。
“啊啊啊啊啊!我好激动啊!”,林卿冲着燕和喊。
“我也是啊!”
站在前面后面的同学也跟着叫了起来。
“嘟——嘟!”尖锐的口哨声一下响起来。
红绳结两边的人就着刚刚的尖叫开始喊“一二一二”,绳结在中线上方颤颤巍巍,就是没见挪向哪边。这群十五六岁的少年憋红了脖子,是为了争夺属于班级的荣誉,这是他们这时觉得的,肩上最重的担子了。
大家都在兴奋地喊着加油,喊到嗓子劈叉也还要继续。嘈杂不齐的加油呐喊后来逐渐整齐,两边较劲样的分别喊着“五营加油”“六营加油”,一声响过一声,一声亮过一声。正在拔河的40个人从这嘶声力竭的呐喊中汲取斗志和力量,带着手套都仿佛能感受到粗粝的长绳,脚下踩着的鞋底烫得要烧起来。两个班主任在一边给自己班摇着小红旗。
比赛一直胶着不下,绳结不断移动换边又稳定在中间。眼看着比赛就要到时间,最后五营某个男生猛喝一声,拽着长绳就要往后躺下去,其他人借着这力就是拼命往自己这边拉,红绳结迅速地往五营这边飞过来。
又是一声哨响,当裁判的老师宣布这场比赛五营获胜。参赛的同学坐的坐躺的躺,这时都高兴得喊出声。众人一回头就看见辉哥牵着长绳的尾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于是都起哄讨要奖励,辉哥依旧笑呵呵地回他们:“我请客……”
还没等他说完,所有人都欢呼万岁。
“……喝水。”辉哥才补完没说完的话。
“哎——”
“这不算!请其他的!”
众人说着就要扑过去闹他。
辉哥退了一步,扶了扶眼镜,说:“哎呀,年轻真好呀,好有活力。”
最后辉哥还是带着他们去小卖部,一人拿了颗棒棒糖,扫荡走了柜台展示罐里所有的糖。
娱乐活动结束后,操场上逐渐静了下来。操场外围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绿油油的藤蔓在风里挥着叶子,时不时露出叶片底下的小白花;操场中间的草坪刚刚被糟蹋过,倒了一大片还秃了好几块;操场周围的树被风吹得沙沙响,树叶裹着风落在地上。林卿她们慢悠悠晃回家,盛夏闷热的晚风绕着少女们露出来的脚踝打转,空气里是樟树的清香和着黏重的氧气,十字路口上边挂着粉紫色的晚霞,夏天的一切在这时都显得格外美好。
林卿踢着不知道哪来的小石子,跟徐亦可、燕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走到要和燕和分开的那个十字路口,她挥了挥手,没说拜拜,脚下的小石子因为刚刚没注意,被踢进了路边的下水口。
今晚难得没有晚自习,明天就考试了,一时间谁也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