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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番外)不是爱情的结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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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央清楚地知道,父母并不相爱;池央不知道,为什么父母不离婚。
他记不得从几岁开始,父母亲的卧室里就摆上了两张单人床,也不记得从何时起,这两个人除了是他的父亲和母亲以外好像再没了任何关系。在他看来,这家里没有一丝温暖,到有一些难以外言的诡异气氛。这个家是做给外人看的假象,甚至是父母做给他看的假象。池央觉得自己更像一个外人,因为他同其他人一样对父母之间的冷淡一无所知。他知道有些原因是使父母必须在一起,他就是其中之一。
池央是个敏感的孩子,而且他感到父母亲都是敏感的人,他知道自己是父母亲生的孩子。他长得和父亲很像,皮肤很白,薄薄的在阳光下可以透出丝丝的血管,柔柔软软的自来卷,尤其是眼睛,丹凤眼,自觉不自觉地带着温柔的光晕。有时候他看着父亲的眼睛,觉得父亲难得比母亲更加有女性的柔美。但他的性格却不想父亲一般温柔儒弱,他觉得自己骨子里有母亲的坚强和忍耐,他能感觉得出来。
他想知道父母亲是不是曾经相爱生下了他,还是原本就是不必要的存在。。。。。
十岁那年春节回老家,奶奶端详着他说他越长越想父亲,父亲在他这么大的时候还被人问起是不是小女孩。奶奶说完,拥着池央笑了,越过奶奶的肩膀,池央发现母亲的眼神有一丝担忧和恐慌。从那次以后,他发现母亲明显阻止父亲和他接触,不允许父亲单独带他出去,不允许父亲碰他。父亲的的性格永远迁就母亲,也很识趣的不再多管他,甚至连续学习上的事也不再过问。他感到父亲在家里的眼神里永远是带些受伤的。他直觉中觉得父亲做过什么对不起母亲的事才这么隐忍,但又觉得父亲这样善良温柔的人不可能做这种事,也不相信有什么事伤得了意志坚强的独当一面的母亲。
十二岁,一直学习很好的池央进了重点中学,母亲让他放弃了学了8年的绘画。母亲说他是学习的料子,上初中了,该专心学习了,那些业余爱好该放弃就要放弃。池央没说什么,不学美术没让他觉得很遗憾,是一种无所谓。父亲坐在一边,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这一年开始他顺从母亲专心学业,也是这一年父亲辞职和夏叔叔经商。
父亲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甚至频繁夜不归宿。池央觉得诧异,父亲从辞职,经商,到现在夜不归宿,母亲仿佛一切如常。母亲不在乎父亲,他知道。他只是不明白他们婚姻的底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走到这里还走得下去。这场婚姻绞磨三个人的忍耐力。
十五岁,父亲的公司上了轨道,池央实在看不出父亲有经商的头脑,在他看来父亲连母亲的挑衅都无力回嘴,怎么在商场上讨价还价。直到看到夏叔叔,他明白父亲是找到了精明的合伙人。那是中考完,父亲请他去吃饭,五年来唯一的一次,他见到了夏叔叔。一顿饭吃下来,他觉得夏叔叔是很热情细心的的人,只要池央多挟几筷子的菜,夏叔叔都会及时地挪到他面前。吃着时池央一抬头,看见夏叔叔拿餐巾纸拭了一下父亲的嘴角,他愣了一下,觉得没什么不妥,但心里又有些说不出的不自在。不过他倒有些放心了,这个夏叔叔是真的对父亲很不错,看来父亲是真找到了好搭档。他原本是有些同情父亲的,他能感觉到父亲在家时的孤独和压抑,但他觉得父亲今天真的很高兴,事业的成功似乎是父亲的补偿。回家的路上,他又在想,为什么父亲不和母亲离婚呢,大家都快乐些不好吗,为什么要痛苦的骠在一起。。。。。。
母亲这两年越发把池央看作唯一的指望,如果以前母亲还有意得发难一下父亲,那现在的母亲视父亲为陌路。池央想,也许他们要离婚了。这两年,池央想了很多,他知道父亲在外面没有结交女人。他想是不是父亲有什么隐疾,那方面出了问题,所以他和母亲一直分居,母亲又为了给他一个完整的家而不离婚,池央觉得这是最有可能的理由了,想着父亲对母亲万般忍让,又让他对这个理由更笃定了些。就在他猜测的时候,他发现了真正的事实。
高二的第二个学期开学不久,晚上母亲在厨房做着饭,突然“嗵”的一声栽在地上,池央跑进厨房,看着倒在地上的母亲和锅里“哗哗”响着的菜,他一时没反应上来。愣了一秒钟,他立马关上火,再把母亲抱到沙发上,打了120。到了医院,知道母亲是因为高血压晕倒,急救过后打上了点滴,他才舒了口气。跑到门廊上的公共电话上给父亲打电话,却没人接,他有些生气。回到病房,看母亲睡得安稳,就转身出了病房往父亲公司打了个的。站在楼下,抬头看父亲办公室的灯光还亮着,他三步并两步冲了进去。这会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办公楼里很安静,隐约听见父亲办公室里有些细微的声响,池央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声音很小,象有人叹气一般,直觉告诉池央先不要进去。他蹲了下来顺着窗边百叶窗的缝隙望进去,他惊得真的身子抖了一下,但他没喊出来,他吓的失声了。沙发上正在喘息绞缠着的人,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夏叔叔和他的父亲。
他走出办公楼,漫无目的的走着,刚才看到的事象铁锤一样当当的敲着他的脑袋。池央被刺激得麻木了,无法思考任何事,脚步带着池央走回了医院,站在病房外他定了定神,至少要先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这一夜,他守在母亲的身边想了很多,想卧室里那两张单人床,想母亲在他和父亲之间的刻意疏离,想父亲的忍让,想母亲的强悍,想父亲和母亲的婚姻,想今晚发生的事,他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一切,却觉得荒谬得不真实。
早上父亲来了,母亲还没醒,父亲的眼里闪过一丝尴尬和歉疚:“你妈没事吧,我昨天在公司加班,手机没电了。”
池央低着头答:“嗯,没什么大事,高血压,以前没发现,输两天液就行,医生让以后多注意点。”
“那我去医生那问问情况,你妈醒了,说我马上过来。”
“奥”
一家人从医院回到家,气氛并没有因母亲的病改变什么,池央觉得这个家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真相实在太沉重了。他跳出一个念头,他要离开这个家,远远的离开,这个念头似乎很久以前就藏在他身体里,今天适时的爆发了出来。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只是其他目的的产物,与爱情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