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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奔 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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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时我觉得房里少了些东西,去找姨娘时见她正在收拾东西,我问姨娘:“我们是不是要回去了?”
姨妈温柔的摸摸我的头,缓缓道:“姨娘只是觉得屋子有些乱,收拾收拾罢了。”
碧醇与嬷嬷日日都有打理屋子的,屋子一向很整洁的呀。
两日后赵易安行色匆匆地来找我,他还带了好些人,外面还有马车,我有些疑惑,我们明明约好了,是三日后再见的。
他说:“妗胥,恐怕我们日后没机会再见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说什么”我完全不知发生了何事。
他迅速与姨娘说了几句话,姨娘点点头,肩上背着小小的包裹,拉着我上了马车,嬷嬷与碧醇也一块进了另一辆马车。
我慌乱极了,喊道:“真的再也见不了了吗”
我听到有些哽咽的声音:“待风浪平息时,我会写信给你。”
马车行地很快,车夫不断地抽打着马匹,夜晚时下了雨,泥土有些鲜腥的味道溜进车窗,马叫声偶尔有些凄厉,后半夜甚至打起了雷,我缩在姨娘怀里,姨娘紧紧抱着我,这一次应是走了十几天。
便这样,我来到了浔阳镇,一个与京都隔了十万八千里的边陲小镇。
歇脚没有多久,我就听这里的人说,丞相十几日前造反了。
因着这里离京都甚远,丞相造反之事发生了好十几日后才传到了再边远不过的地方,现下他们刚得了消息,正是讨论的最热烈的时候。
他们说丞相是个奸臣,早几年便有贪污一事,但念及高相曾是建朝的功臣,皇帝宽宥,并未惩戒他。
但这几年丞相愈加过分,结党营私,密谋不轨,朝堂上更是当着皇上的面诬陷忠臣,丞相的名声在民间,早已是臭的叮当响,只是因着他是丞相,又位高权重,百姓们顶多在私底下偶尔抱怨抱怨,茶余饭后之时谈论一二,如今他竟意图谋反,一下点燃了百姓心中的愤满之情,骂声一片。
听说人们在六皇子妃的宫中搜出了诅咒天子的巫蛊,还有大量与高相往来的密信,其间内容全是探听六皇子与皇家行踪之事,信中更是口出狂言,对皇家一片枉然不逊之情。
高相的府中也收刮出了大量兵器,证据确凿,众位忠臣义愤填膺,联合上书弹劾高相,原来高相平日里搜刮民脂民膏,草芥人命的事情也没少干过,皇帝震怒,百姓情绪高涨,高家连同六皇子妃被满门抄斩。
但也有小部分人提出异议,说是高相处决那日天雷滚滚,但高相身板仍旧挺直,身躯凛然,不卑不亢,高呼: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看着竟有种忠士赴死之感,但百姓们一想起他搜刮民脂民膏,草菅人命的种种罪行,便恨不得亲自将他千刀万剐。
我感觉天旋地转,二姐姐死了,三哥死了,父亲也死了。
眼前似乎又现出高府的那个及笄礼上,那个明媚笑容,仿佛听见那些委屈哽咽的哭诉,最后定格在二姐姐从王府送我回来时,那般不舍的眼神,我忽然便晕了过去。
父亲一定是冤枉的,二姐姐怎么可能会与父亲多有来往呢?她与我说过,她在王府里被拘了自由,所以才甚少写信给我。
他们是被冤枉的啊。
我沉沉睡过去,姨娘吓得要死,待我醒来时高烧不退,似乎要丢掉了命。
姨娘找遍了大夫,但我就是好不了,姨娘拿出她的那些掷杯珓,蓍草,龟壳摆了又摆,最终叹口气。
但第三日我便又莫名其妙退烧了,姨娘与嬷嬷们欢喜地极了,又给我熬鸡汤又给我煮鸭肉的。
那一年里,我一直笼罩在阴影之内,但我定然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幸好姨娘在我身边,最终我还是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