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废人物语

3、关于追逐的游戏

　　从酒吧出来已经12点多了，小县城的夜晚一般在12点过后就变得寂静起来，街上没有行人，街道两边的店铺也都关门歇业了，只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粥店还亮着灯。店里面有连个员工，一个趴在桌上睡觉，另外一个津津有味的盯着电脑。
　　我和阿熔的第一次酒吧之旅就这样落下帷幕了，说实在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酒吧是主要提供酒类服务的地方，我们却没怎么喝酒。席间大多数时间是阿熔和万安在争论，我居中调停，已经轻车熟路。期间也没有女性过来搭讪，大概是看我们年纪还小吧，万安倒是自来熟，和邻桌的客人聊得不亦乐乎，他也是我们之中喝得最多的。
　　回去的路上，万安还在思考要爬墙回学校宿舍，还是住在我们的租房，阿熔却突然停了下来，他握住自己的手腕，惊讶地张开了嘴。
　　“你们有见到我的手表吗？”
　　我和万安疑惑地看着他。
　　“我的手表不知道哪里去了。”
　　“刚才玩游戏的时候，你的手表不是拿下来计时吗？难道是放在桌上忘记戴回去了？”
　　阿熔平时不是粗心的人，虽然喝的酒不多，看来也影响到了他的思考。
　　“我现在回去拿，你们等着我。”
　　万安无奈的摇摇头，他靠在路边的树上，眼睛茫然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没有他和阿熔的争吵声，周围格外的寂静。
　　月色很美，晚风已吹去了白天的炎热，感觉无限的清凉，偶尔会有一辆车经过，呼啸声随即过去，却更显得这座小城的平静。
　　等待阿熔的时间，我享受着这种宁静。一个人从我的身旁跑过，在匆匆的一瞥下，我认出了他，那是在刚才和万安聊得火热的邻桌客人。明明刚才和万安称兄道弟，现在却连招呼都不打，所谓的酒肉朋友无异于此吧。
　　“拦住跑的那个人！”
　　这熟悉的声音是阿熔的，想到了什么，我看着刚才跑过去的那个人，稍作迟疑后追了上去。追上去的同时，还注意到了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粥店，里面清醒的员工不明所以地看了出来。

　　依山而建的小城，破旧的民房和怀古的近代土建楼夹杂在现代化建筑中，宽阔的水泥路和沥青路作为要道贯穿城市，狭小的石板路则像延伸出去的树杈，树杈再生小枝桠，首尾相连构成了一幅错综复杂的体系。走进随意一条小道，里面连接更小的小道，条条纵横交错，如白居易说的，“百千家如围棋局，十二街似种菜畦”。
　　偏偏那个人选择跑进路边的小巷，为了能够跟上他，我加快了速度，甩开了后面的万安和阿熔，紧紧盯着前方的背影。
　　暗夜凌晨里的追逐游戏，是第一次进入酒吧后的又一个第一次体验。月光很亮，每隔一段路就有路灯照明，不担心哪里是盲区，后面又有万安和阿熔跟着，三对一，让我毫无顾忌。可是一切的前提还是要能追上前面的那个人。
　　在我还担心会被他逃走的时候，意外恰好发生了，前面的人不知为何摔倒了，他正面朝下趴在地上。我走过去，看见角落里有一个流浪汉睡觉，流浪汉的脚正好伸出了路边，真是美妙的巧合。
　　“好了，手表拿出来吧。”
　　先是听到了一阵痛苦的呻吟，然后才听到对方的回答，比我料想的还要从容不迫，应该是一个惯犯吧。
　　“那不行，我可不能空手而归呐。”
　　“这不算空手而归，这叫全身而退。”
　　“现在我好像没有必要退呢？”
　　他从地上爬出来，鼻子流出来的血染满了整张嘴，不过不影响他得意地奸笑。能让他情绪转换的关键，无疑是他手上的一根木棍，应该是那个流浪汉的，正好被他拿到手了。在我这边，我发现万安和阿熔都不在身后，没错，他们把我跟丢了。真是两个差劲的家伙，竟然让我独自危险。
　　“你不追过来了？”
　　“男子汉就该赤手空拳啊！”
　　“那不叫男子汉，那叫做傻子。”
　　“你怕打不赢我？”
　　“废话真多，有本事不要往后退。”
　　“算了，你别往我这边走了，放过你了，拿着手表能逃多远就逃多远吧。”
　　“哈？”
　　他像是在看傻子一样看我，在这种占尽优势的对峙中，完全不明白我的自信来自哪里。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心理，他没有立马离开，而是选择继续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哈哈哈哈，真是，真的是，哈哈哈哈，难道你不清楚现在的形势吗？我没有必要跑啊，反倒是你，你不是应该马上逃走吗？”
　　“猪一样。”我叹了一口气。
　　“你说什么？”
　　面对他凶狠的表情，这一次我没有选择往后退，而是上前一步，弓着身体对他笑。
　　“有机会走却不赶紧走，所以我说你啊，猪一样呢。”
　　听完我说的话后的一瞬间，他抬起手臂，拿着木棍往我这边横扫，好在我已经有所预料，往后跳了一步，躲过了他的攻击。虽说躲过了一次攻击，下一次就不一定了，所以我不会再给他机会。
　　他因为挥舞木棍，没有了多余的空间再做调和，可以说是击败他最好的时间，当然了，往后跳的我是不可能做到的，只能把一切都寄托在他身后的万安了。
　　万安在他的身后握住他的手，朝着他的脸一拳头打过去，不仅让他丢掉了木棍，也让他再次趴回地上，虽然趴在地上后又想要挣扎，不过万安已经扑了上去。
　　我走到他们旁边，没有马上去帮万安，而是捡起了地上了木棍，用木棍顶住他的头。刚才还在万安的控制中扭动的小偷，现在安静了下来。
　　“不是说男子汉就要赤手空拳吗？”
　　“是有这样的说法，不过雨果也说，‘用害你的东西救你自己，这才是高明人的高招’，所以我才说你像猪一样，你看我，不仅要用武器，还是以多欺少呢。”
　　他怨恨地看着我，对着我龇牙咧嘴，就如同落入陷阱的野兽，知道自己无法逃脱，却不影响他表现出自己的怨恨。
　　万安摇了摇头。
　　“别过嘴瘾了，我控制住他，你搜一下他的口袋，赶紧找到阿熔的手表。”
　　“果然，说起打架还是我们两个会配合，就像初中一样，真是让人怀念。”
　　“我可没有什么怀念的。”
　　拿到了阿熔的手表，检查了一下，并没有损坏，等一下找到阿熔就可以完璧归赵了，至于接下来，就是要决定怎么处置这个家伙的事情了。
　　“要把它带到警察局吗？好像挺麻烦的。”
　　“如果不想，那我就放手让他走了。”
　　“稍等片刻。”
　　我想了一下，先对着万安和他做出了一个坏笑，然后再次蹲了下去，在他的身上摸索了起来，很快找到了他的钱包。打开钱包，里面有这个人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可惜的是现金很少，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他之前还在做着小偷小摸的事情。
　　我把里面的现金抽出来，把钱包随手扔到地上。
　　“好了，放他走吧。”
　　万安犹豫了一下，随后才把手慢慢放开。那个人一挣脱，就爬着捡回了自己的钱包，跑走的时候还不忘威胁我一句。
　　万安看着他跑开的身影，没有多在意他的威胁，却把关注点放在了其他地方。
　　“真是的，他偷了我们的手表，我们抢了他的钱包。”
　　“别那样看我，这些钱可不是我自己要的。”
　　我走到那个依旧在睡梦中的流浪汉面前，掩着鼻子蹲下来，用木棍压住这些钱。
　　“我们可不是什么老好人，在我看来，犯错了就需要受到惩罚，见义勇为则需要赞赏，最好能有实际性的奖励。我想这个乞丐现在肯定做着梦，梦里全部都是钱，明天一觉醒来，发现这笔飞来横财，一定会觉得梦想成真了，美好一天的开始。这才是惩恶扬善”
　　“也就是说这个乞丐，就算是睡着了，也做出了拯救世界的好事？”
　　“我可不在意你的这种冷嘲热讽，你知道，没用的。”
　　万安刚要反驳我，阿熔找到了我们，作为三人中体力最差的一个，他已经气喘吁吁了，弯着腰，呼吸声在夜晚里格外注目。
　　“找到你们了，被那个小偷跑走了吗？”
　　万安抢过我手上的手表，把手表举在阿熔的面前。
　　“你也太小看我们了，虽然遇到了一点小小的抵抗，但是手表还是拿回来了，小溪还做了一个自以为正义的行为呢。”
　　“太好了，拿回来就好，这可是我爸爸在国外带回来给我的。”
　　“好了，好了，你以前说过了，我们不想再听这种事。”
　　回去的路上，万安不停地吹嘘自己的英勇行为，我在旁边给他添油加醋，在阿熔听来是历经了艰难险阻，才最终寻回了手表，弄得阿熔好像亏欠万安一样。
　　夜深人静，只有我们三个人在讲话，我把手放进口袋，发现里面少了什么，不断摸索，依旧一无所获。我呆在了原地，虽然不清楚自己的表情会是怎样的，但是自己的内心肯定是五味杂陈。
　　我答应她会一直帮她保管的，结果不到一个星期，就这样把它弄丢了，如果她放假回来后问我，我该怎么回答她？
　　“怎么了？”
　　“上天果然是公平的。”
　　“什么意思？”
　　“你们先走吧，我要回去善后。”
　　“杀人灭口？”
　　“我东西丢了，你们回去的路上帮我找找，我自己回刚才打架的地方去找。”
　　我让他们先回去，自己则是沿着刚才走过来的路找。最有可能丢东西的地方，应该是在刚才打架的时候吧，不过在追逐的过程中丢失也是有可能的，只要有一点可能性，就决定不能放过。不过没一会儿，我就开始后悔没让他们陪我的这个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