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阿矜

1、世乾十一年 雪天与四位

　　世乾十一年春一月
　　湿冷的床上，蜷缩着一个五岁大的小不点儿，由于缺少营养，体型瘦弱，脸色暗黄，一双小手紧紧地抓着身上破旧的棉被，眉头皱着，睡得极不安稳。
　　【尊敬的玩家，这就是您操控的角色，大宋国第十八皇子赵流悦】
　　【目前属性：年龄：5岁
　　财产：102两
　　健康：50
　　快乐：20
　　文学：0
　　武术：0
　　才艺：0
　　道德：0】
　　【您每个月有行动次数：4次】
　　【注意：健康值和快乐值过低会产生不好的后果，健康值为0时游戏结束】
　　赵流悦翻身坐起，表情迷茫，他似乎梦到了自己的母亲，那位素未谋面的孙常在，她唤自己悦儿，并说要带自己走。
　　可她不是死了吗？悄无声息的，就在前几个月，那个叫木珍的宫女告诉自己的。
　　赵流悦摇摇脑袋，干脆不想了，他下了床，用盆里的冷水洗了把脸，开始在房间里找吃的。
　　【健康-1，目前健康值49】
　　然而整间小屋里，除了他，似乎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吃的，桌子上干干净净，柜橱里也空空荡荡。
　　【是否要出去看看？（不耗费行动次数）】
　　【是】
　　赵流悦来到房门前，正要出去看看，却发现自己只穿着薄薄的一件里衣，刚刚他就是这个样子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现在还是一月份，早春，天气不可谓不寒冷。
　　【健康-2，目前健康值47】
　　【是否要加件衣服？】
　　【是】
　　赵流悦打开衣橱，所幸，他还是有几件衣服的。
　　宫里每年都会为皇子们定制新衣，惯例是一年八件，春夏秋冬四季各两件，当然，受宠的皇子会更多，不过以赵流悦在宫里的地位，没克扣他的就不错了。
　　赵流悦拿出那件褐色的棉衣，样子是丑了点儿，但胜在保暖。
　　【健康+1，目前健康值48】
　　穿好衣服，赵流悦打开了房门，一瞬间，小男孩的眼睛微微睁大，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下雪了……
　　好大的雪，像鹅毛一样簌簌地从天上掉下来，整个院子都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像是盖上了一层鹅绒被子。
　　一阵风卷着雪花吹到赵流悦的脸上，所幸他今天选对了衣服，并不觉得冷。
　　【健康+1，目前健康值49】
　　察觉到右边有人，赵流悦扭头看了一下，正巧和那人的视线相触。
　　是住在旁边的十四皇子赵流英。
　　【是否要上前打招呼？】
　　【是】
　　见赵流悦走过来，赵流英表情有些惊讶，因为赵流悦之前性子阴沉木讷，喜欢躲在角落里看人，这样光明正大地走到人前来倒是第一次。
　　“兄长好。”
　　“十八弟早上好，今天怎么起得那么早？”
　　【赵流英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1】
　　“饿了。”
　　瘦小的皇子干巴巴说了这么一句，即使是孩子的语气，也依旧掩盖不住那蜡黄的小脸上透露出来的阴郁气质。
　　赵流英哭笑不得，回头从屋里取出一方油纸，里面装了几块点心。
　　“这里有几块糖油糕，不嫌弃的话 你就拿去吃吧。”
　　赵流悦伸手接了过来。
　　“流英，你在干什么？”
　　身后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十二皇子赵流华已经穿戴好了披风，脚上踏着厚靴，身后的太监拿着油纸伞和书囊，正要去上书房。
　　他扫了一眼赵流悦，又扫了一眼他手中的油纸包，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我走了。”
　　赵流英朝赵流悦笑笑，原来他是在这里等赵流华。
　　大宋国的皇子七岁进学，赵流华和赵流英一个九岁、一个十岁，是西苑里除了七皇子，唯二两个正在上书房念书的人，因此常常结伴一起走。
　　赵流悦看着他们的身影逐渐远去，期间还能听到他们断断续续的谈话。
　　“你怎么和那个小东西混在一起？还给他吃的……”
　　“……早起遇到……打招呼。”
　　“讨人嫌……下次别……”
　　“知道……”
　　赵流悦的眼神阴沉了下来，他看了看手里的油纸包，又看了看雪白的院落，神情几度变换。
　　一番艰难的挣扎过后，他似乎是妥协了，拿着糕点正要回房。
　　然而就在推门的那一刻，突然一个转身，扬手就将油纸包扔了出去，几块糖油糕滚落了一地。
　　砰一声，房门被猛地关上。
　　这一幕恰巧被刚刚推门而出的十七皇子赵流劲看到。
　　赵流劲：……
　　赵流悦坐在桌子旁兀自阴沉着，他就是这么着不讨喜，因此兄弟姐妹们没一个愿意和他玩的。
　　又等了一柱香的时间，期间外面不时传来脚步声和铲子铲动的声音，赵流悦没心情出去看。
　　直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咦？这是什么？公公你快来看，地上有糕点啊！”
　　紧接着便是一阵小跑，一个毛毛蹭蹭的小太监闯进赵流悦屋里。
　　“殿下你看！我在外面捡的糕点。”
　　这小太监天生生就一副浓眉，捧着糕点凑到赵流悦的面前。
　　赵流悦不耐烦地一把拍开他的手。
　　跟在小太监后面进来的，是一个弓着腰的老太监，他似乎很老了，又不懂得打理自己，袖口和衣领上都是恶心人的油渍，有的还烂了口子，露出里面破败的棉絮。
　　他来到赵流悦的面前，也不说话，只用一双枯树皮般的手，掀开食盒盖，颤巍巍地将里面的饭菜端出来。
　　一碗白粥，一个馒头，外加一碟老菜叶，这就是赵流悦的全部早饭了。
　　“殿下，这糕点你真的不吃吗？还很干净呢！”
　　赵流悦一手执着筷子，一手拿着馒头，冷冷地扫了一眼小太监，有种想要发火的势头。
　　老太监用手揽着小太监的头，把他带到了角落，留给了赵流悦独自吃饭的空间。
　　赵流悦将粥、馒头和菜都吃的一干二净，这才感觉胃里舒服了许多。
　　【健康+1，目前健康值50】
　　吃过饭，他这才有心情去打量两个下人，老太监是个聋子，说什么他都听不见，又脏又臭，动不动就打盹儿，仿佛下一秒就要入土为安。
　　小太监一副浓眉看着格外怪异，因为经常跑到别人院里蹭吃的，长得倒是挺结实，机灵的小表情比赵流悦更像个皇子。
　　这就是赵流悦全部的仆从了。
　　见赵流悦吃完了，老太监走过来，将碗碟都收了，而小太监还在角落里啃那些糖油糕，边啃还边嘟囔。
　　“殿下你知道吗？今儿早上寅时的时候，李公公就来敲门了，把我叫出去扫雪，从南苑门口到北苑门口，都是我和他们苑的太监一起铲的，铲得手都麻了，幸亏碰到了六皇子，让人给我们煮姜汤喝，还能烤火，还端来了一筐面饼，但是我年纪小，力气没他们大，抢不到，那些太监也不给我留，我就吃到了一小角，肚子还饿呢，然后就在门口捡到了这些糕点，你说这糕点是谁掉的啊？怎么会掉我们门口呢？应该是十二殿下或者十四殿下吧，因为只有他们出去会从咱们门前过……”
　　这小太监的话豆子似的往外倒，偏偏老太监还听不见，只有赵流悦一个人受他折磨。
　　赵流悦不胜其烦，喊他闭嘴，没过一会儿他又开始说了，打他一顿，偏偏小太监又大个两三岁，看起来像赵流悦不懂事，在乱发脾气。
　　最后，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赵流悦被逼出了门，一个人站在走廊下吹冷风。
　　这个时候的院子已经不像之前那般冷清了。
　　有人沿着院子的边缘铲出了一条小道，刚刚够一人通过。
　　一个紫色的身影沿着这条被铲出的小道匀速奔跑着。
　　赵流悦兴致不高地冷眼看着，也不上去打招呼，虽然他知道这是排在自己前一位的十七皇子。
　　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人醒来开始自己一天的忙碌，赵流悦看着那些宫女太监从院子里走过，眉头越皱越深。
　　终于，他迈开腿从屋檐下走出去，穿过那条被铲出的小道，来到院子的中央，伸出又黑又瘦的一双小手，把那些还没有被踩踏过的雪往自己身前揽。
　　雪很快吸走了他手上的温度，然而赵流悦却满不在乎，很快，他的面前就堆起了高高的一座小雪山。
　　赵流悦的心情莫名畅快了起来。
　　【快乐+5，目前快乐值25】
　　哐哧一声，突然一把铁铲扔到了赵流悦的面前，上面还残留着雪和泥的混合物。
　　赵流悦向那人看去，来人微微有些小喘，额头上还冒着热气，是刚刚结束了晨跑站在小道上看他的赵流劲。
　　赵流悦和赵流劲目光对视，过了一会儿，还是赵流劲先移开了目光。
　　“你要堆雪人吗？用铲子吧。”
　　“不用了。”
　　赵流悦站起身来，看都不看对方，扭头往回走。
　　他走到走廊下，推门进了自己那间屋子，过了一会儿，从里面拿出一个脸盆来。
　　接着，就到他的那座小雪山前，开始拿脸盆装雪。
　　赵流劲在一旁看着他的这些举动，不明白他这是在做什么。
　　“阿劲！”
　　南厢房那边又有一扇门开了，一个长得极其漂亮的小男孩裹在雪白的狐裘里，正在往这里张望，是十六皇子赵流云，和赵流劲只相差了几个月，今年都是六岁。
　　赵流云明显想到他们这边来，但却被奶妈阻止了，只得拽着身上的狐裘看着他们。
　　赵流悦盛了满满一盆的积雪，直到再也堆不上去，他也不压实，端着雪盆往回走。
　　赵流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摇摇头，这十八弟真是古怪得紧。
　　“阿劲，你理理我啊！”
　　赵流云的脸蛋红润地如三月桃花，不停地朝赵流劲招着手。
　　“来了。”
　　“阿劲，刚才那是十八弟吗？”
　　赵流劲刚到廊下，赵流云就眨着一双柔美的眼睛好奇地问他。
　　“是。”
　　“他用盆盛雪做什么？”
　　“不知道。”
　　“你没有问他吗？”
　　“我开始以为他要堆雪人，还把铲子借给他，但是他不理我。”
　　“啊？十八弟的脾气果然古怪……”
　　赵流劲和赵流云说着进屋去了。
　　这边赵流悦将雪端进了屋，就没有再出去过，只是趴在桌子上，看着那一盆冒着寒气的晶莹的雪慢慢被室内的温度融化。
　　老太监靠在角落里已经睡着了，身上还裹着一床破棉被，小太监吃完了那些糖油糕，也心满意足地窝在老太监身旁补觉。
　　待那盆雪水彻底融化后，日头也升到了最中间，老太监准时醒了，然后又拎起饭盒，开始自己日复一日的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