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刘小曼

10、第十章

　　我原以为解决了被鬼追杀的事之后可以平静的过一段时间，现在看来实则不然。

　　事情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发展，而我似乎深陷其中。

　　老爷子出现的变化令我大吃一惊。瞎子说他是用血喂养的鬼，可是他现在为何自己也变成了鬼？

　　我之前一直以为鬼只会在晚上出来，可老爷子分明是在白天出现的，并且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将我带到了树林，我却毫不知晓。

　　我看着手心的雪山，现在只剩下很淡的印迹了。早上我还信誓旦旦的说最近不用去找张起灵，没想到意外来到这么快，简直让我怀疑是不是有人在从中作梗，却也没有任何证据。

　　回到家里修整了一番，第二天我决定去找瞎子问问这其中的缘由。

　　当我告诉他这件事时，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告诉我说：“老爷子靠献出自己的血已经活了许久，鬼气沾染太重，此事本就有违天和，他变成这样一点都不奇怪。”

　　我在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当时自己没有选择这一种，又问他说：“他叫我分给他庇佑是怎么回事？这种东西还可以分出去吗？”

　　“当然不能。”

　　“那他叫我分给他干什么？”

　　“骗你的，就是想杀掉你然后吃掉而已。他现在已经是介于人与鬼之间的东西了，庇佑对他已经不起作用。你现在对鬼来说，就是一块浑身上下散发着香味的肉，即使有庇佑加身，有的鬼依然会铤而走险。”

　　说着他递给我一把短刀，“拿着吧，防身用，开过光的刀，多多少少可以起点作用。”

　　我收起那把刀插在腰间，问他：“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关于鬼的事？”

　　“不要问一个算命的为什么知道，这叫天机不可泄露。”

　　他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我看了只想揍他。自从我那日在街上遇到他之后，各种各样的麻烦事就接踵而来，虽然他一直都在帮我，我还是觉得这些事和他逃不了干系，总有一种被坑的感觉。

　　找完瞎子我就去了小花的铺子里，他正在清点库存，他看见我腰上别了一把刀就问我：“遇到什么事了？连刀都准备上了。”

　　我叹着气摇了摇头，将最近发生的事告诉了他。原本小花与我都是不信鬼神的，直到我亲身经历过这些，才开始慢慢接受。

　　当小花听见我总是梦到张起灵时，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说：“你不会喜欢上那个神了吧？”

　　我一下子噎住了，不知道怎么去解释为什么总是梦见他，于是转移了话题：“我只是觉得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你从小到大什么人见没见过，我还不清楚？”他将账本放下，语气突然严肃了起来。

　　“无论你喜欢的是男是女，我都没有意见。但是你要明白，你遇到的是一个神，你们之间有着天壤之别，他可以独自活到万古长青，而你的生命对他来说可能就是瞬息之间，人的一辈子是有限的，我不想看见你走上这条没有结果的路。“

　　小花将话说的很直白，我也明白他说的道理。我对于张起灵的确是关注的太多了，他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我的私心告诉我，即使有一天变成了这样，我也不会后悔。

　　更何况现在我还靠着张起灵的庇佑来续命，与鬼的契约也没有弄清楚。

　　关于这些我是没有告诉小花的，怕他担心，我对他说：“我心里有数，你不必担忧。”

　　他知道继续劝下去也没用，也就没有再提。只是提醒我不要告诉家里人，以我爹的性子，假如知道我喜欢男的，把我赶出家门都有可能。

　　走之前，在他铺子里看到一幅雪山图，觉得颇有感觉，就从他那要了来过来。

　　他在后面大骂将我赶出去，似乎觉得我太不争气，为色所迷。我赶紧溜回了家，将那幅画挂了起来留着自己欣赏。

　　晚上我又做了关于雪山的梦。

　　这次我梦见我与他在月光下的雪山上对饮，星辰在我们头顶闪烁，湖光潋滟。

　　我们几乎喝掉了所有壶里的酒，我已经有些醉了，而他还是很清醒。

　　“你独自活了多久了？”

　　“已过万年。”他拿走我手中的酒杯，擦掉我嘴边的水渍说：“你不能再喝了，你醉了。”

　　“你还有无数个万年，而我却没有多少个与你一起喝酒的夜晚了。”我抓起一壶酒就往嘴里倒，喝完往地上一扔，靠近他揪住他的衣领，凑在他耳边说：“及时行乐，不是吗？”

　　他眼神暗了下来，我凑上去亲吻他的嘴唇，又将他推开，笑着说：

　　“如果没有来世，那我想长生。雪山与你，就是我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