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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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松踉跄几下想要抓住那个柔软的身体，手指抓过顾禾的纱裙，却最终什么都没有抓到。
她这辈子就像她空空的手心一样，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抓不住。
第一次，是她十二岁，她反抗过，把她稚嫩的妹妹护在身体里，最终还是失去了她。
这一次，她二十二岁，她觉得她已经长大，她把她小心翼翼地护在身后，却还是无能为力。
十年一个轮回，命运总是在她觉得自己很强大的时候，对她发来了无情的嘲讽，并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鬼门关在把顾禾拽走之后，心满意足的关上了。虚空中的裂痕消失，就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顾松扒着鬼门关附近的地砖，企图在上面扒出一个裂痕，再把她妹妹夺回来。顾松扒得指甲翻卷，十个手指鲜血淋漓，没有任何作用。
她回头如鬼魅一样抓住狄赫的脖子，她的手还在滴血，鲜血在狄赫的勃颈上印出一双血手印。
顾松：“你把小禾放出来。”
狄赫被掐的说不话，只能用仅有几丝气力，在喉管震出笑音。
被鬼门关带走的鬼魂，就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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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臻被狄赫抱住双手从窗户坠下，想也没想就一个翻身想把王慕宸踹开，好腾出手来掐诀。
王家的人干啥啥不行，贪生怕死却是第一名。狄赫夺舍匆忙，王慕宸的灵魂还在肉身附近游荡，见此情形奋力一搏，居然还真就把自己的肉身夺回来了。
王慕宸：“成臻，小瘪三，你死就死，不要拉老子垫背。”
王慕宸这一声吼，把成臻吓得一机灵。
成臻：“谁拉谁当垫背，你想好了再说。你们王家满门甩锅侠，你踏马的想活就把老子手松开。”
王慕宸抱住成臻就像抱住救命稻草一样，松是不可能松的，死都不可能松。
眼瞧着他俩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男子双人自由落体，王慕宸要达成“以身相许”这项终生成就。成臻果断当胸一脚，踹在王慕宸的胸口，然后迅速掐诀，厚厚的空气软垫赶在王慕宸落地之前弹开。
王慕宸把空气软垫砸出一个大坑，还没来得及常舒一口气，庆幸自己死里逃生，成臻稳稳地落在他的肚子上。
王慕宸一口气没提上来，当时就昏了过去。
成臻无所谓地摸了摸，王慕宸这厮果然没什么事，草丛里趴一会就好了。
倒是顾禾那边，狄赫形状疯癫，指不定搞出什么大新闻，还是赶去看着为妙。
病房现在闹出这么大动静，都没个医生护士来愤怒查房，不是搞了一个结界，就是辟出一块芥子来隔绝凡人。
这些小世界出来容易再进去难，成臻敢百分之百肯定，他现在奔回王侃的病房什么用都没有。
怎么进去？目前看来只能利用顾禾和自己的契约联系，一个世界一个世界的找。
主人和灵鬼之间有特殊的感应，即使相隔世界，也还是有微弱的联系。特别现在顾禾情绪激荡，应该是看到自己坠楼吓到了。
算你有良心。
成臻满意的想。
本来灵鬼和主人之间的关系应该是最亲密的，可惜自己找的这俩不是“正经鬼”，一只只都有别的小妖精，不把成臻放在心上。
今天成臻醒来时，被顾松跟顾禾亲亲密密的样子，刺激瞎了眼。就好像自己辛辛苦苦养了好几年的孩子，被亲生父母寻回去一样堵得慌。
他要再养一个灵鬼，又聪明又听话，比顾禾还贴心，气死那个小没良心的。
成臻闷闷的想，他生气归生气，找小世界还是非常麻利。三千世界，找起来很是费劲，成臻找了快20分钟，终于发现顾禾的气息。
顾禾的情绪越来越急躁，成臻感觉情况不好，赶忙向那处小世界飞奔。
跑到一半，顾禾心境平缓下来，就在成臻以为他们那边已经分出胜负的时候，他跟顾禾的联系全断了。
顾禾身死魂灭。
他们不在一个世界里，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能留给他。
成臻眼睛都红了，他的指尖簇着一团一团的电火花，向那处芥子劈去。
芥子破碎，王侃回到病房，狄赫，顾松，阿金和几个保镖落在垫子上。
垫子把身上这几个人弹开，慢慢胀大，最后化成结界，把这一小块空地和周围切割开。
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了，只是……
没有顾禾。
那抹鹅黄色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了。
顾松跳起身，她忘记自己是一个可以呼风唤雨的大能。她的眼睛里泛着妖异的红色，伸出手又要去掐狄赫的脖子，阿金抱住顾松的腰，顾松连踢再打，阿金死死抱住，不松手。
成臻不死心曲起手指算顾禾的命数，不由得也泄气。顾禾最后求仁得仁，也算心愿已了。
菩萨畏因，凡人畏果。
顾松种下的因，最终却要顾禾来还这个果。
成臻：“顾松，你这么多年来手染鲜血，最终要小禾来还你的因果，你后悔吗？”
顾松停住了挣扎，双手捂住脸，雪白的脸上染满血污。
顾松：“让我自己还不行吗？我自己还不行吗！为什么要小禾帮我还，她什么都没做过，为什么，你告诉我。”
成臻叹口气，背过脸去，不去看顾松因为绝望而疯癫的眼神：“后悔了，就好。”
后悔了，就也知道，别人因为她失去挚爱的心情。
狄赫看着顾松形容疯癫痛快大笑，这些天来的痛苦憋闷都一扫而光。
什么是正道，又什么殊途？
委委屈屈的苦修，即使飞升成仙就能痛快吗？他现在手握无限的力量，一挥手就能定人生死，不痛快吗？
狄赫一挥手，还要抽取保镖们的生命力，却发现怎么抽都抽不出来了。
狄赫不以为意，这些保镖没什么用了，地球上这么多人，他还有无限的饲料可以用，炮制的过程麻烦了些，可是这力量真强大呀。
那么多的饲料，这里也是，那里也是。鲜嫩的、光滑的、健壮的……还有那些道貌岸然的。
狄赫的眼睛贪婪地看向成臻，要是把成臻也吃了，自己可以得到多少“力”，想吃，好想吃。
狄赫伸出手抓向成臻。
成臻把那几个被狄赫当成饲料的保镖稳住，这些保镖的情况十分危险，开鬼门要献祭大量活人的生命力，幸好这些保镖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不然刚才就交待这了。
王慕宸脸色惨白问成臻：“他们这是怎么了？”
成臻：“被人下了饵，当成饲料养起来，用的时候直接抽生命力。”
王慕宸想到狄赫给自己吃的玄门保健品，脸色变了几遍，问成臻：“我不想当饲料，怎么办？”
成臻沉默了片刻，有点不确定地说：“……跑吧。你要相信，只要你跑得够快，咒术就追不上你。”
王慕宸相信，他身上30斤的肥肉也不能相信。
王慕宸都要哭了：“还有别的办法吗？”
成臻：“跪下来，双手合十，向上天祈祷，我能速战速决。”
王慕宸眼泪鼻涕全下来：“爸爸！成臻爸爸救我！！”
成臻：“……”
毕竟是一条人命，成臻虽然不待见王家人，却也不会见死不救。而且，狄赫已经堕入饿鬼道，玄门中人见之必诛。
无尽贪婪的欲望驱使着狄赫，他一步步靠近成臻，本能告诉他，这个人很好吃，吃了他自己就不会那么饥饿。
成臻觉得自己脊背发凉，他要是知道自己被人当成一锅骨头，肯定当场炸毛。
今天狄赫做的孽太多了，成臻不打算放过他。在尽可能保全肉身不死的情况下，把狄赫的鬼魂抓出来。
成臻抬手燃了一簇蓝火，这不是燃烧煤气时的那种蓝火。这是业火，从万具尸火里淬炼出这么一小簇，只烧罪大恶极的灵魂。
狄赫丝毫不惧这簇业火，迎着业火向成臻扑来。火苗烧在他的胳膊上，肉身没有丝毫的伤痕，业火迅速在他的灵魂里燃烧。
狄赫张大嘴，留着口涎，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喊，却不灭火，只张口向成臻咬去。
狄赫刚堕入恶鬼道，被本能驱使，只有食欲，痛觉根本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眼见得狄赫就要被业火吞噬，狄赫饥不择食，居然张嘴把火苗吞入腹中。
狄赫抱着腹部疼得在地上打滚。以现在狄赫的道行是根本不可能战胜这团业火的，不用成臻出手，不出5分钟，狄赫就会被业火烧死。
顾松一直在成臻身后伺机而动，她要报仇，她要亲手送狄赫下地狱。她挣扎着从阿金怀里出来，执一把匕首，向狄赫靠近。
狄赫的嘴里不断冒着黑色的烟，业火正在迅速燃烧着他的灵魂。顾禾从成臻背后窜出来，拿刀就要砍狄赫，狄赫眼里冒出邪光，竟然迎着顾松站起来。
阿金一直跟在顾松身后，他一把抱住顾松，一转身迅速的跟顾松交换了位置。
狄赫手里一直藏着一把黑色的尖刀，正是刚才阿金手里拿的那把。
黑色的刀尖穿进阿金的心脏，阿金蒙住顾松的眼睛对她说：“别看，小松。”
说完就无声的倒下，阿金的尸身布满黑色的纹路，不一会就化作青烟，随风散去，消失在天地之间了。
眼睛上的温度彻底消失，顾松抓住阿金的衣服；“不！”
阿金再也回不来了，那个一直在她身后沉默寡言的男人，这一次走在她的前面。
她一直以为阿金就是自己养的一条狗，原来不是。
顾松摸着自己的眼睛，那里还有阿金最后留下的温柔。
他以为他不说，自己就不知道他其实还是林朗金吗？
狄赫一边咳着黑色的青烟，一边痛快大笑：“哈哈哈，顾松，顾松你死吧。”
痛觉没有抵抗住原始的饥饿，仇恨却能。一个人该有多恨，才能在他被食欲吞噬，堕入恶鬼之道之时，还能让他找回清醒。
业火渐小，狄赫吞噬了业火，用业火淬炼了自己的灵魂，只要这火被他完全吸收了，狄赫就是一只清醒着不被食欲控制的恶鬼了。
甚至有资格竞争鬼王了。
决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狄赫吞噬这团业火，要不惜一切代价，哪怕跟狄赫肉身产生因果，也要把他扼杀在此。
成臻起手掐诀，已经想要引神雷降凡连肉身带灵魂一起净化。
顾松打断了他。
顾松把阿金的衣服整整齐齐叠好，对成臻说：“我在小禾的墓地旁边也买了一块地，帮我把我跟阿金一起葬在那里。这辈子我欠你一个人情，来世，再还吧。”
说完拿起匕首刺向狄赫，狄赫捂住匕首的刀刃，轻轻一掰就断了。
削铁如泥，刻有咒语的匕首，不能伤及他分毫。
狄赫轻蔑的笑道：“顾松，你现在给我当食物都不配。”
顾松红唇轻起：“是嘛，那就让我用这满身的罪恶送你上路吧。”
业火沾到顾松身上，火光大炽。
业火烧身果然很疼，顾松脸颊上的肌肉不由自主的颤动，可是她至死都没有松开箍住狄赫的手。
在熊熊业火之中，顾松抱住狄赫同归于尽。
7月中旬，梨花早就过了花期，顾松和阿金的名字被镀成金色。
成臻在他俩的墓里还放了一副顾禾画的画，画上顾松和阿金牵着顾禾，一起朝看画的人微笑。
明年春天，梨花开的时候，这里一定会很热闹吧。
1/2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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