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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Step.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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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从医院出来还是上一秒的事,但下一秒,瞿麦却是确确实实地跟着27,和药研藤四郎一起又坐回车里,通向回本丸的路程。
“现在正是局势危急的时候,”零说,“等战势好转了,我带着你好好在四处转转。”
零的话语犹在耳畔,但望着车窗外接连闪过的景色,瞿麦想,如果想要实现,怕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
虽说本家的宅邸与政府大楼间隔了近乎大半个城市,但由于悬浮的车子速度飞快,因此约莫大半个小时,三人便再次回到这个唯一让瞿麦感到眼熟的建筑。刚一下车,狐之助见到瞿麦,立即一蹦一跳地迎了上来,它先前受27的授意,早就在一楼的接待大厅等待瞿麦多时。
“这次吧…不只是送你回去,也是让狐之助带你最大程度地熟悉熟悉本丸与现世的通道。等下次你来现世的时候……唉算了,短时间内政府那边怕也不会让你单独一人来来往往……”
“多嘴!”
不管有意无意,知情不久的狐之助自然不会让可怜的女孩再多受一点委屈,更何况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着实正中瞿麦痛处,因此它想都不想,冲着27的天灵盖就是一爪子扇过去。
“哎呦哎呦别挠了……就先当初步熟悉熟悉——就是‘熟悉熟悉’,好吧!”
“零也是,岳父也是,狐之助也是,真是怕了……”27揉揉隐隐作痛的头,腹诽道。
“行了,我也不在这里整那不痛快的,走了,有什么事让狐之助联系我。”
瞿麦从这句话中反应过来,正要急忙道谢,但27显然比她更快一步,转身,风衣一扬,所余只剩背影。那些未来得及诉诸于口的感激,也只能暂时让瞿麦憋回腹中。
“主公,不用管他了,这里人杂不安全,先回去。”
望着渐趋正午、变得刺目的阳光,瞿麦向着27离开的方向怔怔地点点头。
……
跟随着狐之助的脚步,瞿麦和全程沉默寡言的药研藤四郎一同进入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空间。偌大的空间中,只有一个金灿灿的时间装置孤零零地杵在那里,除了大些,倒与本丸的那个别无两样。
“当当!这就是政府最高机密、伟大的时间传送装置完整版——之一。”
“……就这?”瞿麦左看看,右瞧瞧,一脸的漫不经心。
“哎呀,什么叫‘就这’嘛……等你成了A级审神者,到时候再让你看看什么叫尖端科技!”
狐之助自信地撇过头,骄傲的语气让瞿麦顿时对所谓的A级审神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你刚才说的A级审神者…是什么?”
她依稀记得,昨天零去病房看望她时,似乎也提到了这个称谓。但当时太多的信息压得瞿麦喘不过气来,自然也没有对这个话题过多注意。但既然今天狐之助提起来了,她自然也要就着机会仔细问问。
“啧啧啧,见识短浅了吧……顾名思义,A级审神者就是每年度平均评级最高的那一群人,筛选的条件也极度严苛。毕竟他们是这个时代最后的希望,也拥有直面一线真实时间战场的权力。”
狐之助上上下下将瞿麦打量一番:“你嘛……想当,过几年吧。”
本只想多多了解一番这个时代的信息,但狐之助一下子将话题扯到她身上,倒整得瞿麦一脸无语,更何况药研藤四郎就在旁边围观,其窘迫程度可想而知。
“……”
“……就你话多。”
————————
在狐之助操作下的返程显得格外顺利,眨眼间,二人一狐便在本丸的时间装置前现身。
“呼,这一趟还真的漫长……”
瞿麦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虽说她离开本丸不过将将两天,但心境一变,本丸中亘久不变的景象放在眼中,自然也不尽相同——更何况,对于暗堕的本丸来说,两天,就足以发生很多事情。
“我就先回天守阁了,药研先生你——”
“药研!”
上一秒表情淡漠的付丧神神色一凛,用力一把将身前的瞿麦推到一旁,皱紧眉头,一脸紧张地抽出本体护身。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还擅自离开了两天!你知道我和弟弟们多担心你吗!”
下一秒,未待瞿麦看清,一袭水蓝色的利落短发便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瞿麦,药研见状立刻去拦,一时刀刃交锋,兄弟二人就这样在瞿麦面前厮打起来。
“好好说话行不行?都亲兄弟干嘛非动手啊,哎!”
受条件影响,内番的白大褂自然不是严整军装的对手。混乱之中,一期一振找准时机,刀锋一拐,霎时在瞿麦的左脸颊上划出来一道口子,留下丝丝鲜血。
“啧…妈的,别TM打了!!!”
伴随着怒吼的是强大的灵力,定身咒一出,二人双双停留到兵刃既接的姿势,让不知情的人一看,倒是显得有些滑稽。
“呜呜,我如花似玉的脸蛋……”瞿麦在心里咆哮道。但现在横竖也不是顾着小伤的时候,还是解决麻烦要紧。
“你出来都没和你们家里的人说一声,就这样闷不做声地跟我在现世跑了两天!?”再三衡量,瞿麦首先选择了自己比较熟悉的药研问话。
但祸从口出,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现世”,一期一振的瞳孔骤然放大,怒瞪双眼,似乎想要将瞿麦啖肉食骨才肯罢休,吓得瞿麦不禁在心中又将定身的咒法多念了几遍。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在医院里见到是药研陪着自己,瞿麦便自以为是那些她修复好的刀剑男士们开了窍,向她隐晦地示好来着,结果就一期一振的反应来看,药研藤四郎是私自决定来到现世的,反倒是她自作多情了。
而对此,药研藤四郎仅仅是罕见地飙了一记卫生眼,纯当瞿麦的问话和自己无关。这般漠然的态度明显让瞿麦的心理落差更大,不禁有些恼羞成怒。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巨大的吸鼻声转移了瞿麦的注意力。
瞿麦转头,方才怒目圆睁的付丧神现在红着眼眶,灿金色的眼中布满血丝。堂堂七尺男儿,多少少女眼中的白马王子,此刻那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扑簌扑簌地就向下落。眼泪滴到领口、草地,不一会儿就阴了一片。瞿麦都不禁惋惜,若是这付丧神属鲛人的,这个月的生活费也就不用愁了。
其实,相较于其他相对独立的刀剑男士来说,面对着审神者的压迫,一期一振是最不敢刚起来的那个。他作为粟田口刀派众多刀剑男士中唯一的大哥,一言一行所背负的是整个家族的安危与荣辱。一期一振的弱点极多。自己纵使尚有余力殊死一搏,但众多身为短刀的弟弟们却是他的底线,也是他最最脆弱的防线,每一个人都是他心头上的一根软肋,旦凡有一根窝折,伴随的都是钻心的疼痛。先前的审神者深谙这一点,因此耍起心理战术来也格外纯熟。今天痛一下,明天疼一场,久而久之,太刀付丧神便随着一次次的失去磨平了抗逆的情绪,只能用泪水祈祷着心痛的到来可以被无限次地延期。
现在这个落泪到哽咽的样子,又何尝不是痛到几近麻木的被迫妥协。
转向药研那里,又一记白眼飞了过来。这下可算让瞿麦搞清楚缘由了——说白点,嫌弃他哥哭唧唧呗,大概也是体会不到大哥的苦。
药研无动于衷的外表下,竟隐藏着一颗所谓……“叛逆”的心?两个本应稳重如山的付丧神,一个哭,一个嫌,这波也算是把瞿麦彻底整不会了。但不论如何,用定身术被迫让付丧神听从总不是件光彩的手段,见一期一振干脆一哭,就知道这两人是怎么也打不起来了,所以瞿麦也就顺手把咒术解了。
“哎你别哭啊,哎呦这算哪一出……药研你也安慰安慰你哥呀!”
瞿麦一边从狐之助的储物空间里拿纸巾给一期一振擦泪,一边试图说服一脸无奈的药研,一来一往,热闹非凡。
“一期哥?……一期哥!!!”
焦头烂额间,听到这一声混合着无数嗓音呼喊的瞿麦虎躯一震,脸上写满了一言难尽。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瞿麦愤愤地瞪二人一眼,转身又要堆着假笑,面对来势汹汹的粟田口短刀大军。
药研从后面拍拍瞿麦肩头,示意她闪到一边。
“我们都没事,这次和她无关。”药研的安然无恙相当于给了他们一支镇定剂,只淡淡一席话,便成功止住了即将拔刀的兄弟。
这时候,一期一振擦擦泪,才稍稍显示出一点作为兄长的担当:“弟弟们,不用担心我,是我担心药研才……咳,大家都回去吧。”
……才哭?这羞人的话,他真说不出口,只好对未出口的后半句话选择转移话题。
第一次见到瞿麦的众人本来就惊慌不安,看见两位哥哥没事,打心眼里都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又听一期哥一番话,面面相觑几秒,便都收了刀,乖乖地就散了。
“真会给我生事……行了,还愣着干嘛?赶紧跟你们弟弟一块回去吧。”
瞿麦揉揉眉心,抛下两人拔脚就走,独留二人在九月的阳光中尴尬对望。
“回、回去吧,大家都很担心你……”
“……”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