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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命辞 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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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辞:玉佩便代表着我的身份,我将此信物交于姑娘保管,如此,姑娘可信我了?
崔莹点点头,将玉佩揣进怀里,说道:“薛公子勿怪我失礼才好。”
薛辞摇摇头,表示他没怪。
之后,崔莹又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大致了解了薛辞的情况,她才出了堂屋去给薛辞准备洗澡水。
等外孙女出去了,秦地主急忙上前。
“薛公子,兹事体大,玉佩放在阿莹手上,恐不安全……”
不等秦地主说完,薛辞抬手打断了他,旋即在纸上写道:若无命活,留个玉佩作何用?
他现在最要紧的是安稳地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一切可能。
数日前,他还在锦州城外苟延残喘,若非偶然遇上秦老爷,薛辞想,他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只能在死后再去遗憾。
氤氲的水汽充斥在房间内,让周围的一切都如梦幻影。
薛辞长长呼出一口气,将整个身子都浸泡在温暖的热水之中,仿佛这样才能让他内心感到踏实。
对于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薛辞始终觉得不可思议——他是薛辞,也不是薛辞。
七天以前,他还是缠绵病榻,回望短暂此生尽是遗憾与不甘的将死之人……转眼,他却回到了十五年前,回到了一个巧妙的时间点。
所以,他依然还是薛辞,但却是十五年后的薛辞。
带着一知半解的谜团,回到了锦州……
既然老天爷给他如此机遇,他这一次定要活个明白!
“薛公子,天气虽不冷,可水是会冷的,泡久了可不好。”
崔莹的声音在屋外响起,薛辞恍惚回神,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如今身处之地。
见里头没动静,崔莹想要再催,忽然想起薛辞是个哑巴,于是话头立马一转,道:“若是好了,你便弄个响,我听见便知道你洗好了。”
屋子里依然安静,直到崔莹怀疑他会不会泡在水里睡着了,才听见动静。
不多时,穿好衣服的薛辞披散着头发拉开门,与站在门口的崔莹正好对上。
薛辞皮相不差,甚至可以说是上等。
先前被脏污遮盖,这会儿洗干净露出真容来。
白皙的皮肤,墨发如瀑,清秀儒雅中透着一股病弱之感,身形颀长,哪怕穿着寻常布衣也难掩气质。
崔莹略显意外的挑了下眉。
还是个病美人呢。
“薛公子怎么不束发?”
薛辞摇摇头。
他不会。
崔莹拉着他进屋坐下,又不知从哪寻来一根布条,手指轻轻穿过发间,将头发一缕一缕捋顺,然后在头顶绑好。
从前,他是有人伺候的,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久到他都记不清自己披头散发了多久。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如此。
绑好了头发,崔莹自己先打量了一下,满意了才去收拾屏风后面的洗漱之物。
薛辞呆坐好一会儿,然后也起身过去帮忙。
一开始崔莹不让,说他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可别是帮倒忙。
薛辞尝试几次后,不得不承认她的话是对的。
他如今的身体,确实不太好。
——但比起前世,又要好很多。
待崔莹收拾完屋子,薛辞便拉着她坐下,递给她一杯水后,起身去拿了纸笔。
崔莹连喝了两杯水,才慢慢悠悠凑上去看他写的什么。
薛辞:崔姑娘可会医术?
崔莹点头,回道:“村子里大部分的人多少都会些。”
常年与药材打交道,若是一无所知,弄混了药材,或是炮制不到位,对各家的收入总会有影响。
所以村子里的人大多都懂些医理或是药理。
薛辞闻言,提笔又写道:那崔姑娘可否替我诊治疗养身子?
似乎是怕崔莹不肯,他又道:诊金和药材钱我会照实给姑娘,就当是薛某聘请姑娘做我的专治大夫。
一见这话,崔莹立时乐了。
“倒不是我不肯答应,只是薛公子如今还要仰仗我家藏身,想来身上也是没钱的吧?没钱,薛公子打算如何?”
崔莹道:“我可不收赊账的。”
先前薛辞那副蓬头垢面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可能有钱,便是有,那此刻也定然不在身上,否则他怎会落入如此狼狈境地?
薛辞也没料到她说话这般直接,愣住好一会儿,才一脸纠结地沉思起来。
他如今手上确实没钱,常年病弱,不说是出门做工,不叫人反过来伺候他已是极好了。
崔莹这个直白的问题,换做一般人,或许已经开始尴尬或是恼羞起来,但薛辞并没有。
对方思考之时,崔莹便暗暗打量着。
薛辞这一思考,就花费了近五天的时间。
这五天里,关于崔莹有哑巴未婚夫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杏林村。
几乎所有的茶余饭后,都围绕着崔家这位哑巴姑爷来说。
有人惋惜崔莹,也有人疑惑崔家或是秦家这么做的缘由,但更多的还是好奇这位哑巴姑爷的来历。
毕竟杏林村鲜少有生人过来,何况还是定居。
五天的时间,足够薛辞将村子里的情况摸个七七八八,连带着崔家和秦家的人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崔莹每日都出门采药。
起初薛辞不解,崔家有药田,药材又没到采收的时候,崔莹却天天背着背篓出门,大秦氏对此司空见惯。
后来薛辞才知道,崔莹每日出门不是去药田采药,而是去杏林村旁边的山里。
薛辞的屋子就在崔莹隔壁,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堵墙。
薛辞今夜没睡。
崔莹也是。
过了这么久,薛辞总算是想起来了一些久远的事情。
崔莹如今有些长开了,模样与大秦氏并不相像,他本以为是像父亲。
但崔远回来过一次。
他仔细比对,发现崔莹不像这崔家夫妇,但又让他觉得熟悉。
思考了许久,他没想明白自己要如何赚钱聘请崔莹当自己的主治大夫,却想出来一些更让他震惊的事情。
崔莹……可能真的是那人的孩子。
崔莹屋子里的灯灭了。
不多时,隔壁的灯也灭了。
翌日,吃过早饭罢,薛辞拉住了准备出门的崔莹。
“你有事?”
薛辞点头。
崔莹便跟着他进了屋。
薛辞:你可曾听过一句话?
崔莹道:“什么话?”
一句命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