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桥爱情故事》利克街

2、老鹰酒吧

　　FRANCIS CRICK’S BRAG IN THE EAGLE, THE PUB WHERE WE HABITUALLY ATE LUNCH, THAT WE HAD INDEED DISCOVERED THAT “SECRET OF LIFE, STRUCK ME AS SOMEWHAT IMMODEST, ESPECIALLY IN ENGLAND, WHERE UNDERSTATEMENT IS A WAY OF LIFE.
　　---- James Watson

　　第一天的新生欢迎日结束，暑期课程按部就班地开始了，计算机网络和机器学习这两门课尤其难，只要走神一小会儿，接下来就很难再听懂，教授一张一合的嘴里总是说出无数个徐果搞不懂的模型和算法，陈皓倒是学的蛮好，一个外专业的人时不时在大课时小声给徐果提醒、答疑解惑，搞得徐果压力很大，只得加紧预习复习，上tutorial小班辅导课时努力弄懂知识点，以免成绩单上太难看。

　　虽然来英国前徐果对英国人喜爱小酒吧的程度有所了解，她听说那就像长沙人爱小龙虾，重庆人爱火锅，但来了之后还是被英国酒吧文化震惊到了。剑桥镇这座仅有10万人、市中心只有一个小集市的小城却拥有200余个酒吧，据说剑桥学生曾经手绘“剑桥酒吧地图”，标明各个酒吧的位置，号称要在大学期间喝完所有的酒吧，但并没有记载哪一个学生曾经完成这个壮举。这里的酒吧分为pub、bar和club， club往往比较吵闹，类似国内蹦迪的酒吧；而bar和pub类似，偏向于喝酒聊天的小酒馆。

　　剑桥镇上最有名的小酒馆应该就是The Eagle（老鹰酒吧）了，属于bar的类型。1953年某天的午餐时间，克里克和沃森在这个“老鹰酒吧”自豪地宣布他们发现了“生命的秘密”，解开了DNA及其双螺旋结构的奥秘。这件事被记录在老鹰酒吧入口旁的一块牌匾上，沃森的著作《双螺旋》中也有记载。有时候来超市采购食材，徐果会路过这里，这个老鹰酒吧里常常人满为患，到了夜晚，即使外面寒风阵阵，也能看见许多穿着西装的英国人拿着一杯啤酒站在酒吧的红色大门外，很自在地一边聊天一边小酌，除了中青年，徐果还看到过白发苍苍的老爷爷，那次老爷爷好像聊到了某件趣事，爽朗地笑起来，给夜晚的老鹰平添了一分快意。

　　在见证了数个夜暮中的圣三一学院之后，机器学习课的小组汇报顺利结束，这是陈果最担心的一门课，没想到最后教授的评价还算不错，害怕的提问环节也没出什么差错。下课之后，几个相熟的韩国同学约徐果晚上去club放松一下，可怜徐果虽自诩爱玩，但因为种种原因她今年二十岁都没有蹦过迪，纠结了一会儿，终是好奇战胜了恐惧，跟着他们去了，无奈club没开门。

　　原来剑桥镇的club是按照提前预告星期几开门来营业的，不似国内的夜夜笙歌。没蹦成迪，但这个夜晚还是很珍贵的，之前在图书馆奋战，来了剑桥一个月徐果却还没有在这里好好逛逛。徐果思来想去，打算去大名鼎鼎、路过数次却没走进过的老鹰酒吧喝一杯。没想到刚点完酒，就在这里碰见了陈皓和他的几个朋友，陈皓坐在靠近吧台的沙发椅上，两人抬手打了招呼。陈皓今天穿了一身纯色白t，头发没有抹发胶，松软的刘海搭下来，比初见时显然干净年轻许多，也全无平时上课时的严肃。

　　徐果在等酒的时候，被这里古老又独特的装潢惊艳到。酒吧的天花板和墙壁上满是涂鸦，木质的吧台和座椅上能看出历史的痕迹。徐果问调酒师，天花板上的这些涂鸦有什么特殊意义吗？帅气的调酒师笑笑，说每天来这里喝酒的人不少，却从没人问过他这个问题，因为鱼贯而入的游客们并不关心，而当地人都十分老鹰的历史，没必要问他这个年轻人。

　　他介绍说，这个吧台的名字是英国皇家空军吧台，二战期间，驻扎在当地的空军并肩作战，战争岁月给人们留下了永恒而又感人的回忆，空军十分喜爱老鹰酒吧，就用涂鸦这种不太寻常的方式把回忆保存了下来。年轻力壮的飞行员们骑在他们同伴的肩膀上，用蜡烛把他们的名字、部队番号烧制到酒吧的天花板和墙壁上，献给他们所爱的人。很多年过去，人们仍可看到那些令人心酸的涂鸦，他说老一辈的剑桥人还记得，许多签上名字的飞行员在执行战斗任务后就再也没能回来。

　　座无虚席，徐果拿完酒就出来了，她进门前就看到老鹰酒吧门外已经站了很多英国人，他们每个人都端着酒杯，在昏黄的路灯下闲聊着，慢悠悠地也不着急喝完。等大家都喝完一杯，徐果的韩国同学觉得无聊，和她说准备回去。徐果把空杯子还回吧台时，虽然仍不舍这个没有作业的轻快夜晚，但安全起见，也打算和朋友一起回宿舍去。徐果路过陈皓的桌子说再见，却在他脚下看到一块滑板，心中一动，纠结了几秒，鼓起勇气上前询问是否可以借用一下，陈皓回答说滑板其实不是他的，而是他室友Frank带来的。

　　Frank是个开朗的台湾人，小学就来了英国但中文说的却很好，自然也听得懂陈果说的话，直接对陈果说可以借用她几天，正好他一会儿还有事要回家一趟，带着块滑板也是累赘。徐果连忙谢过Frank，承诺下次一定请他喝东西，心中却为自己的唐突别扭了一下。

　　抱着滑板走出老鹰，陈果这一个月紧绷的心没来由地放松下来，她从小学就开始玩滑板，从一扭一扭的游龙板到总是会摔跤的双翘，再到婀娜多姿的长板和代步的小鱼板，算下来这竟是徐果唯一坚持下来的运动了。想到能在考试后惬意的夜晚滑上一段，徐果觉得自己的莽撞倒也值得。

　　出了老鹰便是本尼特街，街的北尽头是剑桥大学里最美丽壮观的国王学院，徐果打算朝那边滑。刚准备出发就被人拍了拍肩膀，没想到是陈皓，说想找徐果一起玩滑板。

　　刚才Frank一直给陈皓讲Frank小时候在台湾垦丁滑板的事，讲美丽的海浪、傍晚海平面上的粉红夕阳，讲性感的比基尼少女和滑板男孩的故事。但当他向Frank请教滑板时，Frank却向陈皓指了指外面的徐果，“Chan，刚才这个女生在吧台等酒，你已经看她好几次了。” Frank来英国读了这么多年书，说中文时话还是带台湾腔，导致这句话说出来便有种台剧风。陈皓透过喧嚣的酒馆人群，看到徐果拎着滑板正推开大门，风灌进她的卫衣，显得人小小一只。陈皓从聚会上出来，也走了出去。

　　老鹰酒吧其实就在国王学院很近，在本尼特街里，徐果教陈皓如何上滑板、起步，如何保持平衡、发力蹬地，没想到的是，陈皓学的还蛮快的，陈皓说他平时不多的爱好就是单板滑雪，而板类活动好像有些类似。周围全是外国人拿着酒杯在老鹰酒吧门口站着聊天，暖黄的街灯下人来人往，不时有人把目光投在他们身上，飞驰而过的滑板少年向他们吹起口哨。

　　因为剑桥很小，游客都是当日往返，所以此时游客已经散去，剑桥郡上便只剩当地人和学生了，显得空空荡荡。没多久，陈皓已经掌握了简单的滑行，他们从国王学院一路滑到了更远的三一巷，三一巷很窄，两侧的古老哥特式建筑都很高，衬的这巷子更窄更蜿蜒。

　　电影《万物理论》的一开始，雀斑美男埃迪·雷德梅恩饰演的霍金和他的朋友意气风发地骑着单车、穿梭在剑桥街头巷陌的场景，便是在这三一巷。徐果在前面滑的时候，陈皓就在旁边一起奔跑，或者停下来给建筑拍照。

　　穿过三一巷，就到了三一街，一路上，两个人在各色古老的建筑中走走停停，陈皓和徐果讲了他喜欢的圆体教堂。陈皓说圆体教堂在英国很少见，这种造型独特的古老教堂修建于诺曼人统治时代，在英国仅存四座。但是剑桥这个小镇就拥有两个，陈皓停下来指了指他们面前三一街东的圣玛丽大教堂，说这个应该就是了。前面古老而高大的方形塔堡引人注目，徐果在新生欢迎日时候听教授讲过这个圣玛丽大教堂，这个高大的方形塔堡里面有石阶，一路攀登至塔顶就可以俯瞰剑桥校园的壮观景象，不过他们作业实在多，来了这里一个月竟都没爬上去过。

　　陈皓带徐果去了不远处于本尼特街(Bene’t Street)南侧的圣本尼特塔堡,这便是另一个圆体教堂，徐果一路听他讲这个塔堡浓郁的盎格鲁—撒克逊时代风格，塔堡上的古钟在周日的清晨准时鸣响。徐果可惜地说她周日早晨都睡过去了，陈皓笑笑说他也只在一个被迫补作业的周日早晨听过一次，余下的也同她一样要补觉，不然也撑不住繁忙的周中。

　　回去的路上陈皓给徐果在最著名的国王学院背景下拍照，夜风吹起徐果的短发，徐果回眸对着镜头肆意张扬地笑，嘴角上扬，牵扯出极灿烂的的笑容来，穿过小小的手机屏幕投到陈皓眼里。陈皓突然就想起了刚才Frank在老鹰酒吧里打趣他的话：“Chan，刚才这个女生在吧台等酒，你已经看她好几次了。”陈皓愣了一下，迅速按下快门，把手机还给了徐果。

　　后来，这张照片是徐果在剑桥最喜欢的几张照片之一了，徐果笑的特别自然，背后是夜晚的国王学院，是典型的恢弘哥特建筑风格，国王学院礼拜堂的尖塔耸入云霄。

　　徐果陪陈皓回到老鹰酒吧拿外套，没想到陈皓的朋友们刚要结束聚会。大家一起从老鹰酒吧出来，Frank和他们道别回家去了，剩下的人便一起往回走，这时候已经夜里十一点了，街上只有他们几个人。回去的路上，陈皓问了徐果一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写点故事，老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