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正亦邪》闲字黎书

22、第 22 章

　　“唔……”时罔皱了皱眉，低低地嘀咕一声。
　　时云榛轻笑着摸了摸他的额头。
　　戚梓岄所说，他自然都是明白的，可是……
　　没有办法啊。
　　忽然本来还睡得正熟的时罔，突然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小声念叨着，死死地抓住了时云榛的手。
　　这才肯继续睡觉。
　　“啧，小粘人精。”时云榛低笑，眸子里面满是忍俊不禁的温和。

　　百派大会依旧按着流程举行着，只不过因为戚梓岄的回来，更多人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于是，戚梓岄师徒两人就成为了整个百派大会最引人瞩目的存在，十场比试中，估摸着有七八场与他们有关。
　　一开始或许有人对戚梓岄还有轻视之心，认为所谓一剑荡千御不过是占了便宜，其实戚梓岄本人说不准并没有那般厉害。
　　可是当有人挑战戚梓岄，甚至没有办法在他剑意压迫下撑过五招时，所有人都明白了。
　　明白戚梓岄并非他们心里所想的幸运儿，而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强者。
　　并非他们可质疑挑衅的。
　　其实等他们明白了戚梓岄并非什么好惹的人以后，找戚梓岄挑战的人便少了许多。只是戚梓岄轻松了，戚榆便有些头疼了。
　　打不过他师尊就来找他吗？
　　连战了八次的戚榆只觉得身心疲惫。
　　戚梓岄在上边看着此番情境，眉头蹙得更紧，似是有些不满。
　　戚榆这时才喘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将佩剑收起，就又有人上来挑战了。
　　好烦……
　　戚榆不耐烦地想，可毕竟没有办法，只能拿剑应战。
　　“够了。”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还没等台上两人反应过来，在他们面前便多了一道白色身影。
　　“你若要战，我陪你就是，让他下去先歇息一番。”戚梓岄脸色难看地望着面前那挑战戚榆的人，剑意毫不收敛地释放出来。
　　在看台上见着此幕的时云榛：“……”
　　护短怎么护到这份上了？
　　时云榛一时哑然，这不是欺负人家小辈吗？
　　之前说要挑战戚榆的那人也不过金丹左右的实力，哪里撑得过戚梓岄的剑意，瞬间脸色苍白。
　　“师尊，没事，我可以的。”戚榆一时间哭笑不得，忙上前一步，在戚梓岄耳边道。
　　戚梓岄皱了皱眉，没理他。
　　“咳，戚道友，我们的确不应该不让戚小友休息，是我们顾虑不周了。”这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上前，默不作声地挡在了那名弟子的面前，替他抵下了不少威压。
　　戚梓岄不语。
　　“老朽替我们少主给两位赔罪了，还请戚道友放他一马。”老者实力显然也不及戚梓岄，在他的剑意下，也逐渐流露出疲惫之色。
　　戚榆知道这已经够了，况且允许连战本就是百派大会的规则，并不需要道歉。如果戚梓岄再不收回剑意，怕是要被人诟病了。
　　“师尊，这局我不打了，我们回去歇息吧。”戚榆偷偷扯了扯戚梓岄的衣袖，轻声道。
　　戚梓岄顿了顿，终究还是把自己的剑意收了回去。
　　不过，剑意收回，他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用他清冷的眸光扫视了一圈，语气平淡道：“以后戚榆连战五次以后的对手都是我，你们随意。”
　　众人：“……”
　　这谁敢随意啊？
　　被您剑意给弄瘫在地上吗？
　　戚榆听到戚梓岄说的这话，眸子里面的笑意深了几分。
　　这便是被人护着的感觉吗？
　　真好。
　　回到位置上，戚榆腆着脸，笑眯眯地望着戚梓岄。
　　“多谢师尊。”
　　“不必言谢，”戚梓岄摇摇头，“应当做的。”
　　还没等戚榆乐上几秒，就又听戚梓岄道：“反正那些人也耗不了我多少精力。”
　　戚榆：“……”
　　总觉得这讽刺氛围好像波及到自己了。
　　时云榛见戚梓岄回来，一双眸子瞪了他一眼，似是有些恼怒了，却无法多说什么。
　　“时殿主估计要准备修改百派大会的规矩了……”戚榆嘀咕一句。
　　“是该改，”戚梓岄淡漠道，“本就有不少缺陷。”
　　“……您说的是。”
　　就是这话别被时云榛听见了，否则会被掐死的。
　　掐死的不是戚梓岄，而是来找他麻烦未遂的时云榛。
　　不论这场小小的插曲是怎么揭过去的，在所有人的心里都是留下了这么一个印象。
　　戚梓岄为人护短，极其宠爱自己的小徒弟。
　　这话其实至多就是人们茶余饭后的一些谈资，不过落到其他人耳中便显得有用多了。
　　“戚梓岄很喜欢他那个小徒弟？”戚绍用手敲着桌面，作沉思状。
　　“是的，极其护短，”护卫点了点头，“家主您是打算从戚梓岄的那个弟子入手？”
　　“没错，”戚绍点了点头，“若是直接找戚梓岄，他怕是不会理会我们……”
　　“所以，必须找到其他的突破口了。”
　　“可是，戚梓岄的那个弟子也并非……”
　　“我自有方法，你照我的吩咐去做便是。”戚绍淡淡道。
　　“……是。”
　　虽说这方做了决定，但是戚绍的心里面还是有些踌躇。
　　可现在为止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最为妥当了。

　　戚榆不知现在有人把注意打到了他身上，此时他正趁戚梓岄没注意到他，溜到了踏云楼。
　　这几日因为戚梓岄在台上的那句话，基本上就没人敢来挑战自己了，一时间居然有些嫌得发慌，便想到了那日在踏云楼闻到的酒香。
　　当时戚梓岄在场，自己不方便去喝酒，趁着他此时不在，倒是可以好好去品一品这人间佳酿。
　　说来也是奇怪，上次戚梓岄买的那两坛酒似乎凭空消失了，反正戚榆无论怎么找都难找到那酒的踪迹。
　　不然他可能还会偷喝上两口。
　　进了踏云楼，一股子浓郁的酒香便争先恐后似得涌进他的鼻子，只要一瞬，他便觉得脚下似是踏着触不可及的云端。
　　整个人轻飘飘的，似是下一刻便可羽化登仙。
　　“戚道友要买什么酒？”店家瞧见戚榆，笑了笑问道。
　　由于这几日的大出风头，戚榆多多少少算是一个名人了，店家自然是认得的。
　　一位面容姣好的少女，含着笑意问道。
　　“来踏云楼自然是买踏云酒。”戚榆道。
　　“踏云酒可是烈的很，若是戚道友以前没怎么喝过酒，还是先别喝这种了。”那女子盈盈一笑，无论是在谁的眼里都是一道绝美的风景，可对于戚榆却不过如此。
　　“不用，就踏云酒。”戚榆摇了摇头。
　　他就是冲着踏云酒来的，怎么可能因为这女人的一句话不买？
　　其实现在戚榆对女子多多少少有些阴影，在时云榛一事之后，他总会怀疑面前的女子是不是男子扮的。
　　不过，也只是想一想其他也没有其他想法了。
　　那女子也不在意，只是转身就进屋拿酒了。
　　今日戚榆来得还算早，踏云楼里面好歹还有不少空位置，他便选择了一个边角落的地方坐下，等着踏云酒上来。
　　他此时坐在踏云楼的二楼可以将楼外风光看得一清二楚，一时间有些入神。
　　窗外都是别人的日子，或有人卖力叫卖着，或有人面无表情地路过，有人眉飞色舞喜不自禁，也有人眉眼上边满是愁云惨淡。
　　路人罢了……却一个比一个活得鲜明。
　　戚榆竟然有些羡慕他们。
　　算算日子，自己也重生了不少光景了，没日没夜地修炼着，就是希望可以早日超过戚梓岄，便也忘却了其他事情。
　　而以前就更不用说了，似乎只有黑漆漆的千御殿，已经貌似对自己毕恭毕敬的下属。
　　无聊得紧。
　　想来对于那时的自己，在街上闲逛，拥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也是一种奢侈。
　　想来自己在戚梓岄身上看到了和自己相似的影子，才会生出一种天涯沦落人的感觉，以至于被他吸引吧。
　　“你在看些什么？”正当戚榆望着窗户外面发呆的时候，一道女声传了过来。
　　戚榆的思绪被人打断，微微一愣，随即闻到了那股醉人的酒香。
　　“多谢。”戚榆接过那坛酒，便给自己斟上一杯，继续将目光落在窗外。
　　只是近距离地闻上一闻，戚榆便知这踏云酒绝不负传闻中那盛名，喝上一口，便觉得清香扑鼻，令人回味无穷。
　　“世人常言，佳酿美人为英雄所好，难不成戚道友眼中只有佳酿了吗？”那女子笑着问道。
　　戚榆一愣。
　　“姑娘此言差矣，在下并非英雄。”他顿了顿摇头道。
　　英雄此词，不适合自己，虽然他自己也的确爱美人佳酿。
　　爱天下佳酿，爱戚姓美人。
　　“戚道友过于自谦了，”那女子自说自话地在戚榆面前坐下来，眉眼中满是笑意，“你是戚前辈的弟子，实力在同龄人中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说是少年英雄也不为过。”
　　“……姑娘说笑了。”戚榆皱眉，这女人无事献殷勤，是不是有其他目的？
　　不过就算没有，他也没兴趣再和她闲扯下去。
　　“这位姑娘，你不用卖酒了吗？陪我这么一个无名小卒在这里闲聊真的好吗？”戚榆客气地表达自己的逐人之意。
　　“戚道友真是不解风情。”那女子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看得人不禁生怜。
　　戚榆：“……”
　　好麻烦。
　　他最讨厌这种黏上来的莺莺燕燕了。
　　不过碍于面子，他并不打算得罪这女人，毕竟饮酒这事情还得瞒着他师尊，如果从时云榛那里要酒难免会露馅。
　　他拿起那坛没有喝完的酒，打算另寻一处僻静之处饮酒。
　　“戚道友，你等等。”见戚榆想走，那女子皱了皱眉，忙叫住了他。
　　“还有何事？”戚榆有些不耐烦了。
　　“戚道友好歹也是个青年才俊了，难道打算赊酒钱吗？”那女子突然提高嗓音大声道。
　　戚榆：“……”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古人诚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