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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永远的唯一(上)【已修】 柏拉图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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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叮——”无比清脆悦耳的声音此刻化成了催命镇魂之歌,她的手掌被人翻转,十指连心,撕裂了心扉的痛楚的是谁。那人还是先她一步,手中准备护卫的银针落地,奏出叮咚之声,窗外的雨好像顷刻间停止了,琉奈的心突突直跳,黑色的枪口对准了她的额头,一如当初赶到网球场之后见到的那般,这一回,没有看客,恐怕那警报器就算是报警了也无法让警察在瞬间赶到吧。
“现在,你还想说什么?”忍着剧痛,她还是微笑着,撕裂的痛还在持续。
那人眼中是满满的不可置信,在生死抉择的那刻,这人依旧能轻笑着,就像什么都未曾发生一般:“为什么,为什么……”抵着她额头的枪支有些颤动。
暗自为自己捏了把汗的琉奈对上她的眼,眸中深紫的神髓异动:“你如愿了不是?”
“什么?”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恨的人生命掌握在你手里,只要你……”琉奈握住她颤抖的手,将缓缓下落的枪口又往上指了指,“扣动扳机,嘭地一下。”
“我这个人就消失了。”残忍的话就像是动听的玩笑般被说出来,将那人的恐惧升至最顶端,面前又浮现出爆炸时那刻的血肉模糊,生命消失的速度连说结束的时间都没有,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火光淹没,眼睁睁地看着跟随的人四下逃窜,吓呆了的她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
“啊——”龇牙咧嘴地吼叫着,痛苦一分也未曾减少。手枪掉落在地,声音大得吓人,那人将自己抱成一团,瑟缩着颤抖不已。她正想把枪踢到一旁,却……
“别动!”她又恢复了仇恨的眼,“再动,再动我就开枪了!”赤红的眼透着疯狂的看不清原来的色彩,她已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好好好,先别激动。好不好?”坦诚地摊摊手,全然不像受生命威胁的人。
不晓得为什么,她就是想看着那人,看着她充斥着欲望而被它吞噬了善良的通红的眼,看着那略显浑浊的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一定很糟糕吧。纷乱的发,被人洞察的自以为是的计谋策略,最不堪的天气里赤色如血的双眼映着的是谁的伤痕,分不清是那人的,还是自己的。
渴望。在这时变得苍白无力,挣扎,在死前的最后一刻,她,想要,却使不出任何力气,哪怕是一丝一毫都没有。
也许,计划很好,前提是她的手在脱力之前,她,何尝不悲哀呢?
前世,被教室里的桌椅绊倒莫名地落入这个时空,就在她以为好不容易抓到幸福的霎那,冰冷的子弹结束了生命。悲哀,凄怆,缠绵,抑或悱恻的爱情故事甚至没有在她身上正式上演,哪怕是假象也没有,就被迫必须离开这个世界,兴许,她从未存在过对某些人也是好的也说不定……那一瞬,琉奈丧失了自救的心。
她的精神游离使得握枪支的那人以为她混不在意,连挣扎都没有。她,看上去相当幸福,完全不该是一个将死之人应该有的表现。那人不知道,这一瞬是她真的放弃的表情,是对于解脱的企求。那人更加的愤恨不已,她,有何资格连死也选择幸福。死神貌似不会偏袒任何一人不是吗,灰瞳里数不清的怨恨,强硬地拉扯着她的雪发,要她必须正视,却只能让滴血的心更不安地颤抖,仿佛被看穿的死鸭子嘴硬,止不住心底的煎熬歇斯底里:
“你看着我做什么!啊!?那是什么眼神?!怜悯?!听清楚,要死的那个人是你,不是我!”
撕扯的疼痛拉回了游离态的精神,头皮的痛楚提醒她受制于人却挣脱不得的无能。
呵,她自嘲似的撇撇嘴,扯出个她认为还不错的苦脸,道:“那么,你想要我说什么?”要她死的是那人,吓得发抖的不敢要她死的也是那人,究竟想怎样?怨气、忿恨一股脑儿发完不行吗?断断又续续地吓人,诚心找茬不是。死,也让人死个痛快,磨叽磨叽的又不是请客吃饭。
她的眼扫过那人的眉眼,不由道:“年纪轻轻的何必当什么怨妇。”当鬼的资本是有,奈何演技太差,正所谓技术不过关,混个啥。
琉奈抱了必死的决心,话语自然多了:
“别瞪我!你以为穿着黑衣包得像北极熊就让人相信你是鬼了?!”
那人的幽怨如泉涌,执枪的手颤动着,心里窝火,面上也不好看,连黑的那个样子,八成是想当皇帝二代了……思至此,琉奈心里偷笑,笑意未传至眼底,要不然那人早一枪毙了她,总是有生死的觉悟,她也不会自己去撞枪口的。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可是前人的至理名言,关键时刻总是可以验证的。为了自由,两者不算什么。她没有移动一步的力气,只能以手扶墙,勉强支撑身体,不使它至于倒下。想他大好年华,死在和平年代的枪口下,着实不值,只好耍耍嘴皮子,拖得一秒是一秒。
淅淅沥沥的雨依旧不停,势头小了些。偶尔附近火车的鸣笛声也能听得到。房内的气氛怪异,弥漫着沉重的气息,对峙的二人一个紧紧地盯着几乎贴着墙壁的那个,气得不行。她要下手,一定要杀了她,另一个气息微弱,该死的在这种生死存亡关头居然又被某死皮赖脸的家伙召唤了,忍痛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忍住渴睡的欲望。好在她的神经感应功能正常,疼痛刺激下,稍稍清醒了些。
龇牙咧嘴的那人死死地盯着她,犹豫着是否该扣下扳机,结束她的生命。一面又思索着她是唯一一个落难后还会去关心自己第一刻想到的是递毛巾而非对付她的这么一个矛盾体。她抢去了所有人的关心没错,她也抢了自己喜欢的幸村部长,她让自己引以为傲的漂亮脸蛋儿不复从前也是事实,只是,爆炸的那刻她救了自己也是事实。
所以,这一刻,那人犹豫了!
“你累不累?”
琉奈只是纯粹站不住了,光滑的墙壁亦支撑不了她“庞大”的身躯,止不住要下滑,她的头发无奈还被那人攥在掌心,头皮发麻,不晓得是那人用力过度的缘故还是自己受不住寒冷侵袭的缘故。
听在那人耳中自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半响:“你……在关心我?”茫然无措,握枪的手无力地缓缓松了下来。
琉奈诧异地看着怪异的她,没想到她的一番颓废的话竟有如此功效,让一个疯子放下屠刀。那人刚刚问的是什么,关心么?自作多情才是。与疯子讲理,跟疯子打交道,她迟早也得成疯子,受不了地看着那人。
“又怎么了?”
那个她一下子像是敛尽了身上戾气的锋芒,沉默了,她不得不探究那个她的下一步,该不是想到更好的方法折磨她了吧,莫不是,一直这样呆在她身边,不让她会周公,千万别。
那人的走神功力绝对较她有过之无不及,枪口不偏不倚向着她脚面的方向,愣是不搭理琉奈。
琉奈想避开危险的区域,没曾想,只一个移动的趋势让那人回神。而同一时刻,紧闭的门板被大力撞开,警务人员成一字整齐排开,继而进来的是某个年轻的警官,他身后毅然是——幸村精市!
那个她的脸庞复又变得狰狞,狠声拿枪抵住她的太阳穴,瞬时的全副武装,厉声地尖叫,是被欺骗的煎熬:
“你骗我!”
“琉奈!”
是幸村担忧的眼神紧张的口吻,当然只能做催化剂加速那个她爆发的速度。幸村你,出现得太不是时候……琉奈本已脱力,此刻更是无可奈何,她,难道注定要死在今天?
那人死命地又拉又扯,把琉奈与自己的方位做了个顺位转换,枪口依旧精准地抵在她的太阳穴上:“别过来!”换言之,过来我就杀了她。
“不要!”他的害怕无疑使那人的妒火愈烧愈旺。
而其身侧的警官不晓得那根经搭错,陈述着千篇一律的警界宣言:“你现在已被团团包围,立刻放下人质,否则罪加一等!”
“哼!”那人的冷哼异常刺耳,怒火中烧,理智殆尽,罪孽算什么,她从来就没在乎过,可,他,如此紧张手中的她,而她的镇定原来都是装的,早有警察等着抓其落网,成竹在胸是谎言,关心是谎言,什么都瞬时变成了谎言,犹豫不再,厉喝出声:“全体退后!否则,哼……”威胁意味十足。
众人在她的逼迫下步步后退,她携了琉奈在门口不到的地方站定,警察与幸村皆退到门外。
“好,只要,只要你不伤害她,有任何要求我们都可以商量。”幸村焦急地立于门外,企图与那人协商。谁都没有注意到窗边细微的动作。
她闭上了双眼,不予理会外物,与怪病再次纠缠。
下一刻,她的身子受到巨大惯性作用,耳边是消音枪响起后余留的嗡嗡声不断。再下一刻,她落入熟悉的怀抱,有着浓浓的眷恋,有着淡淡的清香,有着深深的温情,有如生命般被紧抱在怀,再也不曾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