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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千钧一发(下)【已修】 君子于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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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声伴随的是火光冲天的绚烂陨落,是死生契阔永相别的距离,是金蛇狂舞而藏身火海的哀恸,是否意味着,她与他……业已……天人永隔?
半晌,儒雅如书生的男人呆呆地望着天空,手机摔落得粉碎亦不自知。
血染天边的云彩是不是她无声的泪呢?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你,是我来不及抓住你,是我不够敏捷救不了你……都大赛这样落下帷幕了,所有的人都没有受到平安无事,所有的□□都被一一解除,所有的你担心的人们都很好很安全,而今的你,安心否……双目血红,却仍是机械帮忙做完最后一步,狂奔,用尽全力。
高大的身影发足狂奔至赶到现场的瞬间,难以置信地看着爆炸中的属于她的手机残骸,颓然跪倒在地,无法控制的身体直线下滑。
她在前一刻说了什么呢?
她说,对不起,晗旸,再见!
他马上就要告诉她再等一下下,炸弹就可以完全清除,马上就要回到她身边,马上就能与她一起面对,可张口的那刻,他只听到“轰”地爆炸声,震耳欲聋,痛彻心扉的深刻提醒着他的错过。再也没有了她的声音。
不,你一定不会死,不会死的,你不能死!
现场的混乱让他愈加悔恨不已,如何他就如此放心让她独身一人前往这虎狼之地。比赛完的青学众人亦闻声赶到,火光夹杂着灰尘扑面而来,火警在争分夺秒地扑灭大火。救护人员正抢救着一旁的伤员,警察厅的众警员一同在现场勘察状况,了解实情。
真田宗主沉重地叹息,拍了拍他的肩膀,却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语,只能任其消沉。生怕他一个冲动就冲进火海似的,严守在他身侧。
人声鼎沸,现场除了混乱还是混乱,猛地,越前的惊鸿一瞥,居然,看到了角落里浑身是血的某男子。他原不是多事之人,只是那人手里攥着的赫然是紫萱花的玻璃瓶。心下不由警觉起来,不顾桃城等的叫唤直直地冲向那人,不顾血腥味弥漫的充斥,拽过他的手,盯着那紫萱,一瞬也不敢眨眼。又用力地摇晃那昏迷之人:“喂,醒醒,喂!”
那人紧闭的双眸颤然,虚弱地勉励撑开如有千斤的眼皮,断断续续的话语传来:
“救……救……流……流……”
最后的那音符愣是凭着越前如何侧耳倾听也没听出个所以然,医生到了,桃城催促着他:“越前,快让开……”
越前龙马不再坚持,退开身来让道给到场的医生,那人却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角,费力地将染血的手指在他经过比赛已不见洁白的衣角上书着字,な、越前龙马把他的信息重新整合,最后的结果,るな,救琉奈,琉奈,是那个老跟龙雅一起欺负他的仁王琉奈吗?不,那家伙怎么可能,她好端端的董事长不做来这里干什么。身子先意识倒退了一步,他对着那人又重复了一遍:“におうるな?”他无声地闭眼,那事实是——
“小不点,那个不就是上次来你家的大哥哥?”菊丸英二毫不模糊的声音在越前脑袋里似炸弹版爆发。他不可置信地转身看向身后颓废得不像话的男人——司马晗旸!恐惧如蛇缠绕,他顿时就像被什么掐住了脖子,无法呼吸,甚至觉得匪夷所思,事实难道……是他们的玩笑吧?!
他无限后退着,直到与来人撞上,那人适时托住了他的肩,转身的那一刻,他宁愿自己没在现场,没有置身于这恐怖的爆炸地点,他是她的哥哥仁王雅治:
“你……来做什么?!”干干的声音连他都不敢相信是自己的。
他的白色小辫子头一次没有轻佻的正色肃然,发丝凌乱,像是刚刚做完剧烈运动仍在不停喘息。
雅治没有作一刻停留,径直踏步至那颓废的家伙面前,奋力拽起他的衬衫领子,猛地就是一拳,复又拽起被打的人,压抑着怒气几近歇斯底里地质问道:“你告诉我,那里面没有琉奈对不对!她根本就没事对不对!”
司马默然,黯淡的面色更看不出神彩,低垂了俊秀的头,全无精神:“对不起。”
此话甫一出口,仁王的怒火竟似火山喷发般不可蔓延,指节抓得青白:
“你说对不起?!你居然跟我说对不起?!你不是说会保护好她的!?你不是保证有危险绝不会让她一人面对的吗?!现在呢!?现在呢!?……”死命地摇晃着他的领子,摇晃着那毫无生气的人,而司马晗旸像是被抽空了灵魂般,什么反应也没有,任仁王雅治怎样打他揍他也不反抗,样子与活死人无异……
后赶到的仁王家三人还处在震惊中,终是在青学众人的帮助下,将纠缠的二人拉开,才免了司马晗旸也受伤的结果。
接到噩耗的亲人如何能平静,场面原就失控更为混乱。
仁王爸爸自始至终都不愿相信听到的是事实。青学的与之不熟只能在一旁劝慰,而立海的几位则大为不同,作为琉奈的校友又兼之她好友的网球部到场的各位,先由柳带着跟随真田的祖父一齐勘察现场的状况以及爆炸的后续工作。
消防队的灭了火之后一同寻找伤亡者的遗体,死亡总是要见到尸体才能确认的,而爆炸……陆陆续续地有伤员被抬出来,有重伤的亦有只是些许烧伤的。
情绪激动的仁王雅治伸手愤愤地抹了把自己脸上的泪水,道:“琉奈酱不会轻易死的,以她的聪慧一定能逃出去的。”
“姐姐不会有事的。”千和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哀伤,听了哥哥的话后倔强地点点头却没有怯懦地哭泣,只是执意拉着哥哥的手要一起进去寻找。真田宗主同意他们的进入内里已是万般不情愿,再带上一个小孩子,万一再有些突发状况可怎生是好,说什么也不答应。并且要求队员们只能在外围一带寻找,吩咐警卫人员决不可放任何一个孩子进入里头。
众人商量无果,只得另辟蹊径。
他们走小路,警察走正路,正待双方各自行动。
就在这个时候,警方发现一具烧焦的女尸,当即着人抬出来让人辨认。仁王妈妈惊惧到了极点,她不愿见到她为琉奈亲手做的祈过福的护身符,不愿见到女儿身上的紫萱草烧焦的残骸,也不愿看到雅治面目全非的手机……不,不是,她惊恐地睁大了眼,想要去否认,却只找到残忍,似乎种种迹象都显示着自家女儿的讯息。
初音也未被允许进入现场,她只能看到妈妈的惨白得不成样子的脸。焦虑,恐惧,不安,种种的种种让她不顾一切冲过警戒线,一把拉开了白色的布帘,颤抖着却硬撑着看那恐怖的如焦炭一般的尸体,琉奈的东西是没错,可她总觉得那不是自己的妹妹,她的天才妹妹怎么可能,蓦地,她拽过妈妈的袖子,高声道:
“妈妈,那不是琉奈!那不是琉奈!”闻声的众人不安的心稍作平静,他们不愿相信,司马晗旸也不愿相信,她一定在某个角落,一定不会有事的,沈墨予也是。他们都被悲伤淹没了理智。悄悄地往后山走去。
闻言的仁王樱子倏地将目光再次投向尸体,投向女儿手指的方向:“她的腿骨不是很自然对不对,我们的琉奈是非常健康的不是吗?”
“况且,琉奈不是喜欢玉器吗,那人身上除了紫萱草残骸跟护身符都没有一块玉,脖子上的好像金子,琉奈最不喜欢金子了。”
心一下子放下许多,的确不是琉奈,那她是谁?为何要持着琉奈的物事,带着琉奈的护身符与紫萱草的干花?那么,她的女儿琉奈而今又身在何方?
话说从小路下手的众男生们此刻正面临着陡峭的山石与层层阻挡的树木的侵扰,在事发场地的周围连半个鬼影都没有,一个多钟头过去,除了石头就是杂草树木,再不就是湿滑又带着黏性的土壤,一不小心就会被滑到,众人不免有些灰心。
仁王雅治执意不肯放弃,如此,众人再又一同寻了两个小时左右,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山路愈发难走。
“我们等明天再想办法吧nya。”英二有些怕黑。
仁王雅治知道现在已是无法再继续,若琉奈真的还活着,尽快找到才能尽早救治生命,晚一刻,她生还的可能便越小。
“你们先回去吧,我再找找。”司马是不放心他们的安全才跟着这群人的,自己则另有打算,对于琉奈,他绝不会放弃。
“我留下来找就好。”虽然雅治可谓揍了司马一顿,此刻他们的心意却是无比的相通,初音说的那并不是琉奈,那她就不排除有活着的希望。
“我们再找找。”众人谁也不肯提早回去。
忽的只听某人“啊”地一声尖叫,竟是顺着斜坡滑了下去。
“英二——”大石立刻发现搭档摔下去了。心急着要救他,早早地让人拦下了动作。
“啊——”更可怕的叫声传来,“有鬼啊——”英二的惊声尖叫让众人更加不安。
“英二,我马上下去救你,别害怕。”大石按捺不住担心便要往下走,却是被人一把拦住。
“我去。”
考虑到他们的安全,司马自衣袋中取出备用的细细的绳索,固定好位置,缓缓下滑。
英二的惊呼再次响彻整个山谷:“是一个人nya,是白头发的女孩子nya!不对不对,有两个人nya!”
低沉到谷底的心情刹那间雀跃不已,冉冉的希望如星火却点燃了他们的信念。但,这细细的绳索如何承受得了四个人的重量,仁王思量着向外界的人们求援,摸了袋中的手机,竟然没有信号。这,这……
说时迟那时快,“隆隆隆”的轰鸣声鸣响在他们的头顶上方,迹部顶着他的美学说闪亮登场。同时出现的还有萧忆与榊太郎,真是……太好了!
扶过犹自清醒却忍受着伤痛的好友,七手八脚地将受伤的英二抬上了飞机,司马晗旸又如若珍宝地将受伤昏迷的她送入机舱,一步不离地护着她。
昏睡前的沈墨予交与他一张纸条,说是琉奈在爆炸前写的,留给他的“遗书”。
……
得救的琉奈即刻被送往东京综合病院接受全面治疗,她的头部受重创,身上大大小小伤痕亦不少。虽不及沈墨予的浑身是血,情况却比他更甚。忍足医生的建议是去国外诊治,恰恰她醒过来了,意识没有模糊,身体远远虚弱于从前。更为怪异的是她越来越嗜睡,到底该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