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鱼和雨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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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晚自习下课，江然又一次屁颠屁颠地往高三楼跑。这回没有什么校服可还，更没有什么要紧事可干，完全就是一心一意奔着男朋友去的，想见个面，想拉个手，再随便说点耳边话。
江然满心雀跃地完楼道里钻，步伐轻盈，连蹦带跳，谁想一共跳了没几下，半路就杀出了个唐映桥。
唐映桥正式结束了为期一个月的代课工作，趁着晚自习事少，特地跑来高三做个道别。结果前脚刚辞别完旧学生，后脚就迎头撞上了新学生。
他把手往身后一背，摆出架势：“江然小同学，你跑来高三做什么呢？”
“老…老师好。”江然一瞬间舌头打结，好在支吾了几秒，脑子没有打结，“我就是来找以薇学姐的，想问她借札记本看看。”
“那挺好。”老唐夸她精益求精的态度值得表扬，又叮嘱她好好准备不久之后的小测与期中考。
“好的好的。”江然点头如捣蒜，应和了三两句赶紧溜。
高三下课后，江然倚着窗边探头探脑，没见着纪池，倒是又被陈以薇逮了个正着：“别看了，你男朋友估计生竞课拖堂了，还没回班呢。”
“这样啊。”江然不久之前刚拿陈以薇当过挡箭牌，现在态度殷切的很，声音温软地说些好话，“那以薇学姐，萧晓什么时候过来呀，我想请你们俩吃吃饭，叙叙旧。”
“真是叙旧呀？还是想要显摆自己谈了个男朋友？”
“哪里的话。”江然黏着她撒娇，“我是看你们俩感情这么好，想要讨讨经验嘛。”
“少来。”陈以薇一巴掌推开她的脑袋，“异地恋苦不堪言，你们俩别来刺激我就行。”
江然心里嘀咕，在北京的时候也没少被你们俩刺激呀，但欠揍的话自然不说，只问什么时候能一起吃个饭。
“下个月吧，期中考结束就是我的生日，萧晓也会过来。”
“好哇，那我一定给你准备厚礼。”
话间纪池从走廊尽头的阶梯教室回来，陈以薇识相地先走一步，江然像只待薅的小猫，眼巴巴地望着男朋友一步步走近。
“久等了？”纪池配合地揉着脑袋。
其实也没多久，但江然故意使坏地点了点头：“确实久等了，你再来晚点我就打算走了。”
“我的错，请你吃块巧克力消消气。”
江然眼睛一亮：“哪儿来的呀？”
“还能哪儿来的，专门给你买的呗。”在纪池的观念里，哄家里的那条金毛必须准备好狗粮，那哄女朋友自然也少不了这些甜头，所以返校前特地买了一抽屉的小零食，每天离开寝室时顺手揣些进口袋。
江然心满意足地收下，又和他聊了陈以薇生日的事情：“那你呢？你生日什么时候呀？”
“我生日刚刚过完。”纪池伸手揽过她，一下一下捉弄似地捏着人家的肩头，“说来巧不巧，还是你陪我一起过的。”
“什么意思？”江然眨巴眼睛，捋顺思路，迟疑地问道，“难道十月二号那天是你的生日啊？”
纪池捏捏她的脸蛋：“还挺聪明，没忘记什么时候一起吃的饭。”
当然没忘，第一个纪念日怎么能忘，但江然此刻高兴不起来，埋怨道：“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呢？我都没给你准备礼物。”而且更过分的是，她还白白收了寿星的两份礼物。
“有什么可准备的。”纪池满不在乎，“你不是请我吃了饭么？还当了我女朋友？”
“那不一样。”江然后悔的要死，还说暗恋人家呢，居然连生日都没打探清楚，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错过了。
她羞愧难当，试图亡羊补牢，蹙眉盯着纪池，诚恳道：“你想要什么礼物吗？生日礼物和纪念日礼物，一共两份我全都补给你，绝不占你便宜。”
纪池欠身看她，伸手替她揉开了眉头，实在忍不住感慨：“女朋友怎么能这么乖呢？”
“应该的。”江然害羞地垂了垂眸，片刻又和他对视，坚定道，“说吧，你想要什么礼物，我一定满足。”
“真的？”纪池盯着她晶亮的眼睛，像星子般忽闪了几下，映出自己朦胧的轮廓。他一下子情到深处难自禁，扶着耳畔，哑声开口，“其实别的我都不想要…就想着，你能不能亲我两下？”
左边一下，右边一下，讨来片刻缱绻，两份礼物也轻松齐活儿。
他这话说的没羞没臊，但江然脸皮薄，听完早就脸红心跳地定在原地，瞬间变成哼哼唧唧的小哑巴。
“亲不亲？”纪池低着声催促，明明自己也心如鼓擂，却又装模作样扮老练。江然缩在怀里忸怩了半天，满面薄红，最后声若蚊蝇地憋出来一句：“不太好吧，走廊里还有监控呢…”
话音落下，纪池迟钝了几秒，反应过来没被拒绝后，立刻拉着人往死角走去。抵住墙根，撩拨着小姑娘耳边的碎发。
“然然。”他温柔地喊着名字，喉结滚了两下，“那现在呢？现在没有监控了…”
角落里年久失修的过道灯，在此刻重新点燃起钨丝，发着光放着热，简直要把人烤焦灼烫。江然心一横，拽过领子，踮着脚亲在了左颊上。纪池抚着那块若有似无的热意，扭了脸，不害臊地讨要第二个。
堪堪亲上时，不巧从拐角处钻出来一位女生，干咳了几声扰人美事。江然一紧张，靠着墙壁理衣角，活像干了坏事被抓包的呆学生。半晌回过神来，那女生手里揣着精美的礼盒，还附了一封粉色信函，不是情书还能是什么？
“有事？”纪池心情不爽地问。
“有。”那女生就是来告白的，但和印象中羞羞答答的女同学不大一样，噼里啪啦一顿直球，“来给你送生日礼物和情书，本来昨晚就要给你，没等到人，所以今天再来。”
……？
江然气炸了，她这个女朋友还站在旁边呢，立刻抓过纪池的手指表明身份。结果对面的女生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摆出一副学姐看妹妹的高姿态。江然哪里经历过这些，心蓦地一虚，撒腿就跑。没两步，又被纪池拽着帽子拉回来。
“你跑什么？”
“她瞪我…”
“那你也瞪回去。”
江然才没有那么野蛮，挣脱开手：“你能不能先处理好，我在旁边等你？”她说完也没等人答应就先溜了，一方面是因为有些尴尬，头一回亲个小脸还被外人给撞见了；而另一方面则是有些恼火，自己钟意的信封连邮戳都盖上了，怎么还有人来动手动脚啊……
委屈，太委屈了。
纪池三言两语拒绝完，就看到小姑娘皱着一张脸，他伸手揪脸蛋：“生气了？”
“没有。”江然先瞄一眼礼物和情书收没收，见他两手空空才放心下来，“你和她怎么说的啊？”
“没什么好说，直接拒绝了。”纪池像哄小孩一样抱着她，“已经全都讲清楚了，别再委屈了啊。”
“那还有下次吗？”
“保证没有。”
话虽说的笃定，但江然缩在肩窝里依然闷着点小情绪，哼唧半天才开口：“你以后别收别人的情书好不好？”小姑娘吸了吸鼻子，“我会给你写的，别收别人的…”
别收别人的…
纪池真要被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挠破心脏，赶紧拉开脑袋，盯着低落的小脸耐心地哄着：“我真没收过别人的情书，以后也不收，只收你的成么？”
江然点点头：“那你说话算数？”
“当然算数。”纪池又从兜里掏出了一根棒棒糖，举着发誓，“我保证今后收起且仅收江然同志写的情书，也只给江然同志一个人写情书，好么？”
一口一个同志，老派又浪漫。江然红着脸夺过棒棒糖，刚剥开就塞了满嘴的水蜜桃味儿。
＊
两人耽误了好一阵才出高三楼，偶然经过几位晚走的同学，听说年级里赫赫有名的学霸谈了个女朋友，很难不投来好奇的眼光。
江然被盯得有些生怯，低声嘀咕道：“你们要晚五分钟才下晚自习呢，我来找你是不是有些招摇？”
“挺好的，省得我一个一个介绍了。”
“可是我觉得影响不太好。”江然仔细盘算了一下，“要不你下课了过来找我吧？人比较少，我还能背会儿单词呢。”
“那也行呀，你亲我一下我就答应。”纪池精明的很，“刚刚只亲了左边，还有…”
嘶——
他话还没说完，江然就已经啵叽一口印了上去，还使坏地蹭了人一嘴黏糊糊的水蜜桃味儿：“亲完了，那明天换你来找我。”
纪池揉着脸缓了缓：“好说。”你这么乖，让我干什么都行。
后来很长的一段日子里，两个人都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江然晚自习下课后自觉地拿出单词书，在背完大半个List后，纪池就会从前门出现，轻敲两下然后朝她招手：“走啦。”
那时候整幢教学楼都是空荡荡的，楼道里的感应灯像是睡着一样迟钝，人迹寥寥与昏暗光线之中适合牵手。于是，说不清谁主动，反正在降温季节里，肌肤与肌肤贴在一块儿，干燥又温暖。
当然也有某些尴尬的时刻，比如楼梯的铁栏杆突然发出刺耳的撞击，感应灯不分场合地忽然亮起，他们做贼心虚一般地松开手后，看到楼梯口气喘吁吁的同学愣了一下，然后很明事理地说道：“我就回来拿个东西，要不你们继续…？”
继续就继续。
然后十指又黏黏糊糊地扣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鱼和雨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