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莨菪子》起球

6、碰着一变态

　　但俞菪没想到的是两年中林钦叔真的一次也未曾出现，除了四天前那通打破宁静的电话。
　　不愿再想，俞菪甩了甩昏沉的头到林钦说的贩卖机买了瓶水，仰起头来灌了大半瓶，这才感觉喉咙发紧的不适感有所缓解。

　　从医院出来，此时街道夜晚的漆黑和医院的光亮形成巨大反差，让原在强灯下的眼睛一时不能适应，摸黑走了一会儿周遭的事物才慢慢清晰开来。
　　突然，一阵小孩儿的哭声清晰地从前方拐角传来，在夜里显得突兀又诡异。
　　俞菪慢慢移到拐角，贴紧墙壁侧头往拐角后看去。
　　只见一个全身黑的男人背对着他，黑色卫衣的帽子还戴在头上，样貌遮得严丝合缝。只看得出这男人很高，甚至比自己还要高出一两公分。
　　此时男人正一手拽着一个小孩儿，一男一女。哭得声嘶力竭还奋力摇头喊着“不要！不要！”
　　俞菪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拐小孩儿的吧！
　　只听男人声音模糊不耐烦地开口：“再哭揍你两！赶紧跟我走！”
　　再仔细看哭得脖子涨红的两小孩儿的脸。“一个大盘子脸，另一个小鹅蛋脸。一看就不是同一家的啊。挺猖狂啊！还一次绑两个。”俞菪此时心理活动丰富。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敢干这龌龊事儿。
　　俞菪的正义之心被燃起。

　　迅速把矿泉水瓶往后裤兜一塞。猛地从墙后窜出抬脚狠狠地一脚踹在背对他的人贩子的屁股上。
　　毫无防备的男人挨了结结实实的一脚，猝不及防的身体向前扑去。但反应极快地伸手杵向地面才没有重重摔在地上。

　　“操。。！”半跪在地上的男人侧过头来。
　　路灯下藏在帽子下的脸此时清晰露在俞菪面前。长得还挺帅，长得那么帅干什么不好。
　　但男人恶狠狠的眼神怒视着俞菪。俞菪看着眼前男人杀人犯般的眼神，更加坚信自己踹对了。
　　眼看男人马上就要站起来，俞菪立马往前捞起旁边吓呆了的两小孩儿夹在胳膊下拔腿就跑。
　　两小孩儿哭得更大声了。
　　“没事儿！有哥哥在不用怕那变态！”俞菪快速跑着匀出气息安慰孩子。
　　“哥哥！！！”两小孩儿哭着大喊。
　　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俞菪听着小孩儿大喊着自己，精神更受到了鼓舞。偏头往后看去，男人居然就在后面穷追不舍。
　　俞菪鄙夷地转回头，嘴角挂上了自信的微笑。
　　常年给秀姨推装有百斤重猪肉的车上坡，可不是白推的！相当于每天一睁眼就军人负重训练了。
　　俞菪对自己的臂力和耐力很有自信。
　　“你他妈谁啊！！！！！给老子站住！！！！！！！”后方男人的咆哮刮着风吼过来，仿佛就在脑后。
　　“这歹徒居然这么猖狂。行！今天爷就做个好事一条龙，送“佛”送到西。”
　　俞菪心想着。在经过十字路口时，俞菪把两小孩儿往上一抽胳膊夹更紧。而后突然变了方向，往另一条大路跑去。
　　男人猝不及防惯性往前，随即脚刹地传来刺耳的摩擦声紧跟着俞菪变了方向狂追不止。

　　寂静的街道，狂奔的脚步声伴随着身边刮起的凌厉风声。一前一后狂奔的身影横穿了大半个城。
　　好几次差点被追上，但俞菪彷佛黑夜里灵敏的黑猫，灵巧闪过，随后更加急速地往前冲去。
　　前方的光亮愈来愈明显。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警局”两个大字清晰的出现在视野。
　　俞菪看着胜利就在眼前，更是爆发力量奋力冲刺，抱着两个孩子冲进了警局。放下孩子一下坐到地上大口喘气。
　　而后方的狂追的男人却在看清后露出了狐疑的表情，放慢了速度缓缓走向警局。
　　值班的警员被打破安静的响声惊动，迅速围了上来。
　　“警察叔叔！我给你们送来个拐卖儿童的！就那！”俞菪说着指向刚走到门口的男人。
　　“哥哥！！”两小孩儿哭着跑向男人树袋熊般一人一边抱住了男人的大腿。
　　俞菪：？？？？

　　“姓名？”
　　“季山”
　　“俞菪” 审讯室的两人同时回答。
　　“怎么回事？”
　　“这变态拐卖两小孩儿！我一热心市民一脚在暴徒手里救下两小孩儿。”俞菪义正言辞解释。要是围着红领巾，此刻已经飘起来了。
　　男人把帽子摘下，高强度的奔跑，此时寸头上还挂着细小的汗珠，皱着眉头开口：“我带孩子去医院，半路被一傻逼一脚踹地上，还抱起我两孩子拔腿就跑。”
　　两人这才对视上，两人此时内心居然意外同步。
　　“长得还挺好看，可惜是个傻逼” “长得还挺好看，可惜是一变态”
　　“行了，误会一场，也都是好心，误会解开就好。。。”警官还在继续说着流程话。
　　“等会儿！警察叔叔！你别听这变态胡诌。我看见的时候那两小孩儿还挣扎呢，嚎糊涂了吧才叫他哥。而且看他们长得，仨人三种脸型，肯定不是一个妈生的啊。”俞菪生怕这变态逍遥法外。
　　警官朝另外两个同事看去，此时两小孩儿已经在同事怀里睡着了。
　　小女孩儿胖胖的苹果脸，小男孩则长着窄窄的瘦猴脸。再转过头来打量寸头“变态”。有棱角的脸又不会太过硬朗，没有那么白却掩盖不住干净的眉眼，一切都那么刚好。确实不像。
　　季山缓缓开口：“确实不是一个妈生的。我们月季福利院的，都是孤儿。”
　　正气着的俞菪突然顿住，定定看着平静的季山。
　　再后面季山拿出俩孩子的病历本，又打了电话。俞菪只是沉默坐着。

　　从警局出来时，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
　　季山牵着两个孩子走在前面。俞菪收起踢石子的腿叫住：“那谁”
　　季山回头。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们是。。这种情况。”俞菪心虚地解释着。
　　“你的确对不起。挨了那么一大脚，害老子差点跑吐了。”季山表情不悦。
　　“我请你们吃早点吧”愧疚的俞菪提议
　　“不用”季山冷漠地拒绝
　　“好耶！！大哥哥请客！！！大哥哥请客！！”两小孩儿仿佛忘记了前面的事高兴原地蹦跳。
　　季山：。。。。

　　“您的餐好了！”KFC的前台热情将餐盘送到桌子。
　　撇开一个红豆派。外表金黄的小酥皮包裹着浓稠绵密的红豆酱。冒着热气递到早就一脸期待看着的两小孩儿手里。
　　俞菪搅着面前的粥转头看向抱手不说话的季山。心里揣测着：“我那一脚确实挺重的，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不会踢坏了吧，其实现在是扎着马步屁股压根没落到椅子上吧。”
　　“你大半夜带孩子出来干啥？”俞菪决定打破沉默的气氛。
　　季山抬眼沉默看着俞菪，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夜里发烧了。”
　　妈的要不是自己踹了人家一脚属实理亏，俞菪想把眼前这碗粥盖到对面那个脸像化粪池一样的臭脸上。
　　“吃快点啊！待会儿还得带你俩去打针”季山催促吃得正欢快的俩小孩儿。
　　“哇！！！”两小孩儿一声哭出来。
　　正沉浸在幻想中的俞菪被突如其来的哭声一把拉回现实。
　　俩小孩儿嘴里还含着没来得及嚼的三明治，一边张大嘴哭着一边摆头含糊喊着“不要不要”
　　俞菪错愕的看着熟悉的画面。
　　得，都怪这俩倒霉孩子。

　　就在季山把俩小孩抱到计程车座椅上。扶着车门正要弯腰跨进去。俞菪开口喊住了他：“那啥！要不你踹我一脚得了，你那脸臭得好像我欠你百八十万似的。”
　　“来福利院务工。”季山也不是矫情的人，正好也得和院长解释。
　　“大哥哥再见！！！”两小孩儿挤到车窗边脸蛋儿贴着窗兴奋挥手。”

　　操。。。。我是不是被讹了？”俞菪看着远去的计程车喃喃。

　　回到家，宁梅在沙发上睡着了，哭肿的眼睛看起来熬了一宿儿。俞菪把打包回来的粥拿到厨房，找了个干净的碗把温热的粥倒进去。顺手抽了把勺子折回客厅。
　　“妈？。。”宁梅睡得极其不稳，听见俞菪轻声艰难醒过神来，仿佛刚从梦魇中挣脱出来。
　　支着沙发坐起身来，声音沙哑：“小菪，怎么那么早就去买早点了。”
　　俞菪决定还是对“跳楼”加上彻夜未归绝口不提。

　　带孩子又在医院折腾了一早上的季山终于回到福利院。
　　院长早在门口焦急等待，看到三人才放心下来，开口是忍不住的担心：“小山，警局打来电话是怎么回事儿啊，急死我了！没受伤吧。”说着拉起季山的胳膊前后检查着。
　　“没事儿。碰到个傻逼。”季山往里走着说。
　　小孩子伤痛都忘得快，已经不记得刚刚在医院里鬼哭狼嚎，这会儿又
　　打闹着往院里跑去。
　　季山回到房间，关上门后。
　　“嘶。。。”隐忍了一天终于捂住了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