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言非语》佛系小白

8、第 8 章

　　深夜青云门书房，云非子端坐与书桌前，抚摸着手里的狐狸玉佩。

　　明亮的烛光也没照亮她神情阴暗面孔，半响她露出一个嘲讽的神情，她轻声呢喃：“狐族长公主，天之骄子，真是让人嫉妒...”声音淹没在空旷的书房，只有她能听见。

　　今晚的云非子似乎格外不同寻常。

　　今晚的胡言也是格外暴躁，她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被人玩弄，虽然是她有错在先，但她堂堂狐族长公主走到哪不是被人娇宠，她做过的坏事多了也没见又人把她怎么样，偏偏到她这里用的一手以牙还牙让她毫无办法。

　　她总不能硬抢回来吧那偌大的青云门也不是好惹的，若是把人逼急了，云非子再把她偷桃子的事抖落出来，到时候就不是丢不丢脸的问题，而是她胡言有错在先还倒打一耙，传出去就是她狐族公主仗势欺人本性恶劣，她的名声好不好听她不在乎，若是连累整个狐族风评被害那就大事不妙了，她爹一定会打死她义正效优。

　　想起她爹的打神鞭胡言就浑身一抖，算了，算了，还是听天有命吧，她倒是想看云非子想耍什么花招。

　　想清楚的胡言回屋睡觉，她要养足精神明晚还要翻青云门的墙头，私会云非子，额..好像..哪里不对。

　　第二天一早，胡言直奔狐族库房，她想着既然吃的桃子还不了，那就用别的东西换回来她狐族的天地灵宝多的是，随便拿两个都比云非子的臭桃子强。
　　胡言站在如山高的宝物面前左手盘龙玉，右手夜明珠细细思索了一下，不行，不够台面，继续找。不一会她又翻出一堆宝贝，什么天地乾坤圈，九转还魂丹，宝塔镇河妖的塔，还有盘古开天的斧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胡言找到满头黑线：“这都什么玩意，赤脚大仙的裤衩子也能收藏？？？”她为他们狐族的收藏品味感到堪忧。

　　胡言翻翻找找从一堆破铜烂铁里，没错在她眼里天地灵宝已经变成破铜烂铁了，找出几样她觉得还看的过去的宝物，再不济也总比裤衩子，破袜子强。
　　从库房里出来怀揣的一堆宝贝胡言心满意足，这要是还不行她就用宝贝砸死云非子。

　　月黑风高夜，适合杀人放火。

　　不过胡言可不是去杀人，她是要去谈判。她寻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个点狗都睡了应该也没人在外面晃荡了。她想着要是谈判破裂云非子不还她玉佩，她若是气急之下一个控制不住把人弄死，到时候没有证人也怀疑不到她头上，再不济发现的晚些为她逃跑多争取时间。
　　这还没见面呢胡言就把杀完人之后怎么办都想好了。

　　这次胡言来青云门气势汹汹一进山门就把人守山弟子放到了，她打眼一看又是上次那俩弟子，胡言抽抽嘴角很是无语心说：“这不是云非子故意安排的吧？”

　　等她进了山门她才发现是她想多了，胡言躲在房檐上气急败坏，这云非子是故意的吧，门派巡逻的人数是平常的两倍，整个青云门被巡视火把照的灯火通明。一对对巡逻弟子交叉穿行密不透风，这不是把整个青云门的弟子都拉出来了吧，都不让弟子睡觉的吗。

　　胡言深吸一口气：“淡定，淡定，小场面。”强行平复一下心情，胡言拿出自己当年逃学经验，步履如飞的踩着房檐避开巡视，身如鸿燕的穿梭在青云门内凭着记忆找寻云非子的房间。

　　但她显然是高估了她的路痴水准，在进错了不知道第几间房屋，不知道打晕了第几个人的胡言终于忍不住暴走了：“尼玛的，青云门建那么大不说，还每个房子都一模一样。”

　　胡言暴怒的狠狠剁了剁房檐：“再找不到天都亮了。”她踩在房顶烦躁的渡着步子仔细回想路线，她记得离桃树不远，可是...桃树在哪？

　　胡言不说话了，她彻底自闭了。

　　苍天啊，她是怎么在这么路痴的情况下误打误撞摸到那桃树的？最后还吃嘴里了的？要是当初像今晚一样根本找不着，也就没有这么多破事了，难道我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胡言抱头痛哭。

　　“歪，你在我房顶上又是踩，又是跺，又在上面蹲半天，你想干啥？”

　　胡言寻声望去就见云非子一身白色道袍，面上似笑非笑，手里提个灯笼站在院子里看她，夜风拢起她宽松的衣袍显得整个人消瘦孱弱，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风飞去。

　　胡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脚下的房顶，露出了一个狰狞的微笑。

　　她轻如鸿雁的翻身落地，几步上前贴在云非子身上，因为云非子比她高半头所以她踮起脚尖，与她脸对着脸嘴对着嘴语气温柔：“告诉我,你们青云门的建筑师是谁。”

　　云非子：“你问这干什么？”

　　胡言：“问候他祖宗。”

　　云非子：.....

　　云非子笑弯了眉眼，退后几步与她拉开距离：“进屋再说。”

　　胡言冷哼一声跟上脚步，卧室还是那个卧室，书房倒是不曾见过。

　　胡言皱着眉打量着她混乱的书桌，桌子上凌乱堆积的书本，地上掉着几张草纸，还有随处洒落的墨水...简直忍不了。

　　“你都不收拾一下吗？”

　　“本来收拾好的，见你迟迟不来就又看了会儿书，写了几个字，结果又弄乱了...”云非子很无辜的说道。

　　“合着怪我了。”胡言暴躁。

　　“没有怪你啊。”云非子觉得胡言莫名其妙，都说是她自己弄乱的，为什么非要对号入座往自己身上揽。

　　胡言可不是这么想的，就看几本书，写几个字就弄的跟猪窝似的？还不是隐喻怪她来的太晚了。

　　要不说狐狸跟人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且格外刁钻。

　　云非子不想搭理她，径直找了张茶几坐下，招呼她过来。

　　胡言撇了撇嘴坐在她对面，将她从狐族带来的宝物全堆在桌上，下巴一抬神情傲慢的说道：“这些宝物都给你，把玉佩还我。”云非子不言语，垂下眼眸给自己和胡言倒了杯茶，将茶放在胡言身前，这才将目光移到桌子上的物品身上，伸手拿起一样细细打量，眉目流转间又落到胡言身上，云非子嗤笑一声摇头赞叹：“九天琉璃塔，九转还魂丹，雪蚕丝，人鱼绞纱...每样拿出去都是不可多得的至宝，狐族公主好大的手笔。”她停顿了一下将手里的宝物放下又说道：“那玉佩对公主很重要吧？”

　　“管那么多做什么，到底换不换！”胡言语气恶劣，她很心慌，眼前这人让她琢磨不透，她怕说多是错。

　　“我不需要。”云非子直视她。

　　胡言面色难看，几乎咬碎一口银牙：“你想怎样？”

　　云非子眼波流转不慌不忙的喝了口茶，左手食指有节奏的敲击茶几，半响她目光沉沉的看向胡言似是察觉到她的不悦，缓缓露出一个微笑，笑容明媚真挚，眉眼弯弯带着孩子气，那神情像是讨要糖果的孩童。

　　不过这笑容在胡言看来虚伪至极，狐狸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危险。

　　胡言眉头紧皱，她倒是要看看这人想耍什么花招。

　　“我想成仙。”云非子突然开口说道。

　　“你..成仙管我什么事？”胡言眉头皱的更深，她不明白成仙就成仙呗，和她有什么关系？
　　云非子垂下眼眸：“我就要引下天雷了，可是我抗不过去。”她语气平淡没有起伏，像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好似过不了雷劫就要灰飞烟灭的人不是她，而是别人。

　　不及胡言开口她又说道：“因为我的业障太多，天道是不会让我成仙的。”话音刚落，天空忽然划下一道惊雷，惨白的雷光打在云非子的脸上，只是一瞬间却让胡言看清了她眼里的阴郁。

　　一个她不曾见过的云非子，这一刻胡言觉得她看到了隐藏在面具之下的云非子，虚伪，阴郁，有着某种目的性的云非子，可她觉得这还是只是冰山一角。

　　“所以呢”胡言有种不祥的预感。
　　云非子目光温柔的看着她轻声言语：“我听说青丘狐族至宝东皇钟能挡天雷。”

　　胡言简直不可置信，东皇钟是上古神器，感天地之灵气孕育而生，与轩辕剑，乾坤镜并称三大神器，虽是神器但主要作用就是防御，曾经狐族经历数次浩劫最终都因此神器力挽狂澜，是狐族的至宝。也是青丘的结界，青丘护法大阵就是东皇钟的一部分。

　　胡言怒极反笑嘲讽道：“你是要我把整个青丘都送给你吗？云非子你怎么敢？”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一字一顿，她气极了，青丘万年太平全依仗东皇钟，给出东皇钟就是毁了整个青丘，云非子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青丘的肥沃土地，那可是媲美昆仑山的仙脉。

　　云非子当然敢，她不仅敢说，她还敢要。

　　“你怎么就敢保证我会为了一块玉佩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叛族之事。”胡言又问，她确实是想知道云非子是哪来的自信，即使那是他娘唯一留给她的遗物，也不足以让胡言交出东皇钟。
　　“你想见你娘吗？”

　　此话一出瞬间寂静无声，胡言呆住了。

　　“什么！你...说什么？”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劈的胡言眼花缭乱，她觉得的有一双大手攥着她的心脏，疼痛难忍，她的母亲她的禁忌，一碰就会鲜血淋漓。，胡言顿时红了眼，她猛地推开茶几整个人都扑倒在云非子身上，将她压倒在地，双手紧紧攥着她的衣领指尖惨白青筋泛起，可见用力之大。胡言双目赤红，眼里几乎涌出泪花语气轻颤哽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云非子眼中满是怜悯：“没了娘的孩子真是可怜，你以为她死了，她不要你了，你可知道..她在哪个暗无天地的地方等着你去救她。”一边说一边抬起手轻抚她的发间，语气温柔的仿佛情人间呢喃软语，吐出的话却像刀子凌迟一般让胡言痛彻心扉。

　　“她...她..在哪？告诉我！”胡言用泣不成声的语调大声嘶吼，她就像只迷途羔羊在混沌中终于找到曙光，她要抓住那道光，找到那盏灯。

　　云非子看着几乎奔溃的胡言笑出了声，眼里满是悲悯，原来这世间不止我一个人深陷地狱。
　　她爱怜的将身上哭泣的女孩搂进怀里，紧紧的抱着她，即使胡言不愿又抗拒。她语气温柔又缠眷的在她耳边说道：“你知道吗？你母亲是被献祭的，凶手是你的族人，你的父亲。他们都以为她死了，但她活了下来，她活的痛苦，她日夜哭泣，她想念你。 ”

　　怀里的女孩颤抖的愈发厉害，攥着她衣领的手骤然跌落，胡言似乎没了生机，她只觉得身在地狱，云非子的话扯动她每一根神经，脑海里的封存已久的画面支离破碎的连一线，她早该知道的。千丝万缕的线索藏在她的童年里她的生活里。她终于明白她的哥哥们为什么有家不回也要漂泊在外，她的三哥临死也不愿见父亲一面，终于知道为什么父亲自称孤家寡人。

　　她不想知道这么残忍的事实。

　　云非子轻轻拭去她的眼泪：“别怕，你会找到她的，这样的父亲，这样的族人不值得善待。”她的话语蛊惑人心。

　　胡言想起那个温柔开朗喜欢逗弄她的女人，那是她的母亲。

　　云非子：“你帮我过天劫，我帮你找到母亲。”

　　沉默良久一片绝望的静寂中胡言轻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