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乖很甜》青云闭月

12、第12章

　　罗蓁蓁当了两天半的临时课代表，周六齐鸣回了学校，正好赶上了上午的数学周测。

　　高一周六上半天是数学周测，考完放假。高二周六一天是理综或文综考试，大约下午五六点考完放假。高三则只有周日下午半天休息。

　　罗蓁蓁从办公室数了卷子回来，站在讲台上开始给每一竖排分卷子。

　　她正数着，从窗外透过的光线被挡的严严实实，卷面投下一团阴影，骨节分明的手撑在卷面上，发顶上有热气扑上来，刺激着薄薄的一层头皮，连耳廓都染上浅薄的一片粉红。

　　罗蓁蓁咬着唇，轻呼口气，身子不动声色地往一边挪了挪。

　　“我来吧，我数得快。”清冽如清泉的气息喷薄在侧，齐鸣的手臂从上面穿过，压在卷子上，将罗蓁蓁的细白的手臂环在他的两臂之间，左手的尾指触碰到她微热软嫩的手背，往回一勾，如羽毛拂过，痒痒带着麻意。

　　仿佛低压电流触过一般，罗蓁蓁飞速地缩回了手。

　　讲台下的人沉浸在即将放假的喜悦中，叽叽喳喳地在讨论放假干什么，没有人往讲台上看。

　　罗蓁蓁轻舒了口气，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过后又觉得不对，他们就碰了下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为什么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怕什么？”

　　齐鸣见她一会拢起秀眉，一会又松开，如一根橡皮筋一会紧绷一会松弛，矛盾得很。他轻勾了勾唇，深深地看了她一会，微微低头，若有若无地在她耳边吐出一句，夹在嘈杂的喧闹声中，几乎等于无。

　　齐鸣手下的动作没停，俩人头靠在一起，像是在交流这次考试有关的事情，看不出任何异样。

　　唯有罗蓁蓁觉得别扭极了，他的气息围绕在周围，方才他说的那三个字像是对着她脖子吹气，脖子里有一股热气散不出来，热烘烘的。

　　她没再待下去，卷子一股脑地扔给他，匆匆忙忙地回了座位。

　　王浩今天有事，早上过来一趟把卷子给了罗蓁蓁，之后就回了家。

　　没有人坐班，班长又深入基层，如同摆设。班里人考数学的时候极为放松，边做题边闲侃。有的人带了一大包恰恰瓜子，一堆人边做题边磕着瓜子，桌上摆着饮料或是水，就差把腿放在桌子上。

　　一场数学考试，别的班如同走了一趟钢丝，浑身紧绷。八班的人像是打了场麻将，悠闲自得。

　　收卷的时候，罗蓁蓁正在往书包里塞东西，她看向周逸空荡荡的位置，不知他什么时候走的，桌子上留着他做的数学卷子。

　　他那一竖排靠着墙，前面的人为了早点走，个个拿起卷子一股脑地放到讲台上，然后背起书包就走。再加上现在场面有些混乱，齐鸣也没注意看桌面，他看那一竖排的人都没了，以为都交了，就没往那边去。

　　罗蓁蓁从讲台上绕过，到周逸的桌前，看见他几乎空白的大题，眼皮垂了垂，随后拿起他的卷子递给了齐鸣。

　　女孩玉白的小手上，指甲整齐粉嫩，手背上有淡淡青色的脉络，与卷面的颜色并没有形成什么色差。

　　身上淡淡甜软的果香沁人心脾，淡蓝色的雪纺长袖下奶白色的皮肤若隐若现。

　　齐鸣扫了眼罗蓁蓁的小脸，落目在她纤细的手腕，那股子淡香闻得舒心，却勾出了薄如云烟的燥热。

　　他又见卷面上的名字，被香气惹的躁慢慢生闷，有股气堵在胸口出不去，烦闷得紧。

　　偏生这时传来书砸在桌面的声音，突兀的响声让齐鸣那口气不上不下，压的他愈发烦躁。

　　他提了提卷子，准备送卷子换口气。

　　就在这时，一段录音放了出来，班里剩下的人纷纷愣在了原地。
　　［杨静，贾丝丝和我的手机是你偷的不？］

　　［呵，李桐，东西丢了就怀疑我，怎么，你还有给人定罪的本事？你智商够吗？我建议你回去先锻炼锻炼脑子，再学福尔摩斯。］
　　［卧槽泥马……你他妈……］

　　语音里的李桐暴躁不已，骂了许多难听的话。自始自终杨静都是安安静静，不时从里面出来两声嘲讽的冷笑，仿佛在听泼妇骂街。

　　里面只有她们二人交流，并未听到其他人的声音。

　　李桐的声调继续拔高，流出讽意。
　　［你他妈别装了，我们本来还想给你留点脸，只要你承认了，认个错，我们也不闹大，你他妈就是给脸不要脸。你不知道吧，我手机有定位，刚用隔壁寝室人的手机看了，我俩的手机还在宿舍，你没回来之前我翻过你的包，就在你的小包里，你藏得还挺严实，把手机缝进包的夹缝里，还想狡辩？现场验验？］
　　手机静了片刻，随后有淡淡的轻笑传来，冷冷淡淡地，像一块块冰凌砸来。

　　班里人也从未听过杨静这般冷冷刺耳的声音，他们眼里的杨静脾性温和，待人接物都含着笑。

　　而手机里的杨静，她的笑带着微微的诡异，听的人有些毛骨悚然。
　　后来许是杨静嫌烦了，椅子拖沓的声音重重地响起。
　　［是我又怎么样，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看你不顺眼……］

　　这段录音足够令人震惊，从录音的后半段大家发现了杨静的秘密。
　　这不是她第一次偷东西，从小学开始，她就有偷摸的习惯，但杨静只偷拿她讨厌的人东西，而且是那人最在意的东西。
　　布娃娃，钱包，头绳，手机……
　　不管东西的价值是多少，只要那些人在意，她就偷。
　　“作奸犯科”的事干了许多次，她却一次也没被抓住，这是杨静第一次栽了跟头，因为李桐的定位。
　　杨静的家境不错，却喜欢上了这种刺激变态的感觉。她看见那些讨厌的人失去最在意的东西，她的心底会涌起十分强烈的快感，这种感觉像蚂蚁啃食地上的腐物，一点一点地腐蚀掉她的羞耻和胆怯，只留下报复过后的快意。

　　在她自己毫无知觉的情况下，一种扭曲的心理逐渐蔓延滋生。

　　这种心理曝晒在阳光下，无论是什么形状颜色，只要与别人格格不入，就会引起他人怪异的目光和排斥。

　　杨静脸色苍白，带着怒火。

　　两个人怒目而视，如同交火的仇敌。

　　李桐随手抄了几本书往杨静那扔，失了控地嘶吼。

　　李桐同寝室的其它人也过来3v1，两边的人动起手来，拿到东西就扔。罗蓁蓁和后桌徐明明的书架被推倒，桌子，地上都是书。

　　潘明在旁边拦，但因为都是女生，也没法伸手，只能嘴上连忙劝。

　　“我靠，女人真恐怖。”马学东举着手机边说边录。

　　赵旭也在一边围观中心的三个人，啧啧道：“贼像狗血的家庭伦理剧，小三和原配在打架，渣男在一边劝架。”

　　“你说班长是渣男？我觉得你倒挺像这个品种。”孙铎瞟他一眼。

　　赵旭：“你个文盲，你给我回炉重造学语文去，小学二年的人都能听出我这是比喻。”

　　孙铎：“比喻就比喻，但我后一句没说错，你长的确实像渣男，还矬！”

　　赵旭：“卧槽，你她妈啥时候跟马学东那货学的看相？老齐这桃花长相你不看看，说我是？？？老子可是连女朋友都没有。”

　　“滚”齐鸣笑骂着踢了赵旭一脚，一回头，见罗蓁蓁呆愣着，水灵灵的眼略微呆滞，红润的唇紧抿着，一眨不眨地看着现场。

　　他唇上的笑敛了敛，身子往她那偏，低头挡在她面前，“吓着了？”

　　罗蓁蓁被他呵出的气拉回了神，条件反射地推开他的脸，谁知齐鸣的脸又往前靠近，推就变成了扇。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与那边的混乱相比，自然如雨点落地，但他们这几个男生都听见了。

　　马学东的手机差点摔了，直愣愣地看向平日里软绵绵如个羔羊的罗蓁蓁，一脸不敢相信。

　　场面极其安静，教室里出现了两个事故中心，一个在前排，一个在后排。一个喧闹如菜市场，一个安静如乱葬岗。

　　齐鸣空白了几秒，眼底缓缓露出冷来。

　　罗蓁蓁瞳孔逐渐收缩，怯怯地把小爪子缩回去，又下意识地往后挪，被他的发冷的表情震得既是心虚又有些害怕。

　　怕他打她。

　　齐鸣读出了她的心思，看她乌溜溜的眼珠子小心又怯怯地望着他，想说又不敢说。没一会，娃娃脸皱成了包子，不知联想到了什么后果。

　　好玩又……可爱

　　齐鸣气着气着笑了，他有生之年第一次挨的巴掌竟然是这小丫头送的。

　　“齐哥被扇傻了？”孙铎不敢置信齐鸣居然笑了，从来都是他扇别人，别人扇他……

　　孙铎缩了缩脖子，觉得罗蓁蓁要完。两天前齐鸣被人堵了，伤的还挺重，一张俊脸被人砸的青肿，后来他带了之前一起打架的那几个人，把堵他的那些人挨个揍了个遍，惨状可比他自己重多了。

　　他想起他问齐鸣：“你被人扇巴掌了吗？”

　　齐鸣听后轻嗤一笑：“拳头是拳头，巴掌是巴掌，我当时也砸了他们脸上不少拳头，扇巴掌？呵……”

　　当时孙铎觉得要是真在齐鸣脸上动起了巴掌，齐鸣能废了他们的手。

　　齐鸣压着声音在她耳边说着：“出来卖萌求饶。”